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前传
第1章 青城雨遇二年别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绪，留处，兰舟催发。
执相泪眼，竟语凝噎。
念去去，烟，暮霭沉沉楚阔。
多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景虚设。
便纵有种风，更与何说？
—— 柳《雨霖铃》青城山的雨，总带着几缠绵。
入秋后的场骤雨刚过，山间雾气漫来，把青石板路浸得发亮，苔藓石缝藏着，踩去便要打滑。
郭襄着裙摆走山道，青衫摆己沾了泥点，发间还凝着几颗雨珠，风吹，便顺着鬓角滑来，凉得发紧。
她腰间悬着的短剑，剑鞘那道雕啄过的细纹，经了年风雨，反倒愈发清晰。
这是杨过绝谷赠她的，当他左空空的袖管随风飘着，只说 “此剑伴我许，你带着，也算个念想”。
如今念想还，却寻了年，从江南的杏花雨，寻到塞的风沙，再到这川西的青城山，终究是没见着半踪迹。
“姑娘，前面有个茶寮，要歇脚避避雾？”
挑着货担的脚夫从后面赶来，见她孤身，忍住多劝了句。
郭襄抬头望了望，雾气然隐约见着个竹编的寮棚，便点头谢过，加了脚步。
茶寮只摆着两张旧木桌，炉煮着的茶汤冒着热气，掌柜的是个满脸皱纹的汉，见她进来，便舀了碗热茶递过来：“姑娘是寻的吧？
这青城山近来太，元兵总山晃悠，姑娘个可得当。”
郭襄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觉出几暖意。
她刚要，却听见寮棚来阵琴音 —— 是江南丝竹的软，也是原古琴的沉郁，倒带着几昆仑雪山的清冽，如涧水漱石，又似风过松林，断断续续地，随着雾气飘进来。
“这是…… 昆仑派的《鸟朝凤》吧？”
郭襄头动，两年前嵩山，她曾听过这曲子。
正想着，寮棚的竹帘被掀来，带进阵湿冷的风。
进来的是个身着蓝袍的男子，背负着张七弦琴，琴囊用的是昆仑产的驼绒，边角缝着几块补，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身形挺拔，眉目疏朗，只是鬓角比两年前多了几缕细纹，见着郭襄，脚步忽然顿住，像是没想到这撞见她。
是何足道。
郭襄也愣了愣，握着茶碗的紧了紧。
两年前嵩山别，他说 “此生再踏原”，怎么出这？
何足道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她沾了泥的裙摆，又扫过她发间的雨珠，眉头可察地皱了皱。
他琴囊，从面取出件厚些的袍 —— 是件月的，领绣着的昆仑雪莲，针脚细密，仔细几乎发了。
他递袍，指尖触到她的袖，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收了回去，随即又若其事地把袍角往她面前了。
郭襄望着那雪莲绣纹，忽然想起两年前他嵩山说 “昆仑的雪，比原的”，竟泛起几说清的滋味。
“山风凉。”
他终于，声音比琴音低些，带着点沙哑，像是赶路太急，还没缓过来，“你…… 你的青衫湿了。”
郭襄接过袍，指尖触到布料，才觉出是用软的羊绒织的，贴暖暖的。
她想起方才脚夫说元兵山晃悠，便问道：“何先生怎么来这？
你是说……我来寻个。”
何足道打断她，转身去解琴囊，像是愿 “踏原” 的誓言。
他把琴取出来，用干布仔细擦着琴身，动作很慢，指节却有些发，“听闻青城山有位隐士，藏着觉远师的札，我来碰碰运气。”
郭襄没再追问。
她知道觉远师是何足道的故，两年前林他曾败觉远和张君宝。
可她总觉得，这是他来原的正原因 —— 他琴囊的袍，绣着雪莲，显然是早准备的，像是临起意来寻札。
雨又了起来，比刚才更密些，打竹寮的顶，沙沙作响。
掌柜的添了些柴火，炉的茶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雾气寮棚弥漫来，把两之间的沉默也衬得有些模糊。
何足道擦完琴，又把布叠，进琴囊，动作丝苟。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摸出个油纸包，打来是几块雪饼 —— 是昆仑有的，用雪山融水和的面，咬起来脆生生的，带着点甜。
他递了块给郭襄，己也拿了块，却没，只是捏。
“这是我离昆仑，师妹给的。”
他望着窗的雨帘，像是言语，“她说原的点太甜，你未爱这个。”
郭襄咬了雪饼，然怎么甜，却带着股清冽的雪味。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嵩山，他也是这样，总把昆仑的食往她塞，说 “你尝尝，比原的”。
那她满思都是寻杨过，没怎么意，如今再尝，倒觉得比江南的桂花糕更合味。
“你寻雕侠，有消息了吗？”
何足道忽然问，目光落她腰间的短剑，那道雕痕灯光很显眼。
郭襄摇头，把剩的雪饼捏，指尖用力。
“还是样子，听了些闻，赶过去，又空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或许他的想归隐，想被打扰。”
何足道没接话，只是拿起炉的茶壶，给她添了些热汤。
他添汤，很稳，茶汤没洒出来半滴，可郭襄却见他的耳尖红了 —— 像是刚才说 “师妹给的” 样，带着点然的红。
“山安，” 他茶壶，忽然站起身，把琴囊背，“我你山吧。
你要去哪个方向？”
郭襄愣了愣：“我还要往山走，听说后山有个村落，或许……后山有元兵。”
何足道打断她，语气比刚才重了些，“我来，山见着他们的蹄印，往后山去了。
你个，太危险。”
他说这话，目光很亮，带着点容拒绝的意思。
郭襄望着他鬓角的细纹，忽然想起两年前他林对战渡，也是这样的眼 —— 明明怕伤了对方，却又得硬着头皮。
“那…… 麻烦你了。”
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何足道没说话，只是把她的短剑往己身边挪了挪，像是怕她走路碰到。
他走前面，替她挡着雨，蓝袍的摆扫过青石板的水洼，溅起细的水花。
郭襄跟后面，望着他的背，忽然发他的蓝袍也沾了泥点，显然是赶路没走山路。
山路越来越滑，何足道回头，见她走得慢，便伸扶她把。
他的很暖，掌有层薄茧，是常年练琴和握剑磨出来的。
郭襄被他扶着，竟有些发慌，忙把抽回来，装去拂袍的水珠。
“这袍……” 她找了个话题，“是你己绣的雪莲？”
何足道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往前走，声音比雨丝还轻：“师妹绣的。
她说…… 昆仑的雪莲，戴身，能保安。”
郭襄没再问。
雨渐渐了，雾气却更浓了，把山路遮得严严实实。
何足道忽然停住，指着前面：“那有个山庙，咱们去避避雨，等雾散了再走。”
山庙很，庙的像己经塌了半边，只剩个石案，还算干净。
何足道把琴石案，又找了些干柴，用火石点着。
火光跳起来，映他的脸，把他鬓角的细纹也衬得柔和了些。
他从琴囊取出个陶罐，打来是些雪莲子，火烤着。
“这是昆仑的雪莲子，煮着能祛寒。”
他说，声音比刚才软些，“你刚才茶寮喝的茶汤太淡，怕是暖了身子。”
郭襄坐火边，望着他烤雪莲子的样子。
他的动作很轻，动，像是怕烤焦了。
雪莲子烤了，何足道用布包着，递到她面前。
“烫。”
他说，目光落她的，见她指尖有些红，像是刚才摸了冷雨，便又把布往她塞了塞，“多裹几层。”
郭襄接过雪莲子，暖暖的，顺着指尖到。
她咬了，糯糯的，带着点清甜，比江南的莲子羹还。
她抬头想道谢，却见何足道正望着她，眼很亮，像是藏着星星，见她过来，又慌忙移，去拨弄火堆，耳尖又红了。
“雾散了，咱们走吧。”
他忽然说，声音有些急，像是掩饰什么。
郭襄点头，把剩的雪莲子包，进怀。
她穿那件月袍，刚合身，领的雪莲贴颈边，暖暖的。
何足道背起琴囊，走前面，脚步比刚才些，却还是回头，她有没有跟。
山路渐渐宽了些，雾气也散了些，能见山的村落了。
何足道忽然停住，从琴囊取出个盒子，递给她。
是个的盒子，面着颗暖，温热，像是刚从怀取出来的。
“这是昆仑的暖，”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你往后走江湖，赶路，把它怀，能暖些。”
郭襄接过盒子，指尖触到他的掌，还是暖暖的。
她想起两年前他嵩山说 “昆仑的，比原的润”，忽然明，他哪是来寻觉远的札，明是……“我到这就了。”
她打断他，把袍的领拢了拢，遮住那朵雪莲，“山就是村落，我己能去。”
何足道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她的腰间，又扫过她怀的盒，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
他转身去解琴囊，把琴取出来，指尖琴弦轻轻拨了，还是那首《鸟朝凤》，却比刚才柔和了些，像是带着点舍。
“你…… 多保重。”
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郭襄点头，转身往山走。
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了眼 —— 何足道还站那，蓝袍风飘着，抱着琴，望着她的方向，像是要把她的背刻眼。
她忽然想起他琴囊的袍，想起他烤的雪莲子，想起那颗暖，竟泛起几酸意。
她挥了挥，没说话，转身继续往走，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些。
风还飘着琴音，是《鸟朝凤》的尾音，清冽又缠绵，像是说些没说出的话。
郭襄摸了摸怀的暖，又摸了摸领的雪莲，忽然觉得，这青城山的雨，像也没那么凉了。
山的村落就眼前，炊烟袅袅，像是等她。
可她总觉得，身后的琴音，还跟着她，路往，跟着她走往后的江湖路。
都门帐饮绪，留处，兰舟催发。
执相泪眼，竟语凝噎。
念去去，烟，暮霭沉沉楚阔。
多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景虚设。
便纵有种风，更与何说？
—— 柳《雨霖铃》青城山的雨，总带着几缠绵。
入秋后的场骤雨刚过，山间雾气漫来，把青石板路浸得发亮，苔藓石缝藏着，踩去便要打滑。
郭襄着裙摆走山道，青衫摆己沾了泥点，发间还凝着几颗雨珠，风吹，便顺着鬓角滑来，凉得发紧。
她腰间悬着的短剑，剑鞘那道雕啄过的细纹，经了年风雨，反倒愈发清晰。
这是杨过绝谷赠她的，当他左空空的袖管随风飘着，只说 “此剑伴我许，你带着，也算个念想”。
如今念想还，却寻了年，从江南的杏花雨，寻到塞的风沙，再到这川西的青城山，终究是没见着半踪迹。
“姑娘，前面有个茶寮，要歇脚避避雾？”
挑着货担的脚夫从后面赶来，见她孤身，忍住多劝了句。
郭襄抬头望了望，雾气然隐约见着个竹编的寮棚，便点头谢过，加了脚步。
茶寮只摆着两张旧木桌，炉煮着的茶汤冒着热气，掌柜的是个满脸皱纹的汉，见她进来，便舀了碗热茶递过来：“姑娘是寻的吧？
这青城山近来太，元兵总山晃悠，姑娘个可得当。”
郭襄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觉出几暖意。
她刚要，却听见寮棚来阵琴音 —— 是江南丝竹的软，也是原古琴的沉郁，倒带着几昆仑雪山的清冽，如涧水漱石，又似风过松林，断断续续地，随着雾气飘进来。
“这是…… 昆仑派的《鸟朝凤》吧？”
郭襄头动，两年前嵩山，她曾听过这曲子。
正想着，寮棚的竹帘被掀来，带进阵湿冷的风。
进来的是个身着蓝袍的男子，背负着张七弦琴，琴囊用的是昆仑产的驼绒，边角缝着几块补，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身形挺拔，眉目疏朗，只是鬓角比两年前多了几缕细纹，见着郭襄，脚步忽然顿住，像是没想到这撞见她。
是何足道。
郭襄也愣了愣，握着茶碗的紧了紧。
两年前嵩山别，他说 “此生再踏原”，怎么出这？
何足道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她沾了泥的裙摆，又扫过她发间的雨珠，眉头可察地皱了皱。
他琴囊，从面取出件厚些的袍 —— 是件月的，领绣着的昆仑雪莲，针脚细密，仔细几乎发了。
他递袍，指尖触到她的袖，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收了回去，随即又若其事地把袍角往她面前了。
郭襄望着那雪莲绣纹，忽然想起两年前他嵩山说 “昆仑的雪，比原的”，竟泛起几说清的滋味。
“山风凉。”
他终于，声音比琴音低些，带着点沙哑，像是赶路太急，还没缓过来，“你…… 你的青衫湿了。”
郭襄接过袍，指尖触到布料，才觉出是用软的羊绒织的，贴暖暖的。
她想起方才脚夫说元兵山晃悠，便问道：“何先生怎么来这？
你是说……我来寻个。”
何足道打断她，转身去解琴囊，像是愿 “踏原” 的誓言。
他把琴取出来，用干布仔细擦着琴身，动作很慢，指节却有些发，“听闻青城山有位隐士，藏着觉远师的札，我来碰碰运气。”
郭襄没再追问。
她知道觉远师是何足道的故，两年前林他曾败觉远和张君宝。
可她总觉得，这是他来原的正原因 —— 他琴囊的袍，绣着雪莲，显然是早准备的，像是临起意来寻札。
雨又了起来，比刚才更密些，打竹寮的顶，沙沙作响。
掌柜的添了些柴火，炉的茶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雾气寮棚弥漫来，把两之间的沉默也衬得有些模糊。
何足道擦完琴，又把布叠，进琴囊，动作丝苟。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摸出个油纸包，打来是几块雪饼 —— 是昆仑有的，用雪山融水和的面，咬起来脆生生的，带着点甜。
他递了块给郭襄，己也拿了块，却没，只是捏。
“这是我离昆仑，师妹给的。”
他望着窗的雨帘，像是言语，“她说原的点太甜，你未爱这个。”
郭襄咬了雪饼，然怎么甜，却带着股清冽的雪味。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嵩山，他也是这样，总把昆仑的食往她塞，说 “你尝尝，比原的”。
那她满思都是寻杨过，没怎么意，如今再尝，倒觉得比江南的桂花糕更合味。
“你寻雕侠，有消息了吗？”
何足道忽然问，目光落她腰间的短剑，那道雕痕灯光很显眼。
郭襄摇头，把剩的雪饼捏，指尖用力。
“还是样子，听了些闻，赶过去，又空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或许他的想归隐，想被打扰。”
何足道没接话，只是拿起炉的茶壶，给她添了些热汤。
他添汤，很稳，茶汤没洒出来半滴，可郭襄却见他的耳尖红了 —— 像是刚才说 “师妹给的” 样，带着点然的红。
“山安，” 他茶壶，忽然站起身，把琴囊背，“我你山吧。
你要去哪个方向？”
郭襄愣了愣：“我还要往山走，听说后山有个村落，或许……后山有元兵。”
何足道打断她，语气比刚才重了些，“我来，山见着他们的蹄印，往后山去了。
你个，太危险。”
他说这话，目光很亮，带着点容拒绝的意思。
郭襄望着他鬓角的细纹，忽然想起两年前他林对战渡，也是这样的眼 —— 明明怕伤了对方，却又得硬着头皮。
“那…… 麻烦你了。”
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何足道没说话，只是把她的短剑往己身边挪了挪，像是怕她走路碰到。
他走前面，替她挡着雨，蓝袍的摆扫过青石板的水洼，溅起细的水花。
郭襄跟后面，望着他的背，忽然发他的蓝袍也沾了泥点，显然是赶路没走山路。
山路越来越滑，何足道回头，见她走得慢，便伸扶她把。
他的很暖，掌有层薄茧，是常年练琴和握剑磨出来的。
郭襄被他扶着，竟有些发慌，忙把抽回来，装去拂袍的水珠。
“这袍……” 她找了个话题，“是你己绣的雪莲？”
何足道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往前走，声音比雨丝还轻：“师妹绣的。
她说…… 昆仑的雪莲，戴身，能保安。”
郭襄没再问。
雨渐渐了，雾气却更浓了，把山路遮得严严实实。
何足道忽然停住，指着前面：“那有个山庙，咱们去避避雨，等雾散了再走。”
山庙很，庙的像己经塌了半边，只剩个石案，还算干净。
何足道把琴石案，又找了些干柴，用火石点着。
火光跳起来，映他的脸，把他鬓角的细纹也衬得柔和了些。
他从琴囊取出个陶罐，打来是些雪莲子，火烤着。
“这是昆仑的雪莲子，煮着能祛寒。”
他说，声音比刚才软些，“你刚才茶寮喝的茶汤太淡，怕是暖了身子。”
郭襄坐火边，望着他烤雪莲子的样子。
他的动作很轻，动，像是怕烤焦了。
雪莲子烤了，何足道用布包着，递到她面前。
“烫。”
他说，目光落她的，见她指尖有些红，像是刚才摸了冷雨，便又把布往她塞了塞，“多裹几层。”
郭襄接过雪莲子，暖暖的，顺着指尖到。
她咬了，糯糯的，带着点清甜，比江南的莲子羹还。
她抬头想道谢，却见何足道正望着她，眼很亮，像是藏着星星，见她过来，又慌忙移，去拨弄火堆，耳尖又红了。
“雾散了，咱们走吧。”
他忽然说，声音有些急，像是掩饰什么。
郭襄点头，把剩的雪莲子包，进怀。
她穿那件月袍，刚合身，领的雪莲贴颈边，暖暖的。
何足道背起琴囊，走前面，脚步比刚才些，却还是回头，她有没有跟。
山路渐渐宽了些，雾气也散了些，能见山的村落了。
何足道忽然停住，从琴囊取出个盒子，递给她。
是个的盒子，面着颗暖，温热，像是刚从怀取出来的。
“这是昆仑的暖，”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你往后走江湖，赶路，把它怀，能暖些。”
郭襄接过盒子，指尖触到他的掌，还是暖暖的。
她想起两年前他嵩山说 “昆仑的，比原的润”，忽然明，他哪是来寻觉远的札，明是……“我到这就了。”
她打断他，把袍的领拢了拢，遮住那朵雪莲，“山就是村落，我己能去。”
何足道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她的腰间，又扫过她怀的盒，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
他转身去解琴囊，把琴取出来，指尖琴弦轻轻拨了，还是那首《鸟朝凤》，却比刚才柔和了些，像是带着点舍。
“你…… 多保重。”
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郭襄点头，转身往山走。
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了眼 —— 何足道还站那，蓝袍风飘着，抱着琴，望着她的方向，像是要把她的背刻眼。
她忽然想起他琴囊的袍，想起他烤的雪莲子，想起那颗暖，竟泛起几酸意。
她挥了挥，没说话，转身继续往走，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些。
风还飘着琴音，是《鸟朝凤》的尾音，清冽又缠绵，像是说些没说出的话。
郭襄摸了摸怀的暖，又摸了摸领的雪莲，忽然觉得，这青城山的雨，像也没那么凉了。
山的村落就眼前，炊烟袅袅，像是等她。
可她总觉得，身后的琴音，还跟着她，路往，跟着她走往后的江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