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十年,等回一具尸骨

第2章 残甲

我用十年,等回一具尸骨 帝休之 2026-01-23 04:28:21 古代言情
入殓仪式定后。

沈未央以“需亲为夫君整理遗容”为由,屏退了所有,独守停棺椁的偏院。

冬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楠木棺,却驱散半寒意。

她坐棺边,指尖遍遍抚过棺壁,试图再次触发那种奇异的感,可除了冰冷的木头触感,再其他。

“是只有触碰骸骨才能触发吗?”

她喃喃语,起身再次打棺盖。

骸骨静静躺那,破碎的铠甲零散地搭骨头,甲片布满了锈蚀与凹痕,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沈未央的目光落片相对完整的肩甲,那面刻着个的“裴”字,是当年她亲为裴敬之绣锦缎衬,再由工匠嵌入甲片的记号。

她伸出,翼翼地拿起那片肩甲。

甲片沉重,边缘锋,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滴鲜红的血珠。

就血珠滴落甲片锈蚀处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

这次,她“站”两军对垒的战场。

沙漫,旌旗猎猎,裴敬之的声音响彻霄:“将士们,身后便是家,今,死战退!”

呐喊声、兵刃碰撞声、战嘶鸣声交织起,震得耳膜生疼。

她“见”裴敬之持长枪,策冲锋,枪尖刺破敌军的胸膛,鲜血溅他的肩甲,与她指尖的血珠遥相呼应。

她“感觉”到战的颠簸,感受到长枪刺入的阻力,感受到敌军弯刀劈来的凛冽风声——那刀砍肩甲,震得她臂发麻,甲片凹陷,却终究没能穿透。

“将军武!”

亲兵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转动,她“见”敌军节节败退,裴敬之带着亲兵追击,脸满是疲惫却振奋的。

可就这,名亲兵突然策来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裴敬之的脸瞬间沉了来,眼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怒。

“太子殿……为何要这么?”

他喃喃语,声音带着丝颤。

画面骤然破碎,沈未央猛地回过,指尖的伤来刺痛。

她着的肩甲,面的血迹与锈蚀混起,仿佛还诉说着战场的惨烈与诡异。

太子?

裴敬之战场为何到太子?

那名亲兵说了什么,让他如此震怒?

数疑问沈未央头盘旋。

她知道,裴敬之与太子萧景琰幼相识,同足,当年裴敬之主动请缨镇守境,背后也有太子的举荐之功。

可从两次感来,两之间似乎藏着为知的矛盾,甚至可能……早己反目仇。

她将肩甲轻轻回棺,目光扫过散落的铠甲碎片,忽然注意到片胸甲的侧,似乎刻着什么字迹。

她连忙俯身,翼翼地拨堆积的碎甲,清了那行字——“长安,粮断,速援”。

字迹潦草,刻痕很深,像是度紧急的况刻的。

长安?

这的长安,应该是指京城,而是境的座屯粮重镇。

粮断?

裴敬之战场遭遇了粮草断绝的困境?

可根据朝廷来的战报,裴敬之此次伐,粮草充足,后勤补给从未断,终是因为敌军主力突袭,寡敌众才战死沙场。

战报说谎。

沈未央的脏猛地缩。

如粮草的断绝,那定是有背后截断了补给。

能调动境粮草的,除了帝,便是负责后勤的太子宫。

她将那片胸甲收,藏己的衣袖。

这是个实实的证据,证明裴敬之的死,绝非简的战死沙场。

就这,门来丫鬟的声音:“夫,公爷让您过去趟,说有要事相商。”

沈未央收起绪,整理衣襟,将指尖的伤用帕子裹,转身走出偏院。

镇公府的书房,沈未央的公公,镇公裴渊正坐太师椅,脸沉。

到沈未央进来,他叹了气,道:“未央,坐吧。”

沈未央依言坐,轻声问道:“公公找儿媳,有何要事?”

“是关于敬之的身后事。”

裴渊的声音带着疲惫,“太子殿刚才派来话,说陛有意追封敬之为太傅,配享太庙,还想让你入宫,接受后的召见,赏赐‘贞节牌坊’。”

沈未央的猛地沉。

贞节牌坊?

那是将她钉“贤妻”的牌坊,让她辈子都只能个供瞻仰的木偶。

太子这么,是想堵住她的嘴,还是想借此监她?

“公公的意思是?”

她问道。

“陛与太子的意,我们能推辞。”

裴渊叹了气,“如今朝堂局势复杂,太子正是用之际,我们镇公府能站错队。

敬之己经了,公府的未来,能再出何差错。”

沈未央垂眼帘,掩去眼底的冰冷。

她明公公的顾虑,镇公府武将,虽功勋卓著,却也容易引起帝的猜忌。

如今裴敬之战死,公府失去了顶梁柱,只能依附太子,才能保家族。

可她能。

她能让裴敬之死得明,能让那些幕后逍遥法。

“儿媳明。”

她轻声说,语气静,“入宫领赏之事,儿媳听从公公安排。

只是……”她顿了顿,抬眼向裴渊,目光坚定:“夫君的亲兵,据说护棺椁途部意身亡。

儿媳想,既然是为捐躯,理应安葬,追封抚恤。

公公能否出面,向兵部询问他们的遗骸落?”

裴渊愣了,随即皱起眉头:“此事我早己问过,兵部说那些亲兵是途遭遇流寇袭击,尸骨存,只能按失踪处理。”

“流寇?”

沈未央的声音带着丝易察觉的质疑,“境到京城的官道,向来有官兵护,怎突然出流寇?

而且偏偏是护夫君棺椁的途?”

裴渊沉默了。

他并非没有疑虑,只是朝堂的压力,只能选择隐忍。

“未央,”他着沈未央,语气凝重,“敬之己经死了,有些事,或许就该让它过去。

我们保住公府,才是对敬之的交。”

沈未央知道,公公是再帮她了。

想要查明相,只能靠己。

“儿媳明公公的苦。”

她起身行礼,“既然如此,那亲兵的事,儿媳便再及。

只是夫君的遗物,儿媳想整理,留作念想。”

裴渊点了点头:“也,你便吧。

记住,凡事思而后行,切勿冲动。”

沈未央应了声,转身走出书房。

回到偏院,她再次关房门,从衣袖取出那片刻着字迹的胸甲。

阳光透过窗棂照面,“长安,粮断,速援”个字格清晰。

她须去趟长安——境的长安镇。

那定藏着裴敬之死亡的关键索。

可她个深闺妇,如何能离京城,前往之的境?

更何况,太子定暗监着她的举动。

就这,她的目光落了棺椁旁的个木箱。

那是裴敬之的行军箱,面装着他生前常用的些物品。

她走过去,打木箱,面有洗的军装、几本书、个水囊,还有封未曾寄出的信。

信封没有署名,只有行娟秀的字迹:“致未央亲启”。

沈未央的脏猛地跳,连忙拆信封。

信纸的字迹,是裴敬之的亲笔,苍劲有力,却带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未央吾妻,见字如面。

境苦寒,然将士用命,家可保。

此次伐,虽胜券握,然吾总有安。

太子殿近来行事,多有诡异,后勤补给屡屡拖延,似有隐。

吾己令亲兵暗调查,若吾遭遇测,切勿冲动,速往长安镇,寻,名唤‘柴’,他有吾留的西。

切记,凡事,保身为要。”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期,只有个的“裴”字。

沈未央握着信纸,指尖颤。

原来裴敬之早有预感,他早己察觉到太子的异样,甚至了坏的打算。

柴?

长安镇的柴?

她将信纸紧紧攥,眼闪过丝希望。

这封信,是裴敬之留给她的唯索,也是她查明相的唯希望。

她须去长安镇。

论前路多么艰难,论背后有多眼睛监,她都须去。

窗的雪己经停了,阳光穿透层,洒庭院,映得地的积雪闪闪发光。

沈未央走到窗边,着远方的空,眼坚定。

裴敬之,等着我。

我定找到相,为你报仇。

而此刻的宫,太子萧景琰正站窗前,着镇公府的方向,脸沉。

“殿,沈未央偏院待了整整,除了去书房见了公,便再也没有出过门。”

腹太监低声禀报,“她似乎首整理裴将军的遗物。”

“遗物?”

萧景琰冷笑声,“她能整理出什么?

那些亲兵都己经处理干净了,裴敬之留的西,也早己被销毁。”

“可是殿,”太监犹豫了,“裴将军的行军箱,似乎还沈未央。

要要……。”

萧景琰打断他的话,“个深闺妇,出什么风浪。

更何况,她就要入宫领赏,有后盯着她,她掀起什么澜。”

他顿了顿,眼闪过丝:“过,还是要派盯着她。

旦她有何异动,立刻禀报。”

“是,殿。”

太监退后,萧景琰走到书桌前,拿起封密信,信封印着境的火漆印。

他拆信,完后,脸变得更加沉。

“裴敬之,你然留了后。”

他低声语,“可惜,你还是低估了我。

长安镇吗?

我倒要,沈未央能能活着从那回来。”

他拿起笔,张纸写几个字,递给门的侍卫:“立刻派去境长安镇,找到个柴的,赦。”

侍卫接过纸条,躬身退。

宫的,场针对沈未央的追,己经悄然拉序幕。

而沈未央对此所知,她还为前往境着准备,却知己早己踏入了个布置的陷阱。

京城的风,越来越冷了。

而境的雪,似乎还等着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