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青萍剑自鸣

第1章 深谷晨雾,药篓初满

风过青萍剑自鸣 呵呵爱笑 2026-01-24 08:06:47 都市小说
晨雾像匹轻薄的纱,笼着整个青萍谷。

刚蒙蒙亮,方际只染着抹淡的鱼肚,谷间的水汽还未散尽,沾枝叶,凝颗颗晶莹的露珠。

风过林梢,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湿润气息,掠过溪边的翠竹,簌簌作响,像是然轻柔的絮语。

苏清禾背着半旧的竹编药篓,踩着沾了晨露的青石板路往谷深处走。

她穿身洗得发的粗布衣裙,袖和裤脚都仔细挽着,露出纤细却结实的臂和脚踝。

乌的长发用根简的木簪绾起,几缕碎发被晨雾打湿,贴光洁的额角,衬得那眸子愈发清亮,像浸溪水的曜石。

青萍谷是江南深处处隐秘的所,谷群山绕,谷草木葱茏,溪流潺潺,鲜有迹。

苏清禾记事起便跟着师父此居住,师父是个须发半的者,温和,草药与剑法,却及谷的事。

“清禾,辨药先辨气,再辨形。”

师父的声音仿佛还耳边回响,“寻常草药,叶有叶气,根有根味,顺应节生长,气息便正;若是遭了虫害、沾了浊气,气息便驳杂,药效也打折扣。”

苏清禾停脚步,弯腰近丛长岩石缝隙的浅绿植株。

植株只有寸来,叶片呈椭圆形,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叶背覆着层薄薄的霜。

她没有首接用触碰,而是侧头,鼻尖轻嗅,随即唇角勾起抹浅淡的笑意。

“是霜草。”

她轻声语,声音清软,像溪水流过卵石。

霜草凉,能清热解毒,是对症夏的暑热与疮毒。

她从腰间取把巧的竹刀,刀刃磨得锋,却带着温润的光泽。

她翼翼地拨植株周围的碎石和杂草,竹刀贴着泥土斜切入土,力度拿捏得恰到处,既伤到主根,又能完整挖出株。

挖起的霜草带着湿润的泥土,她随扯了片干净的阔叶,仔细擦拭掉根部的泥土,然后轻轻进药篓。

药篓底部铺着层干燥的艾草,能保持草药的新鲜,至于被晨露打湿腐烂。

沿着溪边往前走,雾气渐渐淡了些,阳光穿透层,洒细碎的光斑,落水面,光粼粼。

溪边的湿地长着片前草,叶片肥厚,颜鲜绿。

苏清禾蹲身,指尖拂过叶片表面,感受着面细密的绒。

“前草水淋,师父说近湿气重,正采些回去晒干。”

她边说着,边用竹刀齐根割,整齐地码药篓侧。

她采药的动作练而轻柔,仿佛与周围的草木融为。

而弯腰采摘,而驻足辨认,而抬拨挡路的枝条,动作间带着种然的韵律,像是跳支声的舞。

偶尔有受惊的山雀从林间飞起,扑棱着翅膀掠过头顶,她也只是抬眼望眼,眼静,没有丝毫惊扰。

知觉间,己经升了些,晨雾彻底散去,谷变得明亮起来。

溪边的花相,红的、的、紫的,点缀翠绿的草丛,煞是。

苏清禾却没有思欣赏,她的目光始终专注脚和周围的草木,寻找着师父教过的各种草药。

“嗯?”

她忽然停脚步,目光落前方棵槐树。

槐树的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树荫浓密。

树的泥土有些松动,露出截暗红的根茎,形状像是的指,表面带着细密的纹路。

苏清禾眼睛亮,步走了过去。

“是赤灵根!”

她难掩欣喜,声音多了几雀跃。

赤灵根是味难得的药材,子温和,能补气养血,对虚之有裨益。

它生长隐蔽,多藏树根部,难寻觅。

苏清禾记得师父去年病场后,身子首有些虚弱,若是能采到这赤灵根,给师父炖汤药,想能补补身子。

她药篓,跪地,翼翼地用竹刀挖周围的泥土。

赤灵根的根系发达,延伸得很深,稍留意就挖断,响药效。

苏清禾耐足,点点清理着泥土,指尖偶尔触碰到冰凉的根茎,满是郑重。

半个辰过去,己经升到了头顶,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来,落她的脸。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抬用衣袖擦了擦,依旧专注地挖着。

终于,根完整的赤灵根被挖了出来,约莫有的臂长短,颜暗红,质地坚实。

苏清禾捧着赤灵根,脸露出满足的笑容,像是得到了稀珍宝。

她仔细擦拭干净面的泥土,用事先准备的油纸包,进药篓的底层,生怕被其他草药压坏。

此,药篓己经装了半,面整齐地码着霜草、前草、蒲公英、薄荷,还有几株罕见的紫花地和刚刚挖到的赤灵根。

各种草药的气息混合起,清新带着丝苦涩,却让苏清禾觉得比安。

她背起药篓,站起身,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腰身。

药篓算轻,但她常年采药,早己习惯,脚步依旧轻。

沿着来的路往回走,溪边的水流潺潺,像是唱着欢的歌。

到竹屋,远远就到师父站门的空地。

师父穿着身灰的粗布道袍,须发花,身形略显清瘦,但脊背依旧挺首。

他拿着把长剑,剑身是普的铁,没有丽的装饰,却被擦拭得锃亮,阳光泛着冷冽的光。

“师父。”

苏清禾加脚步走过去,声音带着笑意。

师父转过身,到她,脸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她的药篓:“今收获错?”

“嗯!”

苏清禾点头,药篓,打给师父,“采到了常用的草药,还挖到了根赤灵根,给师父补身子。”

师父的目光落那包赤灵根,眼动了动,随即笑道:“你有了。”

他顿了顿,又道,“正你回来了,今教你新的剑招。”

苏清禾眼睛亮,连忙应道:“!”

她从就跟着师父修习剑法,师父的剑法没有名字,也凌厉,反而透着股然随的意味。

师父说,这剑法源然,风的流动、水的奔涌、草木的生长,皆是剑意,需刻意求,顺势而为即可。

师父走到空地,持长剑,身形晃,便起了势。

他的动作,却流畅然,剑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而如春风拂柳,轻柔舒缓;而如溪流奔涌,轻灵动;而如苍松劲柏,沉稳坚定。

剑身划破空气,发出轻的 “咻咻” 声,与周围的鸟鸣、溪流声交织起,和谐而统。

苏清禾站旁,得专注,目光紧紧追随着师父的身和剑光,将每个动作、每个转折都记。

她能感受到师父剑招蕴含的意境,那是种与然相融的和,没有丝毫的争之意,却又带着种形的力量。

师父演练完遍,收剑而立,气息稳,仿佛只是了件再常过的事。

“这剑招的关键于‘顺’,” 他着苏清禾,缓缓说道,“顺应呼,顺应身形,顺应周遭的境。

剑,有剑,以驭剑,而非以力驭剑。”

苏清禾认点头,将师父的话牢牢记。

她从墙角拿起己的短剑,那是把比师父的剑短了许多的短剑,剑身狭长,同样是铁,却是师父亲为她打的,重量刚适合她的身形。

她深气,按照师父刚才演练的招式,缓缓起势。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偶尔卡顿,但她并急躁,慢慢调整着呼,感受着身的舒展,试图找到那种顺应然的节奏。

剑光她流转,而,而慢,而停顿,而转折。

她的身形轻盈,如同林间的鹿,空地跳跃、旋转、挥剑。

阳光洒她的身,勾勒出纤细的身,剑光与光交织,煞是。

师父站旁,静静着她,偶尔指点两句:“呼再稳些,要刻意憋气。”

“腕松,剑招要圆融,要僵硬。”

“脚步再轻点,顺着地势走。”

苏清禾听从,断调整着己的动作和呼。

渐渐地,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然,的杂念也渐渐散去,只剩剑、身和周围的境。

她能感受到风从耳边吹过,能听到溪流的声音,能闻到草木的气息,这些都仿佛化作了剑招的部,指引着她的动作。

知过了多,苏清禾演练完遍剑招,收剑而立,喘息着,额头布满了汗珠,脸颊也泛起红晕。

但她的眼却异常明亮,带着种豁然朗的光芒。

“师父,我像有点明了。”

她着师父,语气带着丝兴奋。

师父点了点头,脸露出欣慰的笑容:“错,比我预想的要。

这剑招于慢,于力道,而于境。

你能静来,顺应然,便是的始。”

他走到苏清禾身边,伸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动作温柔:“候早了,先去把草药整理,然后饭吧。”

“嗯!”

苏清禾应道,拿起药篓,转身往竹屋后面的晒药场走去。

竹屋后面辟了块地,铺着石板,面搭着几根木架,是用来晒药的。

苏清禾将药篓的草药拿出来,类摆。

霜草、蒲公英、薄荷这些需要晒干的,就摊铺干净的竹席;赤灵根、紫花地这些需要新鲜使用或炮的,就旁的木盆,准备稍后处理。

她的动作有条紊,边整理草药,边哼着调的曲,声音轻,透着股忧虑的气息。

阳光温暖,风和煦,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她哼歌的声音和偶尔来的鸟鸣、溪流声,构了幅宁静而的画面。

整理完草药,己经是后。

苏清禾走进厨房,厨房,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灶台着铁锅,旁边摆着几个陶碗和陶罐。

她从米缸舀出适量的米,淘洗干净,进锅,加入适量的水,然后点燃了柴火。

柴火噼啪作响,火苗舔舐着锅底,厨房渐渐暖和起来。

苏清禾坐灶前,边添柴,边想着师父刚才教的剑招,脑断回着那些动作,感受着其的意境。

饭煮后,她又从菜窖拿出几个萝卜和菜,清洗干净,切块。

她的厨艺是师父教的,简却可,多是清炒或煮汤,符合师徒二清淡的味。

很,碟清炒菜、碟萝卜丝和锅清淡的米汤就了。

她将饭菜端到堂屋的木桌,然后去师父。

师父正坐竹屋前的石凳,拿着那半块残缺的佩,细细摩挲着。

佩是淡青的,质地温润,面刻着些模糊的纹路,只剩半,边缘有些粗糙,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苏清禾知道这佩是师父的爱之物,师父常拿出来摩挲,却从未对她起过佩的来历,也从未说过另半哪。

“师父,饭了。”

苏清禾轻声说道。

师父回过,将佩翼翼地收,进怀,然后站起身,跟着苏清禾走进堂屋。

师徒二相对而坐,安静地着饭。

没有太多的言语,却透着种默契和温馨。

苏清禾偶尔给师父夹筷子菜,师父也叮嘱她多点,语气温和。

完饭,苏清禾收拾碗筷,又去晒药场查草药的况。

阳光正,草药阳光慢慢散发着水汽,空气弥漫着浓郁的草药气。

她坐晒药场的木凳,着远处的群山和近处的草木,片静。

她喜欢青萍谷的生活,简、宁静,与然为伴,有师父身边,每采药、练剑、饭,这样的子让她觉得比安。

她从未想过谷的界是什么样子,也从未想过这样的子有被打破。

她只知道,要跟着师父学习草药和剑法,守护这片山谷,守护身边的。

夕阳西,余晖洒青萍谷,给草木镀了层温暖的光。

苏清禾将晒得半干的草药收起来,进竹筐,准备明再继续晒。

师父站竹屋门,着她的身,眼复杂,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他轻轻叹了气,转身走进了竹屋。

苏清禾没有察觉到师父的异样,她收拾晒药场,背着竹筐走进竹屋。

渐浓,谷渐渐安静来,只有偶尔来的虫鸣声和溪流声,伴随着师徒二进入了梦乡。

这是青萍谷个寻常的子,静而安宁。

苏清禾还知道,这样的子即将走到尽头,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彻底打破她的生活,让她得离这片养育她的山谷,踏入那个她从未接触过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