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星火

第1章 魂落崇祯年 目及千里疮

明末星火 五月起风 2026-01-23 15:35:57 幻想言情
崇祯年,秋。

风卷着沙,打脸像刀子割。

李业猛地睁眼,喉咙干得冒烟,脏腑像是被掏空了般,饿得发慌。

“水……水……”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浑身酸软力,身垫着的是硬邦邦的土块,混着些枯草,扎得皮肤生疼。

“醒了!

这子醒了!”

个粗嘎的嗓门响起,带着几惊喜。

李业眯着眼,适应了儿,才清眼前的景象。

是灰蒙蒙的,像是被块脏抹布盖着。

周围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面的土。

远处,几个破衣烂衫的汉子正围着他,脸又又瘦,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唯有那眼睛,透着股绝境熬出来的光。

这是哪儿?

他记得己明明是图书馆查资料,为了写篇关于明末农民起义的论文,结趴桌睡着了……怎么睁眼,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这位,你可算醒了。”

个年纪稍长的汉子前来,他穿着件打满补的短褂,露面的胳膊瘦得像根柴火,“前官道边见你倒那儿,还以为……还以为没气了呢。”

官道?

崇祯?

李业脑子“嗡”的声,像是有惊雷。

他猛地低头,向己身的衣服——件灰扑扑的粗麻布长衫,前襟还有块暗红的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再摸摸头发,糟糟地挽个髻,用根破木簪子别着。

这是他的身!

也是他的!

“今夕……是何年?”

李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己都没察觉的颤。

“何年?”

旁边个年轻些的汉子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还能是哪年?

崇祯年呗。

这年头,活着都难,你连年份都记清了?”

崇祯年!

李业只觉得旋地转。

他对明史算,却也知道,崇祯年是个什么光景。

这年,河南旱,赤地,蝗灾跟着肆虐,地的庄稼颗粒收。

陕西、山西也到哪儿去,流民西起,饿殍遍。

边有后虎眈眈,南边有张献忠、李的义军闹得正欢,明朝这艘破船,早就疮孔,离沉没远了。

他,个二纪的普学生,竟然穿越到了这么个地狱般的年?

“咕噜噜……” 肚子合宜地了起来,醒着他眼要紧的是震惊,是活去。

“饿了吧?”

年长汉子叹了气,从怀掏出个乎乎的西,递了过来,“喏,就剩这点了,垫垫肚子。”

李业接过来,那西硬得像块石头,表面粗糙,还带着点沙土的腥气。

他试探着咬了,剌得嗓子生疼,嚼了半也咽去,嘴满是苦涩的味道。

“这是……观音土?”

他沉。

只有正活去的候,姓才去这种能消化的西,多了腹胀而死。

“啥观音土,就是点窑土。”

年长汉子苦笑,“能填填肚子就行,总比饿死。

前阵子村还有树皮,树都光了……”李业的像是被什么西揪紧了,疼得厉害。

他以前历史书到“明末饥,相食”,只觉得是冰冷的文字。

可,当他切地到这些瘦骨嶙峋的,摸到这块能噎死的窑土,才明那几个字背后,是何等惨烈的间地狱。

“咳咳……” 阵剧烈的咳嗽声从远处来。

李业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土房门,个婆婆正抱着个孩子,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脸蜡,嘴唇干裂,闭着眼睛,呼弱得像风残烛。

婆婆边咳嗽,边用枯树枝似的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嘴喃喃着:“娃啊,撑住……再撑撑……”旁边还有几个孩子,年纪都,的也过七八岁,个个光着脚丫,身的衣服破烂堪,正蹲地,用扒拉着土的草根,找到点就往嘴塞,眼满是麻木。

风更紧了,卷起地的尘土,迷了的眼。

李业着这切,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他是什么,也是什么伟。

可他来个没有饥饿,没有战的年,他见过饱穿暖的孩子脸的笑容,见过安享晚年的惬意。

再眼前的景象,他怎么能动于衷?

“叔,” 李业攥紧了的窑土,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村子……啥名?

还有多?”

年长汉子愣了,答道:“俺们这村李家屯,说起来跟你还是本家呢。

以前啊,村也有来,这两年灾荒闹的,逃荒的逃荒,饿死的饿死,就剩……就剩来了。”

“来……” 李业喃喃道,“那官府管吗?

没发救济粮?”

官府,几个汉子的脸瞬间沉了来,眼闪过丝愤恨。

“官府?”

年轻汉子啐了,“别那帮狗官!

去年说是有救济粮,结到了县就被官爷们了,到俺们这儿,连个粮都没见着!

个月县尉还带了来催税,说啥‘粮税,经地义’,家但凡有点值的西,都被他们搜走了!”

“就是!”

另个汉子接道,“有户家藏了半袋谷子,被搜出来,男的被打断了腿,的……的当场就撞墙了……”说到后,声音哽咽,再也说去。

李业的彻底冷了。

苛政猛于虎,官如。

这就是明末的实。

指望朝廷?

指望那些只顾着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吏?

那还如指望掉馅饼。

“能再这样去了。”

李业深气,着眼前这些绝望却又残存着丝求生欲的村民,字句地说道,“坐等着,只有死路条。”

年长汉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着李业:“,你这话是啥意思?

坐着等,还能咋地?

逃荒?

面更,路饿死的、病死的,比村还多。

反抗?

就凭俺们这几个,还够官府塞牙缝的……咋地?”

李业站起身,虽然身还晃了,但眼却异常明亮,“逃荒是办法,等死更是办法!

官府管咱们,咱们就己管己!

没的,咱们就去找的;有欺负咱们,咱们就抱团反抗!”

他指着远处光秃秃的土地:“这地虽然旱,但只要肯力气,总能出条活路来!”

他的声音,却像颗石子入死水,几个汉子起了涟漪。

他们活了辈子,见惯了逆来顺受,见惯了绝望等死,还从没听过这样的话。

己管己?

抱团反抗?

这行吗?

李业着他们半信半疑的样子,知道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他须拿出实际行动来。

“先找水。”

他说道,“可以几饭,但能喝水。

村有井吗?”

年长汉子点头:“有井,就是……早就干了。”

“去。”

李业迈步就走,“说定能想出办法。”

几个汉子你我,我你,终还是跟了去。

井村子央,井用几块破石板盖着,旁边长满了杂草。

掀石板,面黢黢的,深见底,然没有水。

李业趴井往,能闻到股土腥味。

他想了想,对旁边的汉子说:“找根长绳子,再找个桶。”

汉子们虽然疑惑,但还是照了。

很,找来根破旧的麻绳和个豁了的木桶。

李业把木桶系绳子,慢慢往。

绳子了足有几丈,才感觉到木桶触到了底。

他往,木桶然有了些浑浊的泥水,多,也就半桶。

“有水!

有水!”

年轻汉子惊喜地了起来。

虽然只是泥水,但这干渴的绝境,己经是救命的甘泉了。

李业把泥水倒进旁边个破瓦缸,沉淀还能喝。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众说:“到了吗?

只要肯想办法,就是点活路都没有。

这井水多,但省着点喝,总能撑几。”

汉子们着那半缸泥水,又李业,眼多了些样的西。

这个突然出村的年轻,像和他们样。

李业着他们眼重新燃起的丝光,暗暗握紧了拳头。

崇祯年,李家屯。

他的明末求生之路,从这半缸浑浊的泥水始了。

但他知道,这远远够。

要想让这些活去,要想改变这疮痍的道,他要的,还有太多太多。

步,就是把这些散沙样的村民,拧股绳。

他向远处,风依旧刮,但他的,却己经燃起了点弱的火苗。

这火苗,能燎原吗?

李业知道,但他知道,己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