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由沈砚苏念卿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情殇旧梦烬》,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暮春的雨,总带着一股子浸骨的凉。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两侧黛瓦白墙的轮廓,像一幅晕开了墨的画。镇尾那间临溪的旧屋,更是被雨雾笼得只剩个模糊的影子,檐角垂下的水帘,滴答、滴答,敲在阶前的青苔上,也敲在屋中人的心上。沈砚坐在窗边的竹榻上,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棉袍,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他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连绵的雨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那根乌木短棍。短棍不过半尺长,通体黝黑...
暮春的雨,总带着股子浸骨的凉。
江南镇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两侧黛瓦墙的轮廓,像幅晕了墨的画。镇尾那间临溪的旧屋,更是被雨雾笼得只剩个模糊的子,檐角垂的水帘,滴答、滴答,敲阶前的青苔,也敲屋的。
沈砚坐窗边的竹榻,身裹着件洗得发的素棉袍,领和袖都磨出了边。他侧着头,望着窗连绵的雨,指尖意识地摩挲着膝头那根乌木短棍。
短棍过半尺长,黝,唯有端被摩挲得光滑温润,面刻着个的“卿”字,笔锋清隽,像是子的笔迹,却又藏着几说出的执拗。
阵痒意从喉头升起,沈砚意识地偏过头,用帕子捂住嘴。剧烈的咳嗽声寂静的屋,带着压抑的痛楚,震得他薄的肩膀发颤。片刻后,他松,帕子已染几点刺目的殷红,像落雪地的梅。
他静地将帕子叠,塞进袖,仿佛那咳出的是血,只是寻常的痰。窗的雨更了些,风卷着雨丝,斜斜地打窗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咳咳……”他低低喘了气,指尖的温度比这春雨还要凉。
年了。
脱离阁已整整年。当年阁的顶尖“砚”,如今只是江南镇个名“沈砚”的病弱书生,靠替镇的铺子抄书度,活得像檐的蛛,沉默,且惹眼。
只有这根刻着“卿”字的短棍,和这身缠绵去的毒,还醒他,那些浸透了血与火的过往,从未正远去。
“吱呀——”
院的木门被推,打断了沈砚的思绪。雨声,来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踩积水的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砚眉峰蹙。这雨,鲜有来他这偏僻的住处。他意识地将短棍握掌,指节泛——那是阁刻入骨髓的警惕,即便身早已被毒蚀得虚弱,这份本能却从未消散。
脚步声停了门前,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轻重,带着种奇异的礼貌。
“请问,这住着位姓沈的先生吗?”
个子的声音,清冽如寒泉,却又带着丝易察觉的疲惫与焦灼,穿透雨幕,落沈砚耳。
沈砚的指尖猛地紧。
这个声音……
他缓缓抬眼,望向那扇简陋的木门。门是虚掩着的,能到门立着道纤细的身,披着件素的蓑衣,笠的边缘垂,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截条优的颌,和紧抿着的、透着倔的唇。
雨丝落她的蓑衣,簌簌作响。
沈砚没有应声,只是握着短棍的,指腹遍遍碾过那个“卿”字,仿佛要将那字刻进骨血。
门的似乎察觉到了屋的动静,又问了遍,声音添了几笃定:“沈先生?我是苏念卿,从京城来,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苏念卿。
这个字像颗石子,进沈砚沉寂了年的湖,瞬间漾圈圈涟漪,带着陈年的酸涩,漫过肢骸。
他记得这个名字。
记得多年前那个雪,他奉阁之命潜伏相府,却意撞见有对宰相的儿。那她才岁,穿着身绯红的袄裙,像朵含苞的梅,却生死关头,眼清亮,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唇。
他本该管闲事。阁的规矩,非务目标,绝。
可当那把淬了毒的匕首刺向她,他几乎是本能地动了。短刃出鞘,得只剩道寒光,解决了刺客,也惊动了相府的护卫。
他来及多想,转身便隐入了。只离,被她慌抓住了衣袖,急之,他抽回,却遗落了直攥掌的、那根刚刻“卿”字的短棍——那是他给己刻的念想,那他还知道,这字与她的名字,纠缠生。
后来,他听说,相府姐被镇侯子谢景澜所救,两家定了婚约。
他只是阁的把刀,从敢奢求什么。能到她安,便够了。
直到年前,他带着阁的机密叛逃,身奇毒,死生,流落至此。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与那个名字有何交集。
可她来了。
穿过山万水,冒着这连绵的寒雨,站了他的门前。
沈砚缓缓闭眼,将喉间的腥甜压去。他该拒门见的。他这样的,满身秽与危险,离她越远,她才越安。
“沈先生?”门的苏念卿见许没有回应,轻轻推了推门。
木门“呀”地声了半寸,露出屋角的昏暗。
苏念卿迟疑了,伸摘笠。
雨丝落她的发间,沾湿了几缕青丝,贴光洁的额角。她的眉眼清丽,却带着种与年龄符的沉静,只是那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连奔未曾歇息。
当她的目光穿过昏暗,落窗边那个薄的身,怔。
那是个其清瘦的男子,脸苍得近乎透明,唇毫血,唯有眼底的沉静,像深见底的潭水。他正望着她,眼复杂难辨,带着种她读懂的疏离与……痛楚?
“你是……沈砚先生?”苏念卿的声音有些发颤,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将短棍悄悄藏进了袖,声音因未说话而有些沙哑,带着咳嗽后的虚弱:“姑娘认错了。”
苏念卿却没有动,目光落他掩入袖的,又扫过他苍的脸,语气异常坚定:“我认错。沈先生,我找了你个月。”
个月。
从京城到江南,从繁的都城到偏僻的镇,她几乎问遍了所有可能的索。若是偶然从位曾见过他的驿卒得知,江南有个病弱的沈姓书生,总带着根刻字的短棍,她或许还茫茫打转。
沈砚的睫颤了颤,避她的目光,望向窗的雨:“姑娘请回吧。我只是个普书生,怕是帮了你什么。”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苏念卿向前步,雨水从她的蓑衣滴落,地晕片湿痕,“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沈砚终于再次向她,眼闪过丝诧异。
苏念卿迎着他的目光,那清亮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愧疚:“当年相府救我的,是谢景澜,是你,对对?”
雨声似乎这刻停了。
沈砚的指尖猛地攥紧,袖的短棍硌得掌生疼。
她知道了。
这个他藏了近年的秘密,这个他以为烂肚子的相,终究还是被她知道了。
他着她,着她眼的愧疚与坚定,喉间的腥甜再次涌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却只是化作声轻的叹息,消散潮湿的空气。
寒雨依旧,叩打着门窗,也叩打着两段被命运纠缠的生。旧梦已烬,可这新的纠葛,才刚刚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