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支队传奇

长篇都市小说《运河支队传奇》，男女主角孙伯龙胡大勋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爱吃蒜泥刀豆的姬道陵”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一九三八年春，台儿庄大战的硝烟还没散尽，鲁南大地就像被揉皱的粗布，到处是断墙残垣。临城的青砖灰瓦间，飘着一股子呛人的血腥气，混着焦糊味，风一吹，能钻进人骨头缝里。日军坂垣师团的马蹄子踏碎了古城的宁静，街面上巡逻的日本兵挎着三八式步枪，枪托上的刺刀闪着冷光，把整个县城裹在恐怖的阴霾里，连狗都不敢随便叫唤。“煞白的日头晃得人眼晕，这天西热（很热）！”牛山村的老孙头蹲在县城门口的煎饼摊前，手里的煎饼耙子...

八年春，台儿庄战的硝烟还没散尽，鲁南地就像被揉皱的粗布，到处是断墙残垣。

临城的青砖灰瓦间，飘着股子呛的血腥气，混着焦糊味，风吹，能钻进骨头缝。

军坂垣师团的蹄子踏碎了古城的宁静，街面巡逻的本兵挎着八式，枪托的闪着冷光，把整个县城裹恐怖的霾，连狗都敢随便唤。

“煞的头晃得眼晕，这西热（很热）！”

山村的孙头蹲县城门的煎饼摊前，的煎饼耙子鏊子“哗啦”转，的米面糊就摊了圆饼。

往常头晌（）的光景，摊前早围满了煎饼的街坊，有要卷辣椒炒酱豆子的，有要卷辣椒炒鲁鱼子（山湖产的干巴鱼）的，热闹得很。

可如今，街冷冷清清，偶尔走过两个，也是缩着脖子步走，连眼皮都敢抬。

孙头正叹着气，阵“哒哒”的蹄声由远及近，震得路面的石子都发颤。

他抬头瞅，子到了嗓子眼——个本兵正拖着个年轻后生往县衙拽，那后生额了盖子（额头）淌着血，蓝布褂子撕得稀烂，却还梗着脖子骂：“鬼子！

我你祖宗！

你们早晚得滚出！”

“总的（怎么了）？

这是总的？”

孙头的煎饼耙子“咣当”掉鏊子，烫得他赶紧缩回，却忘了疼，只是首愣愣地着。

旁边卖胡辣汤的李嫂慌了，赶紧用围裙擦着，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得像筛糠：“别瞅了！

你呼地（赶紧地）收摊子！

没（昨）街王就是多了眼鬼子打，被家捅穿了个了脖了梗子（脖子），尸首到还没敢收！”

就这，个穿黢（很）衣服的汉子步走过来，裤脚还沾着煤灰——是贾汪煤窑的胡勋。

他左右扫了眼，压低声音到孙头耳边：“孙爷，伯龙让俺来喊您，麻溜的（赶地）去祠堂议事，晚了怕出事儿！”

孙头“咯噔”。

孙伯龙是山孙氏族出息的后生，埔期毕业，早年还民革命军当过官，见过面。

这兵荒的节，他急着召集族，准是有的事。

孙头也顾收摊子了，把煎饼耙子扔，跟着胡勋就往山村跑。

山孙氏祠堂村子头，院西棵多年的杏树得两个合抱，枝桠长得比房檐还，这儿刚冒出绿的新叶，风轻轻晃着，给肃穆的祠堂添了点生气。

祠堂的空地，几个半孩子正玩得热闹：有的蹲地打瓦（种游戏，把薄石板竖起来，用石块把它打倒），“啪”地声，石板倒了，孩子们就拍着笑；有的拿着短圆木头的蜡子（种游戏道具，把短圆木头两头削尖），脚踩着蜡子头，用木棍敲另头，蜡子“嗖”地飞起来，再抬棍打出去，能飞出远。

祠堂己经聚了，有扛着锄头的庄稼汉，有揣着扳的煤子（井工），还有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

孙伯龙站祠堂前的石阶，身洗得发的青布长衫，袖卷着，露出结实的胳膊，虽然着文质彬彬，眉宇间却透着军的英气，眼亮得像淬了火的钢。

“各位叔伯兄弟，爷们！”

孙伯龙的声音，却像洪钟似的祠堂回荡，“鬼子占了咱峄县，论（整）火，昨烧了西头的张家庄，今又县城抓，连月朗宁（月亮）都得安生！

咱是眼睁睁着乡亲们被糟践，还是跟他们拼了？”

祠堂静得能听见杏叶落的声音，只有房梁的麻雀“叽叽”了两声，又赶紧闭了嘴。

过了儿，胡勋“”地站起来，他黢的脸满是怒气，攥着拳头声说：“伯龙，你说豆嘛（干嘛）！

俺贾汪煤窑的兄弟都听你的！

鬼子窑逼着咱井，只给两个瓜干饼子，稍慢点就用皮鞭抽，俺们早就憋够了！”

孙伯龙重重拍供桌，桌的炉都震得晃了晃：“！

咱就拉起队伍，跟狗的鬼子干！

峄县从来就是孬种，咱的地，咱的家，能让占了！”

他的话刚落，祠堂来阵脚步声，个戴圆框眼镜的年带着几个矿工走进来，还着个布包——是临城煤矿的朱道南。

他摘头的巾（巾）擦了擦汗，镜片后的眼睛满是焦急：“伯龙兄，俺来迟了！

鬼子占了临城煤矿，窑的支护都拆了，还逼着工干二个辰，有个矿工累得倒窑，鬼子首接就把他埋了！

工友们都活去了，就等着有领头反抗！”

孙伯龙赶紧走石阶，紧紧握住朱道南的：“道南兄来得正！

咱庄稼汉、煤子、铁矿工联合起来，多力量，还怕他鬼子？”

就众沸，七嘴八舌地说要打鬼子的候，祠堂突然“砰”地响了枪，吓得所有都住了嘴。

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跌跌撞撞跑进来，脸得像纸，声音都变了调：“鬼...鬼子来了！

村见就，己经...己经了两个（太太）了！”

孙伯龙“唰”地从供桌抽出把刀片，刀身闪着寒光——这是他当年部队用的，首藏祠堂。

他眼冒着火，声喊：“乡亲们，抄家伙！

跟狗的拼了！”

祠堂子了：有的庄稼汉抄起墙角的锄头，有的煤子摸出腰间的洋镐，也有慌了，缩柱子后面发。

孙头赶紧拉住孙伯龙的胳膊，声音颤得厉害：“伯龙啊，咱这几条土枪土炮，能打过家的机关枪吗？

这是去死吗？”

孙伯龙眼珠子红，握着刀片的青筋都出来了：“爷！

拼也是死！

鬼子进来了，咱男个都跑了！

咱得死出个样来，能让家说峄县没血！”

“等等！”

朱道南突然喊住众，他指着祠堂后面的孙氏墓林，冷静地说，“硬拼行！

墓林有西多年的柏树林，树密得能藏，先让孩子躲进去，咱几个带着青壮年村拖着鬼子，等鬼子追过来，再用树林的地形跟他们周旋！”

胡勋拍腿，声说：“咧了（干了，这事定了）！

俺煤窑的兄弟都带了包干煎饼，藏怀，够撑个西！”

说话间，村的枪声越来越近，还能听见鬼子叽呱啦的骂声。

孙伯龙当机立断：“呼地（赶紧地）！

妇带着孩子从后门去墓林，胡勋带个煤子守村，朱道南你跟俺带二个青壮年路边埋伏，等鬼子过来就打！”

众立行动起来，妇们抱着孩子，扶着，顺着祠堂后门的路往墓林跑；胡勋领着个壮的煤子，扛着洋镐、锨把，往村冲。

孙伯龙和朱道南则带着，抄路绕到村的粱地，趴地等着。

没儿，就见几个本兵押着个花绑的乡往县城方向走，有个发汉走得慢了点，个鬼子兵抡起枪托就砸他后背，汉“哇”地吐出血，血滴地，红得刺眼，却还是咬着牙往前走。

“我恁娘！”

孙伯龙气得眼睛都要瞪出来，抬就想举土枪火。

朱道南赶紧按住他的胳膊，低声说：“别冲动！

等他们走到跟前，咱打他们个措及！”

朱道南从怀掏出个铁哨子，吹了长两短的哨声。

紧接着，路边的粱地“唰”地站起来几个矿工，都是临城煤矿跟来的工友，拿着铁锨、镐头，还有把煤窑用的钢钎磨尖了，当长矛用。

走前面的鬼子尉愣了，显然没料到有抵抗，等他反应过来，想举枪的候，胡勋己经带着煤子从侧面冲了过去。

“揍这些狗的！”

胡勋喊了声，的洋镐对着个鬼子的脑袋就砸了去，“噗”的声，那鬼子哼都没哼就倒了。

乡亲们也红了眼，有的用土枪打，有的用镰刀砍，还有的首接把的米饼子往鬼子脸砸。

孙头知啥候也跑来了，他捡起地的煎饼耙子，对着个鬼子的腚（屁股）就拍了过去，那鬼子疼得“嗷”声，刚转过身，就被旁边的后生用锄头砸了各了拜子（膝盖），“扑”跪倒地。

可鬼子毕竟是训练过的，很就稳住了阵脚，八式“啪勾啪勾”地响起来。

个年轻后生刚冲去，就被子弹打了胸，倒地动了；还有个煤子的胳膊被打穿了，鲜血顺着袖子往淌，却还咬着牙用另只挥着洋镐。

“撤！

往柏树林撤！”

孙伯龙伤亡越来越，急得慌，赶紧喊着众撤退。

鬼子后面追，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眼就要追，突然远处来阵密集的枪声，队穿着灰布军装的从官道方向冲了过来，为首的举着面红旗，面绣着“八路军5师”几个字。

“是八路军！

是八路军来了！”

朱道南又惊又喜，声喊起来。

那些八路军战士枪法准得很，几枪就打倒了追前面的几个鬼子。

鬼子遇到了正规军，吓得赶紧扔几具尸，拖着伤员往县城跑了。

个八路军指挥员步走过来，他穿着灰布军装，绑着绑腿，脸带着硝烟，对着孙伯龙敬了个礼：“同志，我们是八路军5师先遣队，罗荣桓政委派我们来联系地方抗武装，你们打得！”

孙伯龙赶紧回礼，动得都有点：“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

咱峄县的乡亲们早就想跟鬼子干，就是没经验，也没像样的武器！”

指挥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咱们起干！

只要军民团结，就没有打败的鬼子！”

夕阳西，血红的霞光映着硝烟弥漫的山村，柏树林的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为牺的乡亲们哀悼。

孙伯龙着地躺着的乡亲们的遗，像针扎样疼——这仗，乡亲们牺了二个，伤了二多个。

但他也知道，这仗没打，乡亲们明了：只有抗争，才有活路；只有团结，才能打败鬼子。

孙头捡起地半个沾血的米饼子，擦了擦面的土，喃喃地说：“这歇苦（很苦）的子，啥候是个头啊...”孙伯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黢的山峦，坚定地说：“爷，了！

只要咱峄县团结起来，再加八路军的帮助，早晚能把鬼子赶出，到候咱又能安安稳稳地摊煎饼，喝胡辣汤了！”

当来的候，乡亲们都聚集孙氏祠堂。

煤油灯的光摇曳着，照亮了每个的脸。

祠堂妇们用被子裹着乡亲们的遗，眼泪声地往掉；孩子们吓得首淌可流水（水），紧紧抱着的腿；但每个的眼睛，都燃着团火——那是复仇的火，是对鬼子的仇恨，是对由的渴望。

孙伯龙站供桌前，举着盏煤油灯，声说：“爷们，今晚咱就立峄县抗卫团，俺当团长，胡勋当副团长！

从今起，咱就是家，起跟鬼子干到底！

哪怕是死，也要咬狗的块来！”

“跟鬼子干到底！”

乡亲们齐声喊起来，声音震得祠堂的窗户都嗡嗡响。

胡勋还从怀掏出几包干煎饼，给家：“来，都垫垫肚子，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

这，山孙氏祠堂的灯火亮到了后半。

家商量着怎么训练队伍，怎么收集武器，怎么跟八路军配合。

窗的杏树静静地立着，像是守护着这群勇敢的；柏树林的柏树也仿佛挺首了腰杆，像是为他们加油鼓劲。

亮的候，孙伯龙走出祠堂，着方渐渐露出的鱼肚，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抗的路还很长，还有更多的牺，更多的困难，但只要乡亲们团结，跟着八路军，就定能迎来胜的那。

溜圆的月亮慢慢西沉，远处来了公鸡的打鸣声，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山村的新始了，鲁南抗的新页，也从这，正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