鬼怪合录
第2章
城的雨淅淅沥沥地了整整,潮湿的空气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林悦攥着机,屏幕显示着凌晨点七,末班公交的末班已经停运,她却站空荡荡的公交站台,望着路牌泛着绿光的“医院”字样发怔。
个前,她接到表姐的话,听筒来刺耳的流声,夹杂着表姐沙哑的求救声:“悦悦……来医院……救我……”等她回拨过去,话却始终接听。林悦顾多想,打了直奔医院,可到了才发,这座医院早年前就因为医疗事故被查封了。
如墨,路灯雨幕晕朦胧的光圈。林悦抱紧臂,正犹豫着要要报警,突然,阵悉的刹声刺破寂静。辆式公交缓缓驶入站台,身斑驳,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头子屏闪烁着“末班——医院”的字样。
门“哐当”声打,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的顶灯忽明忽暗,林悦眯起眼睛,见驾驶座坐着个戴着鸭舌帽的司机,帽檐压得低,清面容。厢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个个低着头,雨衣滴落的水珠地板汇的水洼。
“?”司机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生锈的铁门。林悦咬咬牙,抬脚迈进厢。门她身后重重合拢,发出令牙酸的属挤压声。她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目光经意扫过前排乘客——那是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孩,脖颈处缠绕着暗紫的勒痕,湿漉漉的长发垂椅背,随着子的颠簸轻轻摇晃。
子发动了,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林悦掏出机,想要给表姐发消息,却发信号格变了叉号。她安地抬头,透过窗,面的街道陌生得可怕。明明来的路都是商铺,此刻却只剩连绵的荒地,路灯雨雾化作个个惨的光点,像了鬼火。
“站,名巷。”子报站声突然响起,尖锐的流声让林悦耳膜发疼。她意识向,只见路边立着块破旧的木牌,“名巷”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清。子缓缓停,门打的瞬间,股浓重的血腥味涌了进来。
个穿着褂的男了,他的褂沾满暗红的渍,拎着个的塑料袋,袋断滴落血水。林悦屏住呼,着男她前排坐。她注意到男的——皮肤呈出正常的青灰,指甲缝嵌着的垢,像是腐烂的皮。
子重新启动,林悦感觉越来越冷,冷气从脚底直窜灵盖。她抱紧臂,目光意间扫过窗,赫然发玻璃浮出张的脸!那是个面惨的,眼睛空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的牙齿。林悦惊恐地想要尖,却发己发出何声音。的脸渐渐模糊,化作行血字:“你该。”
就这,前排的碎花裙孩突然缓缓转头。林悦僵原地,孩的脸肿胀发紫,眼球凸出眼眶,舌头耷拉嘴角,正是新闻报道的那个吊的学生!孩咧嘴,喉咙发出“咯咯”的笑声,伸出青灰的,朝林悦抓来。
“啊!”林悦终于喊出声,慌踢了前排的座椅。厢的乘客纷纷转头,他们的面容扭曲变形,有的脸皮半挂脸,有的眼珠掉出眼眶,七窍断涌出的液。司机摘鸭舌帽,露出张没有官的脸,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林悦,嘴巴裂至后脑勺,发出刺耳的尖笑。
林悦拼命往后退,后背抵到了后门。她颤着按门按钮,门却纹丝动。碎花裙孩的已经触碰到她的肩膀,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血液凝固。钧发之际,林悦摸到袋的字架项链——那是婆临终前留给她的护身符。她握紧字架,朝孩挥去。
孩发出凄厉的惨,缩回了。其他乘客也纷纷后退,仿佛畏惧这的字架。林悦趁机冲到驾驶座,想要抢夺方向盘。没有官的司机却猛地抓住她的腕,力气得惊。林悦感觉腕要被捏碎,她急生智,将字架按司机的额头。
“滋滋——”司机的皮肤冒出烟,发出令作呕的焦糊味。他松,身始融化,化作滩的黏液。林悦顾恶,迅速转动方向盘。公交偏离道,直直撞向路边的围墙。
“轰!”声响,林悦眼前,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林悦躺医院的病。警察守边,告诉她个惊的消息:前,表姐医院旧址附近失踪,警方辆废弃的公交残骸找到了她的机,而那辆公交,早年前就因祸坠入江底,乘客生还。
林悦颤着摸向袋,字架项链翼而飞,只摸到张湿漉漉的票。泛的票面印着:“末班——医院,发间:05年7月5 00:00”。而今,正是05年7月5。
窗又起了雨,林悦望向病房空荡荡的走廊,仿佛又听见了那悉的刹声。远处,辆式公交缓缓驶来,子屏“末班——医院”的字样雨幕明明灭灭。门打,戴着鸭舌帽的司机向她,帽檐露出抹诡异的笑。
林悦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想要呼喊求救,喉咙却像被形的扼住。警察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惊恐的目光去,却只到空物的走廊。
“林姐,你怎么了?”警察关切的询问声显得那么遥远。林悦死死攥着那张票,指甲几乎要将它划破。病房的温度骤降,冷气顺着地板蔓延,瓷砖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式公交的刹声越来越近,带着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气息充斥整个病房。戴着鸭舌帽的司机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些面容扭曲的乘客。碎花裙孩脖颈的勒痕愈发鲜红,褂男的塑料袋滴滴答答,地板拖出长长的血痕。
警察突然眼变得空洞,缓缓转头向林悦,嘴角咧出然的弧度,身始扭曲变形,皮肤像是有数虫子蠕动。林悦绝望地闭眼睛,她知道,己陷入了个可怕的轮回。
就这钧发之际,病房的门被撞,个悉的身冲了进来——是表姐!表姐举着个古朴的铜镜,镜面泛着幽幽的青光。原来,表姐失踪的这,直追查医院和末班的秘密。她从家族的古记载得知,这是场年前的诅咒,当年公交坠入江底的乘客们,灵魂被困阳之间,每到定的子,就寻找新的替身,延续这恐怖的轮回。
表姐喝声,将铜镜对准那些怨灵。铜镜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怨灵们发出刺耳的尖,光芒痛苦地挣扎。司机的脸始崩解,化作团雾;碎花裙孩的身变得透明,渐渐消散;褂男和其他乘客也光芒扭曲变形,终化为齑粉。
然而,诅咒的力量远比想象。雾突然凝聚,形个的脸,声音如同雷霆般病房响:“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破轮回?太了!除非有愿意牺己,远留这阳夹缝,否则诅咒将停息!”
表姐毫犹豫地举起铜镜,准备迎击。就这,林悦冲前,挡表姐身前。她想起婆临终前的嘱托,明了字架项链消失的意义——这是命运的安排。
“我愿意!”林悦的声音坚定而决绝,“用我的灵魂,终结这场诅咒!”她伸抓住那团雾,瞬间被暗吞噬。表姐想要拉住她,却只抓住了她飘落的衣角。
林悦感觉己的身变得轻盈,周是尽的暗与冰冷。但她没有后悔,她到那些被困年的灵魂雾露出解脱的,缓缓消散。
当缕阳光照进病房,切都恢复了静。表姐的铜镜失去了光芒,变了普的镜子。警察也恢复了正常,脸茫然地着周围。病房,雨知何已经停了,空出了道绚丽的虹。
从那以后,医院旧址再也没有出过诡异的末班。表姐将这段经历写了书,警示。而城市的某个角落,每当雨,偶尔还能听到若有若的刹声,伴随着声轻轻的叹息,仿佛是林悦守护着这座城市,守护着再被诅咒侵扰的们。
年光匆匆流逝,那本记录着医院恐怖往事的书籍早已为都市说爱者们的读书目。表姐凭借此书声名噪,却每个雷雨辗转难眠——她始终法忘却林悦被雾吞噬前那决绝的眼。
这,位戴着丝眼镜的秘学者登门拜访,他称对古籍记载的阳夹缝颇有研究,还握着半块刻有古符文的佩。当他将佩桌,表姐赫然发,这半块佩竟能与林悦失踪前佩戴的项链坠子严丝合缝。学者低声透露,近城市又出了异常象:深的监控常拍到模糊的公交,医院旧址附近的流浪猫总对着虚空,更诡异的是,当年事的警察们接连始相同的噩梦——梦,林悦被锁链束缚辆远行驶的公交,眼从坚定逐渐变得空洞。
表姐惊,决定再次深入调查。她循着学者供的索,来到城市边缘座荒废的城隍庙。月光透过破碎的瓦片洒落,照亮了龛的暗门。表姐翼翼地推暗门,股带着霉味的风扑面而来。沿着布满青苔的石阶向,她来到间密室,墙壁密密麻麻画满了符咒,央的石桌摆着本布满血渍的古籍。
古籍,表姐的忍住颤。原来年前,此地曾有位邪恶的巫师为了追求生,用秘术将群辜者困阳夹缝,出这辆恐怖的末班,每年便需要新的灵魂献祭,以维持他异空间的存续。林悦虽暂打破了轮回,但并未彻底消灭巫师,如今他的力量正慢慢恢复。
就表姐阅读古籍,密室的门突然“砰”地关,周的符咒始发出幽绿的光芒。空气响起森的笑声,个披着袍的身缓缓浮。“愚蠢的类,以为能轻易破坏我的计划?”袍声音嘶哑,“那个丫头的灵魂,如今可是我的养料!”
表姐压的恐惧,举起拼完整的佩。佩突然发出耀眼的光,与袍身的雾烈对抗。然而,袍的力量太过,表姐渐渐支撑住。钧发之际,她想起古籍记载的破解之法——需要找到与林悦灵魂鸣的,借助其力量才能彻底消灭巫师。
表姐拼尽力逃出密室,始处寻找。终于,她孤儿院发了个名雨的孩。雨与林悦长相为相似,且总是能到常到的西。表姐将事的来龙去脉告诉雨,雨眼闪过丝坚定,决定帮助表姐。
深,两再次来到城隍庙。这次,雨握着佩,缓缓走进密室。袍察觉到雨的到来,疯狂地发动攻击。雾化作数爪,朝着雨抓去。雨闭眼睛,集,脑断浮林悦的身。奇迹发生了,佩的光芒变得愈发盛,林悦的灵魂竟光芒显。
“悦悦!”表姐动地喊道。林悦的灵魂对着表姐笑,随后与雨的意识相连。两股力量合二为,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袍光芒痛苦地挣扎,他的身始崩解,发出凄厉的惨。
“!我甘!”袍怒吼着,“我还回来的!”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终彻底消散光芒之。随着袍的消失,阳夹缝的锁链纷纷断裂,林悦的灵魂终于得到解脱。
林悦的灵魂空渐渐变得透明,她着表姐和雨,眼满是感与舍。“谢谢你们,我终于可以安息了。”说完,她化作点点星光,消散空。
从那以后,城市彻底恢复了静。表姐和雨常去林悦的墓前望她,讲述着城市发生的新鲜事。每当风拂过,她们仿佛能听到林悦轻柔的笑声,仿佛她从未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