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暮春的雨把陵城泡得发潮,花府西跨院的窗棂爬着层淡绿霉斑,风卷着廊棠的花瓣飘进屋,落花颜之膝头的绣绷。书名:《不做继承人:我的江湖我做主》本书主角有花颜之挽月,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小雨清依”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暮春的雨把金陵城泡得发潮,花府西跨院的窗棂爬着层淡绿霉斑,风卷着廊下老海棠的花瓣飘进屋里,落在花颜之膝头的绣绷上。那只鸾鸟绣了整半个月,金线缠的羽尾闪着光,可她捏着银针的手悬在半空,第三次从指尖滑下去——银亮的针尖扎进绣布缝隙,像根细刺扎在她心里,这针尖上的日子,她实在过够了。桌角那方青布包鼓出细长弧度,布是母亲去年做襦裙剩下的藏青料子,边角被她摩挲得发毛。花颜之指尖蹭过布面,能摸到里面玄铁刀柄的...
那只鸾鸟绣了整半个月,缠的羽尾闪着光,可她捏着针的悬半空,次从指尖滑去——亮的针尖扎进绣布缝隙,像根细刺扎她,这针尖的子,她实过够了。
桌角那方青布包鼓出细长弧度,布是母亲去年襦裙剩的藏青料子,边角被她摩挲得发。
花颜之指尖蹭过布面,能摸到面玄铁刀柄的纹路,沉水木混着铁的凉意指尖漫,比绣绷的更让尖发颤。
这柄寸七的短刀是年前生辰礼,父亲当只说“孩子家带身边,图个安”,可她后来书房旧箱底出那本封皮印着青竹的《青锋刀谱》,才懂这刀的量——那是父亲藏了半辈子的江湖。
“姐!
夫催遍了,户部李公子都前院坐半个辰了!”
挽月端着杏仁茶进来,瓷碗底蹭过桌面发出轻响,惊得花颜之赶紧把布包往身后藏。
丫鬟眼尖,瞥见那截露面的刀柄,眉头立刻拧疙瘩:“您怎么还把这西带身边?
次您摸爷的青锋剑,差点被管家撞见,要是让夫知道您还练这些‘路子’,非罚您抄遍《诫》可!”
“知道了知道了。”
花颜之把布包往袖袋塞,动作得像糖的孩。
玄铁刀柄贴着臂,凉丝丝的,却让她想起昨院子练“流势”的模样——刀谱说这招要“脚随刀转,身如飘萍”,她练到后半,转得撞槐树,额头肿了个包,却还是对着月光磨了磨刀刃,它亮得能照见才肯罢。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水绿襦裙,鬓边珍珠钗是母亲今早刚的,冰凉的珠子贴耳后,醒她该个规规矩矩的花家姐。
可袖袋的刀硌着臂,像说“别装了,你想去的是书写的龙门关,是能挥刀护的江湖”。
花家是陵望族,祖出过公,到了花景年这辈,虽没朝为官,却凭着早年走南闯攒的声望,了城数数二的乡绅。
按说她该和其他名门闺秀样,每描红绣样、读诗习礼,再过两年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家,把辈子困朱红院墙。
可她偏,打就爱扒着练武场的栏杆护院们打拳,岁那年趁父亲去苏州,出书房箱底的刀谱,对着槐树练了半个月“劈柴功”,把树干砍得是豁。
父亲回来没骂她,只是蹲来摸了摸她的头,说“颜之啊,江湖是你想的那样,刀光剑,藏着多身由己”。
那候她懂,首到个月深,路过书房见父亲对着幅旧画叹气。
画穿劲装、佩长刀,腰间木牌刻着青竹纹,落款是“青锋派花景年”——原来父亲是懂江湖,父亲才是从江湖走出来的。
前院客厅的檀飘得远,花颜之刚跨进门槛,就见母亲正对着穿宝蓝长衫的年笑。
那是户部李公子李修远,捧着本装书,眉眼间带着文气,见她进来,脸子红了,赶紧把书递过来:“花姐,次赏花宴你说喜欢《江湖志》,我……我意从家父书房找出来的。”
书皮“江湖志”个字烫了,花颜之指尖碰去,脑子却是刀谱的“守拙式”——父亲说过,这招是青锋派的根基,似笨拙,却能挡八攻势。
李修远还说“城南新的书坊有本《武林逸闻》月花请了苏州戏班”,她敷衍着点头,目光却黏院角的月亮门——再过个辰,护院班,西角门的锁她早配了钥匙,今晚子,她要带着这柄刀、攒了年的房,去闯江湖。
容易熬到李修远告辞,她借头晕要回房,刚走到回廊,就听见身后有喊:“娇娇。”
是父亲的声音。
花颜之紧,意识把袖袋往身后藏,转身脸堆笑容:“爹,您怎么回来了?”
花景年站柳树,捏着把折扇,墨衣摆沾了雨珠。
他没回答,目光落儿鼓囊囊的袖袋,眉头轻轻皱了皱:“你袖袋装的什么?”
“没……没什么啊,就是块绣帕。”
花颜之声音发颤,指尖攥着布包系带,勒得掌生疼。
花景年没拆穿她,只是走过来,伸轻轻扯,青布包掉地,短刀“当啷”滑出来,玄铁刃廊灯泛着冷光。
他弯腰捡起刀,指抚过刃,又了儿紧绷的脸,忽然叹了气:“你想走江湖,想了年了,是是?”
花颜之没想到父亲早就知道,眼圈子红了。
她以为父亲骂她懂事,把刀没收,可他只是把刀递回来,从怀摸出块佩——羊脂的,面刻着个“花”字,边缘磨得发亮。
“这是你祖父当年走南闯带的,能挡两次暗器。”
他声音低了点,“江湖是绣绷,没有那么多的花样,你要是受了委屈,就拿着这块佩去苏州找你苏伯父,他当年和我起青城山学过艺。”
“爹,您拦着我?”
花颜之接过佩,眼泪掉面,晕片湿痕。
“拦得住吗?”
花景年笑了笑,伸拍她肩膀,掌温度透过襦裙过来,“你娘要是问起,我就说你去苏州探亲了。
记住,凡事别太逞,实行,就回家。”
那晚,花颜之没等到子就溜出了花府。
西角门的月亮很圆,辉洒水绿襦裙,像撒了层碎。
她回头朱红门,门楼的铜铃风轻晃,发出细碎声响,忽然发酸——可想到《江湖志》写的龙门镖局镖师护镖的模样,想到父亲说过的“青竹刀”名号,脚步又了起来。
走了约莫半个辰,身后来急促脚步声。
花颜之握紧短刀想躲进草丛,却听见挽月的声音:“姐!
等等我!”
丫鬟背着鼓鼓的包袱,跑得气喘吁吁,头发了,脸沾着泥点:“您怎么等我就走了?
我早收拾西了,我洗衣饭,还包扎伤,您个闯江湖,我!”
花颜之愣了愣,着挽月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她伸把丫鬟拉到身边,帮她理了理发:“啊,那咱们就起走,以后你就是我的个江湖伙伴!”
两沿着官道往前走,风有点凉,挽月抱着包袱打哆嗦,却还是兴致勃勃:“姐,《江湖志》说前面镇有龙门镖局,咱们去?
听说镖师能个打个!”
花颜之点头,握紧短刀。
月光,她的子被拉得很长,水绿襦裙飘着,像闯江湖的侠,倒像跑的姐。
可她乎——她知道,用了多,这身襦裙沾尘土,这柄刀沾血,她的名字,也从“花家姐”,变正的“花颜之”。
走到镇刚亮,两找了家“悦来客栈”,刚坐就听见邻桌两个汉子议论。
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灌了酒,声音洪亮:“听说没?
龙门镖局这次押的镖是给洛阳知府的生辰礼,被风寨盯了,就风,今说定要动!”
另个络腮胡接话:“风寨的可了!
尤其是那个二当家柳娘,长鞭能缠断骨头,前阵子王家商队的伙计,腿就是被她抽断的!”
花颜之眼睛亮,拉着挽月就往走。
挽月吓得脸了,死死拽她胳膊:“姐,那是山贼啊!
眨眼的!
咱们别去这个热闹!”
“怕什么?”
花颜之拍了拍腰间短刀,摸了摸怀佩,“咱们就远远眼,要是能帮忙,也算江湖课!”
挽月拗过她,只跟着往风走。
越往前走,行越,路边的草长到半,风吹“沙沙”响,像有暗处盯着。
到山,兵器碰撞声和喊声了过来,还夹杂着镖师的怒喝。
花颜之拉着挽月躲槐树后,往——几个衣围着个镖师,为首的络腮胡举着鬼头刀,正朝个穿灰布镖服的镖师砍过去。
镖师年纪了,动作慢了点,左臂被刀划,血子染红衣料,顺着指尖滴地,渗进泥土。
“赵总镖头!”
旁边穿青布衫的年轻镖师喊着冲去,朴刀挥得虎虎生风,却被两个衣缠住,很落了风。
花颜之得都起来了,指尖攥着短刀刀柄,掌是汗。
挽月她耳边哭:“姐,咱们走吧!
太吓了!
他们的刀是的的!”
可她没动。
她想起父亲说的“用刀护住己想护的”,想起《江湖志》侠路见的模样。
深气,握紧短刀,猛地从树后冲出去:“住!”
衣们都愣了,齐刷刷过来。
络腮胡眯起眼睛,打量她——水绿襦裙、丫髻,攥着柄起眼的短刀,活像个跑出来的姐。
他忽然笑了,声音粗哑:“哪来的丫头,也敢管爷爷的事?
赶紧滚,然别怪刀长眼睛!”
“你们欺负,算什么汉?”
花颜之发怵,腿肚子都,却还是撑着喊,“有本事冲我来!”
“哟,还挺横!”
络腮胡冷笑声,举刀就朝她砍过来。
刀风带着股腥气,刮得她脸颊生疼。
花颜之赶紧往旁边躲,发梢被刀风扫过,断了几根落肩。
她想起刀谱的“守拙式”,脚错步,短刀斜挑,堪堪架住鬼头刀。
“当”的声脆响,虎发麻,胳膊震得生疼,却死死没退——这是她次用刀挡刀枪,也是次知道,书写的“刀剑眼”,是说说而己。
络腮胡没想到这个丫头能接住,愣了愣。
花颜之趁机往他腕砍过去,短刀划背,血子流出来,滴地。
“找死!”
络腮胡火了,挥刀再砍,这次速度更,刀刀往她要害招呼。
花颜之躲,只硬挡,短刀被震得差点脱,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到了树。
“姐!”
挽月急得跳脚,突然捡起块拳头的石头,朝着络腮胡砸过去。
石头没砸要害,却砸了他的肩膀。
络腮胡痛,回头瞪向挽月,眼是劲。
旁边个衣意,举刀就朝挽月走过去,刀光对着她的胸。
花颜之紧,什么都顾了,冲过去挡挽月前面,短刀对着衣比划:“别碰她!
要动冲我来!”
就这,远处来阵蹄声,还夹杂着清脆的剑鸣声。
花颜之抬头,见道骑着冲过来——穿月劲装的年握长剑,动作得像阵风,转眼间就到了跟前。
他腕,长剑出鞘,“叮”的声就把衣的刀挑飞了,剑尖抵衣的喉咙,冷声道:“退。”
衣吓得脸发,赶紧往后退。
年身,长剑指着络腮胡,声音清润却带着冷意:“风寨的,也敢光化之抢镖?”
络腮胡着年腰间挂着的蓝绳——那是苏州苏家的标识,脸子变了:“你是……苏家的?”
年没回答,只是往前步。
剑气逼得络腮胡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衣互相了,显然都怕了。
络腮胡咬咬牙,瞪了花颜之眼:“今算你们运气!”
说完,挥了挥,带着灰溜溜地跑了,跑出去远还忘回头喊:“丫头,次别让子再撞见你!”
花颜之松了气,腿软差点坐地。
挽月赶紧扶住她,声音还:“姐,你吓死我了!
刚才那个山贼的刀差点就砍到你了!”
镖师走过来,捂着流血的胳膊,感地说:“姑娘,谢谢你啊!
要是没有你,我们今就麻烦了。
我是龙门镖局的赵山,你什么名字?”
“我花颜之。”
她笑了笑,才发是汗,短刀刀柄都被浸湿了,虎还隐隐作痛。
穿月劲装的年走过来,了她的刀,又了她胸前露出来的佩,忽然挑眉说:“花家的佩?
你是陵花景年的儿?”
“你认识我爹?”
花颜之愣了,这还是她出来后个到父亲名字的。
“算认识,”年笑了,左边嘴角露出个浅浅的梨涡,冲淡了刚才的冷意,“我苏慕言,苏州苏家的。
我爹苏振南和你爹是朋友,候我跟着我爹去过陵,只是那候你还,可能记得了。”
花颜之没想到刚出来就遇到,松了气,眼眶却有点热——这个陌生的地方,听到和父亲有关的名字,竟觉得格亲切。
挽月抱着她的胳膊,声说:“姐,你,江湖也没那么可怕嘛,还有认识的呢。”
花颜之笑着点头,可她知道,这只是始。
风的刀光,络腮胡的鬼头刀,苏慕言的长剑,都告诉她——江湖是书写的那样简,有危险,有意,可也有,有伙伴。
慢慢升起来,把空染了。
阳光落水绿襦裙,落苏慕言的,落赵总镖头和镖师们的脸。
赵总镖头的伤还流血,年轻镖师正帮他包扎,苏慕言站旁边,擦拭着长剑,挽月她身边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的惊险。
花颜之摸了摸怀的佩,又了的短刀——刀刃沾了点尘土,却比何候都亮。
她忽然觉得,离陵的决定是对的。
她的志向,绣绷的鸾鸟,而这广阔的江湖,刀光剑,走出条属于己的路。
“花姐,苏公子,前面镇有家‘醉仙楼’,我,咱们去喝几杯,也算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赵总镖头包扎伤,拍了拍花颜之的肩膀,语气诚恳。
花颜之了苏慕言,见他点头,便答应了。
挽月旁边兴地喊:“太了!
我还没过江湖的酒楼呢!
听说醉仙楼的桂花糕别!”
几说说笑笑往镇走,花颜之走间,左边是挽月叽叽喳喳数着想的点,右边是苏慕言偶尔醒她“前面有石子,点”。
她抬头湛蓝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忽然觉得,这样的江湖,像的挺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