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和亲公主后,我直接夺了王权

第1章 碎盏

头痛得像要裂。

是那种熬修籍后的酸胀,而是更深、更尖锐的痛楚,从穴首刺入脑髓,带着种灵魂被行塞进陌生容器的排斥感。

耳边有细碎的、压抑的啜泣声,还有某种颠簸摇晃的节奏,让她想起西洋那次糟糕的渡轮经历。

尹翎猛地睁眼。

入目是她实验室那盏悉的、光柔和的灯,也是酒店客房寡淡的花板。

头顶是暗沉的、晃动的织物,绣着繁复却陌生的纹样,像某种扭曲的藤蔓,缠绕着形态奇异的鸟雀。

空气弥漫着股浓重的、甜腻带着腐朽气的料味道,混合着木料和皮革的气息。

她移动。

个狭的、密闭的空间移动。

身是铺着厚厚垫子的硬榻,算舒适,颠簸感清晰地从底部来。

她撑着臂,有些力地坐起身。

骨头像是生了锈,每处关节都发出声的抗议。

顾西周。

这是个……厢?

空间,装饰却尽奢。

西壁包裹着深锦缎,几是沉水木的,边缘镶嵌着暗淡的贝母。

角落蜷缩着两个穿着古式衣裙的,约莫岁,见她醒来,立刻止住了哭泣,慌忙低头,肩膀却还发,像是受惊的鹌鹑。

尹翎的目光落己身。

袭火红的嫁衣,用料是顶级的锦,触细腻凉,面用丝盘绕出朵朵的重瓣花卉,丽得近乎狰狞。

宽的袖,她的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却没有何长期接触工具留的薄茧——这是她的。

至,完是。

记忆碎片如同被飓风撕扯的画卷,混地涌入脑。

她,尹翎,知名学院的文物修复硕士,专攻属与陶瓷器。

几前还苏黎的拍卖行,为件即将拍的商周青铜簋终鉴定评估。

然后……是突如其来的暗,意识断。

与之交织的,是另个的记忆片段。

嘉公主,萧绫。

南朝帝受宠的幼,娇纵,懦弱,有个念念的郎。

此刻,本该作为和亲的子,被往方那个以铁血和立的邻邦——晟。

但公主跑了。

就亲队伍离境,进入晟势力范围的个晚,正的嘉公主,带着她的贴身侍和早就准备的路图,跟着她的郎奔了。

而己,这个被塞进嫁衣的“尹翎”,是公主身边个足轻重的、负责整理文书、偶尔被召去询问些奇闻的官。

身形与公主有七相似,需要的候,甚至可以模仿公主的笔迹。

此刻,了李桃僵的替身。

个被推出来,承担所有风险与怒火的,拙劣的替品。

“殿,您、您醒了?”

个年纪稍长的侍颤声,捧着杯水,翼翼地递过来,“喝点水吧,您昏睡了半了。”

尹翎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着她。

眼静,却带着种让侍始发的穿透力。

“我是殿。”

尹翎,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是冷的,清晰的,“你们清楚,面那些护卫,也清楚。”

侍“噗”声跪了,连带旁边那个也起跪,额头抵着厢地板,瑟瑟发,敢言语。

尹翎再她们,目光转向晃动的窗帘幕。

她伸出,指尖挑厚重锦缎的角。

面是苍凉广袤的地。

灰蒙,铅低垂。

枯的草甸首蔓延到尽头,与起伏的远山相接。

风很,卷着沙尘和草屑,呼啸着掠过队。

护队伍打着陌生的旗帜,玄底,面绣着只狰狞的、仿佛要择而噬的头。

骑士们身着暗沉铁甲,腰佩弯刀,沉默地骑行队两侧,身形彪悍,眼锐如鹰隼,带着股挥之去的血腥与煞气。

这是南朝的温山软水。

这是地,是晟。

个崇尚力量,弱食的度。

而她,个顶着公主名头的替身,被扔进了群。

队片临划出的营地停,稍作休整,等待晟方面派来的正式迎亲使臣。

尹翎被安置顶还算宽敞的帐篷。

那两个侍依旧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几乎敢与她对。

她走到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七岁的年纪,眉目如画,确实与记忆嘉公主的容貌有几重叠。

只是眉宇间了那份骄纵的蠢钝,多了些她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静与疏离。

脸有些苍,衬得身那件红嫁衣愈发刺眼。

她抬,轻轻抚摸着脸颊。

皮肤的触感温热而实。

这是梦。

她了这个洪流,颗身由己、随可能被碾碎的子。

知过了多,帐篷来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以及铠甲叶片摩擦的铿锵声。

帘子被猛地掀,名身着晟军将领服饰、面冷硬的年男子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按着刀柄的亲兵。

他甚至没有行礼,目光如同冰冷的铁锥,首刺向站帐篷央的尹翎。

“公主,”他,声音粗嘎,带着毫掩饰的审,“前方就是灞水原,我晟迎亲使团己此等候。

末将奉劝公主,安守己,谨记己的‘身份’。”

他刻意加重了后两个字,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莫要行差踏错,给己,也给南朝,招致祸端。”

尹翎静静地着他,脸没有何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怯懦。

她只是抬着巴,目光静地迎对方带着压迫感的。

那将领被她得怔,似乎没料到这个据说懦弱能的“公主”是这种反应。

他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

尹翎却先了,声音,却清晰地入每个耳:“有劳将军醒。

我的‘身份’,我然刻谨记。”

她顿了顿,对方略显错愕的目光,继续淡淡道:“也请将军转告贵迎亲使,尹……本宫,路劳顿,需要清静。”

那将领眼闪烁了几,终究没再说什么,冷哼声,带着转身出去了。

帐篷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两个侍愈发急促的呼声。

尹翎走到帐篷边缘,那着个起眼的木箱,面是“嘉公主”的些随身物品,或者说,是原先那位公主没来得及带走,或者屑于带走的杂物。

些而实的首饰,几本才子佳的话本,还有些南朝的点。

她的指尖这些西掠过,终,个角落,触碰到个冰凉坚硬的物。

她动作顿,将那西拿了出来。

那是块青铜残片。

只有婴儿巴掌,边缘规则,布满斑驳的绿锈蚀。

残片,隐约可见道其古拙、秘的纹路,与她认知的所有青铜器纹饰都同,透着股苍凉远的气息。

这是原主那个“尹翎”偶然得来的物件,据说是什么古墓的陪葬品,因为样子古怪,又值,被公主随赏给了她。

之前的尹翎只当是个有点别的旧物,首收着。

而,尹翎的指尖抚过那冰冷的锈蚀,感受着那纹路的凹凸,脏莫名地加了丝跳动。

这是普的青铜残片。

以她专业的眼光,这铸工艺,这锈,这纹饰的风格……其古,甚至可能早于她有记载的何青铜文明。

它为何出这?

出个和亲公主替身的行囊?

她正凝思索,帐篷再次来喧哗声,比之前更甚,夹杂着蹄声、甲胄碰撞声以及种昂扬的号角声。

晟的迎亲使团,到了。

尹翎将那枚青铜残片紧紧攥,冰冷的触感让她混的思绪稍稍清晰。

她深气,整理了身那件繁复累赘的嫁衣,挺首脊背,向走去。

该来的,总来。

营地央的空地,两队泾渭明。

边是南朝亲的队伍,衣着丽,却难掩长途跋的疲惫和此刻的惶惶安。

另边,则是晟的迎亲使团,清的玄骑装,佩着统式的弯刀,肃立,沉默透着股铁血的悍。

为首的是名穿着文官服饰的年男子,面须,眼却锐如刀,嘴角挂着丝若有若的、程式化的笑意。

他身边,还跟着几名身着晟官服的官员,以及几名作武将打扮的。

他们肆忌惮地打量着从帐篷走出的尹翎,目光如同评估件货物,带着毫掩饰的轻蔑与探究。

低声的议论,清晰地随风飘来。

“……瞧着倒是比画像标致些,南朝倒也是拿糟粕来糊弄。”

“哼,皮相而己。

听闻这位宫就是个摆设,怯懦能,若非正的贵愿来,也轮到她。”

“个傀儡罢了,摆着就行。

难道还指望她母仪?”

“听闻她路还病了场,是娇气。

这等子,如何配得我晟……”那些话语,像冰冷的针,刺来。

南朝的亲使节脸发,额头冒汗,嘴唇嗫嚅着,却敢出声反驳。

尹翎步步走向场地央,步履稳,身的佩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走到那晟文官面前,颔首,算是见礼。

那文官,姓王,是此次的正使。

他拱了拱,笑容依旧程式化:“嘉公主路辛苦。

本官奉我晟帝之命,来迎候公主凤驾。”

他侧身,示意身后端个托盘,面着只致的茶盏,盏茶水碧绿,热气袅袅。

“此乃我晟迎宾之礼,请公主满饮此杯,以示两盟,结同。”

话说得漂亮,姿态却带着种居临的施舍意味。

那端着托盘的侍,眼也带着丝易察觉的怠慢。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尹翎身,着她如何应对。

是懦弱地顺从,还是知所措地失态?

尹翎缓缓抬起,没有去接那茶盏。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盏壁温润的石。

然后,众目睽睽之,她的猛地收紧!

“咔嚓——”声清脆得令牙酸的碎裂声,骤然划破了营地虚伪的静!

茶盏她指间化为碎片和齑粉,混合着碧绿的茶水,从她指缝簌簌落,滴暗红的土地。

瞬间,整个营地鸦雀声。

风似乎都停滞了。

南朝的使节面,几乎要晕厥过去。

晟的官员和将领们,脸的轻蔑僵住,转为惊愕,随即是勃然的怒意。

几名武将的,瞬间按了腰间的刀柄。

南朝的使节面,几乎要晕厥过去。

晟的官员和将领们,脸的轻蔑僵住,转內惊愕,随即是勃然的怒意。

几名武将的,瞬间按了腰间的刀柄。

尹翎缓缓摊掌,由残余的粉末随风飘散。

她抬起眼,目光静地扫过那些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面孔,终落那位脸终于沉来的王使脸。

她的唇角,甚至勾起了抹淡、却冰冷彻骨的弧度。

“诸位可能有所知,”她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却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砸寂静的空气,“我的故乡,修复师擅长的,便是将破碎支离之物⋯.”她顿了顿,目光锐如刚刚出鞘的寒刃,缓缓补后几个字:“⋯重铸为王权。”

话音落,死般的寂静。

只有地的风,卷着沙尘,鸣咽着掠过旷,吹动她火红的嫁衣衣袂,猎猎作响。

王使瞳孔缩,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完出预期的“公主”,次,收起了所有程式化的笑容,眼变得比深沉、锐,充满了审与估量。

尹翎静地回着他,攥着那枚青铜残片的,袖用力。

故事,才刚刚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