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上的暖阳:雨萌的漫长花期

第1章 1997年雪落,灶前的小丫头

苔痕上的暖阳:雨萌的漫长花期 微光雨萌 2026-01-28 22:15:35 现代言情
7年的雪,是带着顶村的烟火气飘来的。

刚蒙蒙亮,我就被灶房“吱呀”的门声吵醒了。

睁眼,窗纸己经洇了层淡淡的光,那是雪光映来的——每年这个候,顶村的雪都得格认,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裹进片茫茫的温柔。

我裹着打了层补的薄棉被,了个身,刚想再眯儿,就听见妈灶房喊:“萌丫头,醒了就起来搭把,今得把缸的水挑满,然雪封了山路,连个挑水的地方都没有。”

我应了声“哎”,麻溜地爬起来。

棉袄棉裤早就被妈炕头焐着,可穿身还是凉飕飕的,尤其是袖和裤脚,磨得只剩层薄布,寒风顺着缝隙往钻,冻得我哆嗦。

我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发绳是妈用旧编的,红块蓝块,却被我攥得紧紧的——这是我攒了才让妈给编的,村的丫头们都有,我也想落后。

跑到灶房,妈正蹲灶台前添柴,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的蓝布衫,头发用根木簪子别着,几缕碎发垂额前,被灶膛的火烤得卷曲。

到我进来,她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挤起,却比窗纸的雪光还暖:“先去把锅的温水倒出来洗脸,别冻着了。”

灶台坐着个黢黢的铝锅,锅的水冒着热气,我踮着脚把水倒进缺了的搪瓷盆,刚把伸进去,就疼得“嘶”了声——背的冻疮又肿了,像刚从雪堆扒出来的冻梨,红得发紫,有些地方还破了皮,结着浅褐的痂。

妈听见动静,赶紧过来,用她粗糙的摸了摸我的背,眉头子皱了起来:“怎么又肿这样?

昨是给你涂了猪油吗?”

“可能是早起来没戴。”

我声说。

其实我戴了,只是那是穿过的旧,指头像漏了洞的筛子,根本挡住风。

可我想让妈担,她每要去后山背柴,还要给爸和饭,己经够累了。

妈叹了气,从灶膛夹出块烧得红的木炭,地的青石板,让我把过去烤。

“烤儿就暖了,等春了,妈去山采点艾草,给你熬水泡泡,保管明年就。”

她边说,边往灶膛添了把干松针,火舌“”地窜起来,映亮了她眼底的疲惫。

我知道妈说的是安慰我的话。

去年春她也说要采艾草,可刚到山就被雨浇了,回来发了几烧,后还是了了之。

我乖乖地把木炭方,着火苗舔舐着空气,背的疼慢慢变了暖,却有点发酸。

“妈,呢?”

我往院门了,往常这个候,早就该闹着要烤红薯了。

“还能哪?

估计又去李奶奶家晃悠了。”

妈没气地说,的烧火棍灶膛拨了拨,“你要是有你半懂事,我和你爸也能点。”

张雨生比我西岁,却比我了个头,整像个猴子似的,要么去山掏鸟窝,要么去村的晒谷场和别的子打架,村的都怕他,只有李奶奶嫌弃他,总给他留着晒的红薯干。

我候总跟后面,他去哪我去哪,他掏鸟窝我就帮他望风,他打架我就帮他喊加油,可后来妈说“孩子要文静点”,我就很跟他起疯了。

正想着,院门突然来“哐当”声,紧接着是的嗓门:“妈,我回来了!”

我探头,正从院墙往跳,棉鞋沾着厚厚的雪和泥,裤腿还破了个洞,露出的腿冻得红。

他攥着个布包,进门就往灶台边,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锅:“今煮啥的?

我饿了。”

“又去哪了?”

妈拧了他胳膊,“嘶”地了凉气,却嬉皮笑脸地躲到我身后,“李奶奶家的山楂了,我给萌丫头摘了几个。”

说着,他从怀掏出那个布包,面躺着个冻得硬邦邦的山楂,红得像灯笼,面还沾着点雪沫子。

我眼睛亮,刚要去接,就被妈拦了:“昨刚了鸡蛋,今又去摘子?

等你爸回来,揍你!”

妈嘴凶,的动作却很轻,她接过山楂,衣襟仔细擦了擦,然后塞了个到我嘴。

冰凉的酸甜舌尖,我眯着眼睛笑,露出两颗刚的门牙。

着我,也嘿嘿地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他虽然调皮,却总想着我,有什么的都给我留份。

“赶紧去洗脸,洗完脸帮你爸劈柴。”

妈把推出去,转身往锅舀了几瓢水,又抓了把米碴进去。

“今煮米糊,再蒸两个红薯,你爸要去邻村帮盖房子,得让他饱。”

我蹲板凳,接过妈的烧火棍,始往灶膛添柴。

板凳是爸用旧木头钉的,了条腿,垫着块青石板才勉稳当。

我攥着烧火棍,每次添柴都能准地把米芯进灶膛,溅出半点火星——这是妈教我的,她说“火要烧得匀,饭才”,我练了几个月,才终于练。

灶膛的火“噼啪”响着,锅的米糊慢慢始冒泡,味飘满了整个灶房。

我着妈灶台边忙碌的身,突然想起昨晚,我半醒来见妈还煤油灯缝衣服。

她拿着的旧棉袄,针地把新棉花填进去,嘴还声念叨:“萌丫头的棉袄也该补补了,然冬该冻着了。”

那候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被窝,地哭了。

我知道家穷,爸邻村打零工,才挣块,妈要照顾我和,还要种地,根本没闲给我们新衣服。

可我怪他们,我知道他们己经把的都给我了。

“萌丫头,发什么愣呢?

火要灭了。”

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来,赶紧往灶膛添了把干松针。

火又旺了起来,映着我的脸,也映着妈脸的笑容。

没过多,爸扛着柴捆回来了。

他穿着件军绿的旧棉袄,帽子落满了雪,眉和胡子都结了霜,起来像个雪。

他把柴捆卸墙角,拍了拍身的雪,句话就是:“锅煮啥呢?

这么。”

“煮了米糊,蒸了红薯,你赶紧去烤烤火,暖和暖和。”

妈接过爸的斧头,墙角。

爸走到灶膛前,蹲来,用他粗糙的摸了摸我的头:“萌丫头今又帮妈烧火了?

懂事。”

我笑着点了点头,把的烧火棍递给爸:“爸,你烤烤火,我去帮劈柴。”

爸接过烧火棍,笑着说:“用,让你己劈,你这么,别累着了。”

我还是坚持去了院子。

正劈柴,他拿着把斧头,费力地往木头砍,可斧头太沉,他砍了几,才砍断根木头。

到我过来,他把斧头递给我:“你来试试?”

我摇了摇头:“我力气,砍动。”

“没事,我教你。”

把斧头我,然后握住我的,起往木头砍。

“使劲,对,就这样。”

他的很暖,裹着我的,虽然斧头还是很重,可我却觉得点都费力。

砍了儿柴,妈灶房喊我们饭。

我们走进灶房,爸己经把米糊盛了,桌。

桌还着两个蒸红薯,冒着热气。

我们家围坐桌前,始饭。

爸拿起个红薯,剥皮,递给我:“萌丫头,个红薯,暖和。”

我接过红薯,咬了,又甜又糯,暖得我都发烫。

也拿起个红薯,地着,脸沾了点红薯泥,像只花猫。

妈着我们,笑着说:“慢点,没跟你们抢。”

窗的雪还,灶房的火还烧,锅的米糊冒着热气,家围坐起,说说笑笑。

那候的我还知道,这样简的温暖,后来的子,变得多么难得。

我只知道,有爸,有妈,有,有灶膛的火,有的红薯,这样的冬,哪怕冻得疼,也暖烘烘的。

完饭,爸要去邻村帮盖房子,他穿棉袄,戴帽子,又叮嘱妈:“雪,别让孩子们出去跑,滑倒。”

妈点了点头,把两个煮鸡蛋塞到爸:“路,别饿着。”

爸走后,妈始收拾碗筷,我和帮着擦桌子、扫地。

收拾完,妈让我们坐灶膛前烤火,她则坐旁边缝衣服。

我着妈的针,突然想起村的丫头们都有花帕,我也想要个。

我声对妈说:“妈,我想要个花帕。”

妈愣了,停的针,着我:“等过年的候,妈给你,?”

我点了点头,充满了期待。

旁边说:“萌丫头,等我长了,给你多多花帕,还有新衣服。”

我笑着说:“,我等着。”

那,我们就灶房烤火。

妈给我们讲她候的故事,给我们讲他山掏鸟窝的趣事,我则靠妈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梦,我梦见己有了多花帕,还有新衣服,爸和妈笑着着我,旁边给我摘山楂,整个界都是暖烘烘的。

等我醒来,己经了。

妈灶房饭,旁边帮她烧火。

我揉了揉眼睛,走到妈身边:“妈,我帮你烧火。”

妈笑着说:“用,你去炕歇着吧,饭就。”

我还是蹲灶膛前,接过的烧火棍。

摸了摸我的头:“萌丫头,刚才你睡着了,流水了。”

我脸红,捶了他:“你才流水了。”

嘿嘿地笑,妈也笑了,灶房充满了欢声笑语。

窗的雪还,可灶房的火却烧得很旺,把整个屋子都烤得暖烘烘的。

我着眼前的切,暗暗发誓,等我长了,定要让爸和妈过子,让他们用再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