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的鲜血

第1章 把这小子带走

父辈的鲜血 卡拉米熊 2026-01-27 02:08:36 历史军事
民二年,秋。

奉城,陈记铁匠铺的火炉烧得正旺。

岁的陈铁山光着膀子,汗水沿着他古铜的脊背往淌,的铁锤抡得呼呼作响。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砸院墙,又落回铺满铁屑的地面。

“山子,加把劲儿!

李家庄那铡刀,晌前得赶出来!”

铺子角落的藤椅,掌柜陈铁敲了敲烟袋锅子,眼紧盯着炉膛烧得发红的铁块,“记,淬火的水得温乎,凉热,这刀就废了。”

陈铁山应了声“知道了师父”,腕沉,锤头稳稳砸铁块正。

他是陈铁捡回来的孤儿,打记事儿就围着铁炉转。

年来,他火候、掂力道,比城的师傅还行。

铺有本发的《淬火要术》札,是师父的命根子,摸都让摸,只说等他满二岁,才他本事。

正干着活,院门忽然来杂的蹄声,头还夹着刺耳的属摩擦声。

陈铁山首起腰擦了把汗——这年头兵荒的,月就听说奉城来了本兵,可这乡地方,哪来这么动静?

“哐!”

两扇木门被脚踹。

个穿军装的本兵端着冲进来,后头还跟了两个挎短枪的伪军。

带头的本军官留着胡子,腰挎军刀,眼睛像刀子样扫过铺子的家伙什,后停陈铁怀的札。

“八嘎!

这是什么?”

本军官文生硬,伸就要抢。

陈铁猛地把书往怀塞,退了两步,脖子梗:“祖宗的艺,关你们的事!”

“艺?”

军官冷笑,掏出张照片,面有各式铁器,还有几杆土枪,“你的,这个?

军需要铁匠,跟我们走!”

陈铁山攥紧铁锤,胸股火往冲。

镇货郎说过,鬼子抓走的工匠没个回来,这哪是请,明是抓!

“我们去!”

陈铁山步挡师父前头,“要打铁我们己,用着你们管!”

“肆!”

旁边伪军推了他把,“太君瞧得你是气,别识抬举!”

陈铁赶忙拉住徒弟,转头对军官笑:“太君,我们就打点锄头铡刀,了您要的西,您抬贵……废话!”

军官挥,“搜!

能打铁的搬走!”

本兵立刻起来。

铁砧被推倒,新打的铡刀扔地,炉火被踩灭,青烟夹着火星往蹿,就像陈铁山的火。

个本兵伸抢札,陈铁死死抱住:“这是我的命啊!”

“砰!”

枪声响,陈铁身子晃了晃,胸渗出血,慢慢倒去。

那本札从怀滑出,“啪”地落铁屑。

“师父!”

陈铁山红着眼扑过去,眼泪混着汗往掉。

本军官踢了踢陈铁的尸首,弯腰捡起札,掸掸灰,嘴角歪:“识抬举。

把这子也带走,兴许有用。”

两个本兵来架,陈铁山拼命挣扎,后脑突然痛,眼前发,什么都知道了。

再醒来,他正躺辆骡颠簸。

西周压压的树林,冷风往领灌。

后脑勺疼得厉害,摸,满血。

“醒啦?”

旁来粗嗓门。

个满脸胡茬的壮汉背着猎枪跟走着,“别动,鬼子刚走远,招来他们。”

陈铁山撑起身子:“你救的我?”

“算吧。”

汉子咧咧嘴,露出牙,“我王锤,后山打猎的。

见鬼子把你丢路边,还有气,就拉回来了。

你师父……唉,我瞧见了,那鬼子是西。”

到师父,陈铁山眼泪又涌来。

他想起师父倒的样子,想起被抢走的札,胸像压了块石头。

“鬼子往哪去了?”

他拳头攥得发。

“往,估摸回奉城了。”

王锤叹气,“你去就是死。

家有枪,你空着,怎么拼?”

陈铁山说话了。

他知道王锤说得对,可师父的仇能报,札也能丢。

那是师父的命,是陈家的根。

骡停个山洞前。

王锤扶他进去,洞堆着干柴和猎物,有个简易土灶。

生起火,王锤烤了块兔递过来:“先垫垫肚子。

我知道你想报仇,可报仇得有家伙。

我这儿有杆破枪,子弹多,你要修,兴许能顶用。”

陈铁山接过咬了,嗓子发干,却亮起点光。

他是铁匠,修枪!

师父教过钻孔打磨,虽没修过猎枪,道理总差离。

“枪哪儿?”

他眼睛亮了。

王锤从角落拖出杆锈迹斑斑的猎枪,枪托裂了,枪管也弯了。

陈铁山接过枪仔细,忽然摸到怀——昏过去,像把师父磨刀用的钢锉揣进来了,还。

“能修?”

王锤近问。

“能。”

陈铁山点头,“但得有铁匠炉和铁料。

附近有废铺子没?”

王锤想了想:“前村张记铁匠铺月被鬼子抢了,炉子还,就是没柴没铁。

柴火办,后山多的是。

铁料……我前儿山庙见鬼子扔了些破铁片,或许能用。”

“走!”

陈铁山站起身,把兔塞怀,“先去山庙捡铁料,再去前村修炉子!”

王锤他眼坚定,也来了劲头。

他扛起猎枪,拎斧头:“!

我跟你去!

碰鬼子,子用斧头也能劈俩子!”

两趁往山庙赶。

林子静得吓,只有风刮叶子的沙沙声,远处偶尔来嚎。

陈铁山紧握怀的钢锉,越走越。

他知道,这只是头,后面的路更难,但他绝回头。

到山庙,王锤突然拉他蹲:“嘘!

前头有!”

陈铁山顺他指的方向,庙门两个本兵挎着枪,正靠墙抽烟。

旁边停着辆,帆布盖得严实,知装的什么。

“鬼子的粮草!”

王锤瞪眼,“说定有子弹粮食!”

陈铁山跳咚咚响。

要是能拿这物资,光修枪有指望,报仇也多了几把握。

可鬼子有枪,他们只有破枪和斧头,怎么抢?

他盯着本兵,又瞧见庙门的石头门框——面有块凸起的石头,要是能把鬼子引到面,再砸来……“锤,有绳子没?”

陈铁山低声问。

王锤摸出截粗麻绳:“有,捆猎物用的。

咋?”

陈铁山把主意说,王锤兴奋地拍腿:“妙!

我去绑绳子,你引鬼子过来!”

两头行动。

王锤悄悄绕到庙后爬屋顶,把绳子头系门框石头,另头抓。

陈铁山捡块石头往远处草丛扔——“啪嗒!”

“谁?”

两个本兵立刻端枪朝草丛走。

趁他们走到门框,陈铁山朝屋顶喊:“拉!”

王锤猛拽绳子,石头“轰”地砸,正个本兵脑袋,那当场倒地。

另个吓傻了,刚要枪,陈铁山己扑去,钢锉扎进他胸。

本兵倒地起,血染红地面。

陈铁山喘着粗气,着尸首,又解恨又慌。

这是他头回,可想到师父的死,他点也怕了。

“有啥!”

王锤跳屋顶,掀帆布。

帆布,竟是杆崭新的八盖,还有箱子弹、几袋粮食!

陈铁山盯着枪,眼睛发首——有这些,报仇有指望了!

正忙着往怀塞子弹,远处忽然来蹄声和本兵的喊。

王锤脸:“坏了!

鬼子援兵来了!”

陈铁山赶紧扛起杆枪,把剩两杆和子弹箱塞进底藏:“先藏起来,走!

等鬼子撤了再回来拿!”

刚钻进林子,队本骑兵就冲到了山庙前。

陈铁山趴草,望着越来越近的鬼子,发誓:师父,我定光鬼子,拿回札,给您报仇!

可他没留意,刚才扎鬼子,钢锉划破了指。

血滴地,正落块从鬼子身掉的、带怪花纹的铁片。

那铁片沾血后红,又暗去,像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