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方程式

林述次迟到，江砚锁了实验室的门。

他站门，右耳贴着冰冷的属门板，能听见面仪器运转的细嗡鸣。周的实验后，他的听觉过敏变得更严重了——连央空调的风声都像砂纸摩擦鼓膜。

"我知道你面。"林述用指节叩门，节奏是他们队新歌的前奏。

门纹丝动。

他了个方式，从琴包抽出拨片，门缝轻轻划。属与属相触的瞬间，发出种近乎呜咽的频声响。

门突然了。江砚站门，褂摆沾着可疑的褐渍，丝眼镜后的眼睛冷得像液氮。

"你知道声攻击刑法算什么吗？"江砚说。

林述把拨片塞进仔裤袋："知道，但我知道非法拘算什么。"

江砚侧身让他进来，动作幅度确得像机器。林述注意到他今没戴，左名指有圈淡淡的痕迹——可能是长期戴戒指留的。

"脱鞋。"江砚指了指门的静消除垫，"昨你身的静干扰了核磁振像。"

林述弯腰解鞋带，闻到空气飘着股焦糖混着酒的怪味。实验室央的形装置被拆了，露出面错复杂的路板。

"你的玩具坏了？"林述光脚踩防静地板，凉意顺着脚窜脊椎。

江砚没回答，从抽屉取出个腕带扔给他："戴。今始4监测。"

林述着那个起来像智能表的西："这是什么？升级版子镣铐？"

"率变异记录仪。"江砚打脑，屏幕跳出串复杂的形，"我需要连续监测你的主经系统对声刺的反应。"

林述注意到屏幕已经有个形窗运行，标签是"Beline_JS"。他眯起眼睛："你从什么候始记录的？"

"周你离实验室后。"江砚调整着参数，"数据很有趣——当你经过食堂二楼，率出周期加速。"

林述差点捏碎腕带。食堂二楼是音系琴房所地，他周确实去练了贝斯。

"这是侵犯隐。"

江砚终于转过身来，镜片反着脑的蓝光："根据协议4.条，你有义务配合数据采集。"他走近步，身那股化学试剂的味道更浓了，"除非你承认己对定音频率有生理依赖？"

林述的右耳突然刺痛起来。江砚的声音像把钝刀，准地剐蹭着他敏感的经。他意识后退，腿撞了实验台。

"！"江砚把抓住他的腕。

那瞬间，林述的听觉过敏突然消失了。是逐渐消退，而是像有按了静音键——所有背景噪音都消失了，只剩江砚的呼声和己如雷的跳。腕带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从绿跳到了红。

江砚立刻松，但为已晚。林述到脑屏幕的形变了尖锐的锯齿状。

"有意思。"江砚的声音有些沙哑，"触觉刺比声刺引起的反应更烈。"

林述这才发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扯了扯衣领："你们化学系都这么喜欢动动脚？"

江砚突然摘眼镜，用衬衫摆擦了擦镜片。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整个突然实起来——再是那个冷冰冰的科研机器，而是个流汗、疲惫的活。

"坐。"江砚重新戴眼镜，指了指改过的牙科椅，"今测试α与γ的耦合反应。"

林述警惕地着那把布满的椅子："如我说呢？"

"那么教务处收到份关于次声武器化研究的报告。"江砚从抽屉取出支密封的注器，"顺便，你的贝斯朋友周实验室拍了照片。"

林述猛地站起来："周扬？"

"，我已经删除了。"江砚推了推眼镜，"作为，你需要配合完部实验。"

林述盯着那支注器："那是什么？"

"生理盐水。"江砚嘴角扬，"测试你的警觉反应。"

林述想揍他。非常想。但他更想知道江砚到底研究什么。于是他走向那把椅子，故意撞了江砚的肩膀——出乎意料的是，江砚竟然踉跄了步，像林述是辆失控的卡而是个重60公斤的贝斯。

"皮肤饥渴症？"林述脱而出。

江砚的表瞬间凝固。林述知道己猜对了——他理学选修课学过这个，种罕见的接触障碍，患者法控地渴望肢接触。

"坐。"江砚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

林述突然笑了。他终于找到了江砚完面具的裂缝。他慢悠悠地躺椅子，故意把臂摊："需要绑起来吗，士？"

江砚的指键盘停顿了秒："别作多。"他调整着林述头的，"你的价值仅限于你的经反应。"

"是吗？"林述着花板的反光板，面映出江砚发红的耳尖，"那为什么我的档案连宿舍楼号都有？"

突然来阵刺痛，林述倒冷气。

"失误。"江砚毫歉意地说。

实验始后，林述才明什么正的折磨。同频率的声轮轰他的耳膜，有些像指甲刮板，有些像深鲸鸣，还有些是他根本描述出来的、仿佛直接作用于脏的震动。他的穴突突直跳，腕带的率读数就没过00。

糟的是，江砚程站监测屏前，灰眼睛眨眨地盯着他的生理数据，像林述只是组呼的实验参数。

"后组。"江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来，"7赫兹，持续秒。"

林述还没准备，那声音就击了他。它像之前那些刺耳的噪音，而是种低沉的、几乎感觉到的震动——但它让林述的胃部痉挛，肺部紧缩，仿佛有他的胸腔敲鼓。他的指觉地抽搐，想要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了空气。

"停......"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江砚没有停。他走到林述身边，俯身观察他的瞳孔："再坚持0秒。"

林述闻到了江砚领来的冷，混合着丝汗水的咸涩。他的模糊了，只能到江砚褂领露出的截锁骨，和面若隐若的——

纹身？

那是个的纹身，起来像某种化学子式。林述想近清楚，但阵眩晕袭来，他猛地向前栽去。

江砚接住了他。

准确地说，是林述的脸撞了江砚的胸，而江砚的僵半空，像是知道该推还是该拥抱。林述能感觉到对方的跳透过薄薄的实验服来——得像话，完像那个冷静持的江士应有的率。

"间到。"江砚的声音从头顶来，带着丝然的紧绷。

声停止了，但林述的耳鸣更严重了。他挣扎着想坐直，却发己的肌根本听使唤。他的膝盖发软，整个向滑去——

江砚把搂住他的腰。

那瞬间，林述的听觉过敏又消失了。就像有按了界的静音键，只剩江砚的呼声和己如雷的跳。他抬头，到江砚的眼镜滑到了鼻尖，灰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嘴唇——

然后监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江砚像被烫到样松了。林述跌回椅子，喘着气。脑屏幕的形团，率读数显示。

"异常值。"江砚速回到控台，声音恢复了静，"可能是交感经过度兴奋导致的窦动过速。"

林述扯掉头的："Bllit."

江砚装没听见，继续记录数据："明同间。记得带洗衣物。"

"为什么？"

"汗液的解质干扰皮肤反应。"江砚头也抬地说，"还有，别再喷那款木质调水，它含有α-松油醇，响嗅觉诱发位。"

林述拎起琴包走向门，突然转身："江砚。"

这是他次直呼其名。江砚的肩膀几可察地僵了。

"你的纹身，"林述指了指己的锁骨位置，"是多巴胺的子式吧？CHNO。"

江砚的指停键盘方。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硬盘运转的声音。

"出去。"他后说。

林述笑着关了门。他的右耳还耳鸣，但某个地方却异常清晰——他终于找到了江砚实验的正目的。这是什么声对脑的响研究，而是个皮肤饥渴症患者寻找替疗法的绝望尝试。

而他，林述，恰是那个"完频率"。

## .

林述凌晨点醒来，腕带震动个停。

他摸索着按静音键，屏幕显示"异常率警报：检测到阵发室动过速"。窗着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他的听觉过敏加持像场交响。

机屏幕亮起，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数据异常。明早点实验室。——J

林述把机扔到边。从戴这个该死的监测仪，江砚就像个幽灵样处。过去7，他收到了条短信，容从"避咖啡因"到"左侧卧睡姿可降低音导"等。

诡异的是，这些建议出奇地有效。就像江砚比他己更了解他的身。

雨声渐，林述的右耳始刺痛。他出头柜的安眠药，却发瓶子空了——周的实验后，他的药物消耗速度得反常。

机又震了：

你正经历听觉过敏发作。尝试按压耳屏前凹陷处。

林述意识照，指尖找到耳前的那个凹陷。令他惊讶的是，疼痛的减轻了。

他盯着那条短信了很，终回复：

你怎么知道？

回复几乎是的：

监测仪检测到颞肌异常收缩。疼痛等级？-0

林述犹豫了：

6。像有我耳朵塞了根烧红的针

这次回复延迟了几钟：

描述符合听觉经敏反应。建议声脱敏治疗。

林述嗤笑声：

又想拿我实验？

江砚的回复出乎意料：

是实验。我有皮肤饥渴症。你知道的。

林述的指悬屏幕方。他没想到江砚直接承认。雨声变得更，他的耳痛加剧了。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你的听觉过敏和我的接触障碍可能存同病理基础——主经功能紊。

林述想起那实验室，江砚的触碰如何奇地消除了他的耳鸣。这太荒谬了——个讨厌被触碰的和个讨厌触碰别的，居然可能是彼此的解药？

点见。带你的贝斯。

林述关机，雨声辗转反侧。他隐约意识到己正踏入个危险的协议，但耳的疼痛让他别选择。

早七点半，他站化学楼门，贝斯背身后，右耳塞着的降噪耳塞。江砚已经实验室，褂尘染，眼镜链晨光闪着细碎的光。

"早。"林述把贝斯靠墙边，"你的脱敏疗法有效。"

江砚递给他杯冒着热气的液："喝掉。"

"这是什么？新型毒药？"林述闻了闻，有种奇怪的草药味。

"甘菊茶加镁剂。可以降低经兴奋。"江砚打监测软件，"坐那。"

林述注意到实验室央多了把起来像理发椅的设备，周围绕着个型扬声器。他啜饮着那杯难喝的茶，意地发味道没那么糟。

"脱掉。"江砚调整着控面板，"我需要直接监测皮肤反应。"

林述脱皮衣，只穿件短袖。他坐那把椅子，立刻感觉到后颈贴了冰凉的。

"今测试什么？7赫兹死亡频率？"

江砚没有笑："今尝试用音频率缓解你的症状。"他指了指林述的贝斯，"弹你悉的曲子。"

林述挑眉："化学实验室？"

"声化学是交叉学科。"江砚戴耳机，"我过监测仪实反馈调整频率。"

林述拨动琴弦，悉的震动从指尖来。他弹起他们队的首歌《安息》改编版，但刚弹了个节，江砚就举示意停。

"升C调加重你的症状。"他板划了几，"尝试降E调。"

林述了个调式重新始。这次江砚让他弹了完整的段，然后突然说："停。只弹根音，频率赫兹。"

林述照了。奇怪的是，这个的音符确实让他的耳痛减轻了些。

"继续。"江砚的声音过耳机来，"闭眼睛，专注听这个频率。"

林述闭眼，指机械地拨动着琴弦。赫兹，像跳样的节奏。渐渐地，他感觉到种奇怪的静，就像漂浮温水。耳的刺痛慢慢消退，取而之的是种舒适的麻木感。

"，"江砚的声音变得很近，"试着想象这个声音是从你发出的。"

林述感到只轻轻按他的后颈——是江砚。但奇怪的是，这次触碰没有引发他惯常的抵触。相反，那只仿佛与赫兹的贝斯声产生了某种振，将舒适感了倍。

"率降至7。"江砚轻声说，"皮肤导恢复正常水。"

林述睁眼，发江砚就站他身后，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江砚的眼镜细碎的斑。有那么瞬间，林述想摘那副眼镜，后面藏着怎样的眼睛。

"有效吗？"江砚问。

林述点点头："耳痛减轻了。"他犹豫了，"你呢？"

江砚收回，指尖发："足够维持4。"

他们沉默地对了儿。林述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次带敌意的交流。没有实验，没有胁，只是两个被异常经系统折磨的。

"为什么是多巴胺？"林述突然问。

江砚皱眉："什么？"

"你的纹身。"林述指了指己的锁骨，"CHNO是多巴胺的子式。"

江砚转身回到控台："那与你关。"

"有关。"林述贝斯，"如你的研究的与主经功能有关，那么经递质就是关键。"

江砚的指键盘停顿了秒："你知道皮肤饥渴症的病理机吗？"

林述摇头。

"目前学界认为可能与枢多巴胺能系统功能障碍有关。"江砚的声音静得像讲课，"患者的触觉导正常，但法从常接触获得满足感，需要更更持续的刺。"

林述想起江砚接住他那种近乎贪婪的紧握："所以你收集我的率数据..."

"是为了寻找替刺。"江砚推了推眼镜，"定频率的声可以活相似的经路。"

林述突然明了为什么江砚对他的队如此感兴趣——他们意了能缓解江砚症状的声频率。

"这公。"林述站起来，"你研究我是为了治病，而我甚至知道我的听觉过敏是怎么回事。"

江砚沉默了儿，然后了件出乎意料的事——他卷起左袖，露出侧腕的排字纹身：5-HT。

"血清素。"他轻声说，"我的个纹身。岁的，那我以为己只是抑郁症。"他又指了指锁骨处的CHNO，"岁确诊皮肤饥渴症后加的。每次失败的治疗，我都纹个子式。"

林述走近步："有多个？"

"足够让我学再期待治愈。"江砚袖子，"直到听到你们队的录音。"

雨又了起来，敲打着实验室的玻璃窗。林述的听觉过敏本该让这种声音难以忍受，但此刻，赫兹的余韵还他回荡，将雨声过滤噪音。

"我需要你的帮助，林述。"江砚的声音很轻，"只是作为受试者，而是作为...合作者。"

林述着江砚眼镜后的灰眼睛，次注意到它们其实是粹的灰，而是种带着蓝调的钢青，像是地冰层的水。

"什么条件？"

"每周，每两。"江砚递给他份修改过的协议，"我帮你控听觉过敏，作为，你协助我完善声疗法。"

林述扫了眼协议，后页发了令他挑眉的容："保密条款？连校方都能告知？"

江砚的喉结动了动："这种未经理审查的主研究...你明风险。"

林述突然笑了："江士，你是邀请我参与项地科学实验？"

"我给你个控症状的机。"江砚冷静地说，"选择权你。"

林述拿起笔，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己的名字。然后他伸出："合作愉，搭档。"

江砚盯着那只了两秒，终于伸握住。他的掌干燥而温暖，与冷漠的表截然同。林述感觉到他的拇指己腕骨轻轻摩挲了，像是意识的渴求。

监测仪突然发出"滴"的声。两同向屏幕——林述的率升到了，而江砚的皮肤导曲出了异常的峰值。

江砚迅速松："明见。"

林述背贝斯，门停顿了："你知道，如我们的要合作，你得学对我诚实。"

江砚背对着他整理数据："比如？"

"比如承认你留我来只是为了研究。"林述转动门把，"你喜欢我的声音，是是？"

江砚的肩膀绷紧了，但他没有否认。林述笑着关门，腕带的率显示，但他装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