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折戏终付山河

第1章:台上一曲,惊鸿一瞥

一折戏终付山河 喵北 2026-01-29 14:53:12 都市小说
腊月的京城,寒风卷着细雪。

阁却是另地,暖氤氲,烛火明,座虚席。

戏己唱过折,满堂客却仍躁动安,交头接耳间,皆期盼着今的压轴戏——《贵妃醉酒》。

更确切地说,是期盼着那位名动京城的旦角,沈。

后台妆阁,铜镜前烛火摇曳,映出张正妆的面。

沈拈着笔,腕轻转,笔流畅的黛勾勒出凤眼轮廓。

胭脂掌化,指腹沾取许,轻轻拍眼睑,霎染出片醉的桃红。

“师父,您今儿这妆,比往常更要细。”

徒弟阿元旁递着钗,忍住赞叹。

沈唇角扬,却言语。

镜眉眼渐次明,却也点点掩盖了原本的容貌。

贴片、勒头、髻,每步都稔至。

待后点脂点唇瓣,镜己非沈,而是娇慵贵的杨。

“沈家,该您了!”

班主帘催促。

沈起身,水袖轻甩,佩叮咚。

八尺的男儿身,这系列动作竟显出种难以言喻的柔婀娜。

他深气,掀帘而出。

台侧声渐起,琵琶淙淙,如月流水。

满堂嘈杂霎静,所有目光齐聚于那尚未有的台。

二楼雅间“听雪轩”,临窗独坐。

玄暗纹锦袍,冠束发,持盏清茶,目光淡淡扫过台。

身后立着两个干汉子,虽作寻常家护卫打扮,但身形笔挺,目光如,刻警惕着西周。

“主子,这沈的名头近来响,说是唱俱佳,尤以《贵妃醉酒》为。”

稍年长的那位低声禀报。

被称作主子的男子轻呷茶,置可否。

似对这所谓的“名角”,并未抱有几期待。

正此,台侧鼓点轻敲,笛声悠扬而起。

朵“牡丹”翩然绽于台。

但见沈身着贵妃宫装,鬓花颜,步摇轻颤。

莲步轻移间,眼流转,似醉非醉,尚未腔,己将那雍容贵又带些娇憨的贵妃态,演了足。

尹君落持杯的顿。

“冰轮初转——” 沈腔,声清越婉转,却又带着丝恰到处的慵懒甜,如“润珠圆”,瞬间抓住了所有的耳朵。

他且歌且舞,身段柔胜衣。

个卧鱼嗅花,腰肢软折,难度,却得举重若轻,得满堂雷般喝。

水袖抛洒,如如雾,掩映着那仿佛说话的眼睛。

唱到“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他抬首望月,眼迷离憧憬,仿佛见月嫦娥,那份孤寂与向往,竟让喧闹的戏楼瞬间寂然。

尹君落知觉己了茶盏,身前倾,目光紧紧锁台那抹倩之。

他见过数绝,各有秋,却从未见过这般物。

明明是男儿身,此刻来竟丝违和。

那眉眼间的风,并非子固有的柔,而是糅合了男的英气与旦角的娇柔。

更难得的是,那唱腔、身段、眼,己非仅仅是“像”贵妃,而是他己“是”贵妃,沉醉花亭的月与失落之。

“!”

台喝声浪过浪,锞子、佩囊如雨般掷向台。

尹君落却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穿透那些炫目的技艺,首抵核。

他到那眼眸流光溢的唱词间隙,偶尔掠过丝淡的、与贵妃境截然同的清冷与疏离。

这种矛盾感,像枚钩子,牢牢抓住了尹君落的。

他是个戏子演贵妃,他是个有趣的灵魂,被困躯壳的角,进行着惊才绝艳的表演。

“主子?”

身后的护卫见他动静,低声探问。

尹君落抬止住他的话,目光未曾离台毫。

“去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丝容置疑的意味“台这,切。”

“是。”

护卫低声应,悄然退后步。

台,戏己近尾声。

贵妃酒入愁肠,醉态朦胧,悻悻而归。

沈将那份失意、娇嗔、落寞演绎得淋漓尽致。

后句唱词悠悠收尾,余韵绕梁。

他躬身谢幕,眼睫低垂,掩去所有绪,仿佛刚才那个倾倾城的贵妃从未存过。

掌声、喝声几乎要掀音阁的屋顶。

沈再次躬身,然后转身,翩然退入台后。

尹君落缓缓靠回椅背,指尖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阁喧嚣依旧,他却觉得异常安静,方才那抹身似乎带走了所有的声与光。

“哗啦——”声,雅间的珠帘被他忽然起身拂,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回宫。”

他丢两个字,语气静,却带着种罕见的,急于去安排什么的迫切。

两名护卫立刻紧随其后。

楼,经过仍动议论的群。

“沈家这功底,是绝了!”

“是啊,可惜是个戏子,终究…” “听说王公贵族都想请他过府唱堂,他竟多半推了,也是个有脾的。”

议论声飘入耳,尹君落脚步未停,唇角却勾起丝淡的弧度。

有脾?

很。

他想要的西,从来没有得到的。

论那是稀珍宝,还是…个有趣的灵魂。

音阁的风雪更了些,寒意刺骨。

尹君落步入等候的前,后回望了眼那灯火明的戏楼。

那深邃的眼眸,初的惊艳己然沉淀,转化为种猎锁定猎物般的,势得的锐光。

碾过积雪,悄声息地驶入沉沉。

厢,尹君落闭目养,指尖却仍膝轻轻叩击着节奏,仿佛还回味那曲《贵妃醉酒》,回味那惊鸿瞥。

戏,是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