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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御史台的雨 砸碎了砚台

随泱泱泱泱的新书 随泱泱泱泱 2026-01-30 00:45:05 古代言情
章 御史台的雨,砸碎了砚台靖,元启二年,秋。

京都雍城的雨,总带着股化的黏腻。

铅灰的低低压城角楼的檐角,把御史台衙门那棵年槐的叶子泡得发沉,风吹,便簌簌往掉,混着泥水溅青石板,洇出深块浅块的印子。

沈砚之站值房的窗前,指节抵着冰凉的窗棂。

他刚从朝堂回来,官服摆还沾着半截泥点——那是他跪太和殿前,被侍卫“请”起来蹭的。

“沈御史,这是您要的卷宗。”

吏抱着摞纸进来,脚步得轻,眼却忍住往桌案瞟。

那躺着份刚誊抄的奏折,墨迹未干,标题“弹劾吏部尚书王显贪墨军需疏”几个字,昏暗的光像淬了冰。

沈砚之“嗯”了声,接过卷宗,指腹蹭到了纸页边缘的刺。

他今年岁,寒门出身,年前考进士,主考官曾赞他“笔锋如刀,可剖弊”。

可这把刀,官场磨了年,只磨出了满的茧子,和越来越沉的沉默。

“王……毕竟是两朝元,又是后的舅父。”

吏嗫嚅着,声音比窗的雨声还,“您朝堂把奏折摔龙案前,陛脸都青了。”

沈砚之没回头。

他正到卷宗关于“雁门关冬衣采”的账目,密密麻麻的数字,有几处墨迹明显比别处深——那是他前几熬核对,慎滴的墨点。

账本写着“等棉絮匹”,可据他托从边境捎来的信,今年雁门关的士兵,穿的还是去年打了补的旧袄。

“青了便青了。”

他声音很,像说别的事,“总比边关的兵冻死雪地,脸冻紫了。”

吏还想说什么,却见沈砚之忽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

他顺着沈砚之的目光去,只见账本“经办”栏,写着“苏记商行”西个字。

“苏记……”沈砚之低声重复,眉头拧了疙瘩。

他想起半月前,江南经商的同乡带信来,说他那失散年的妹妹沈明珠,去年被卖入了江南的商帮苏家侍。

当他只觉头发紧,却没想到,苏家竟和军需贪腐扯关系。

窗的雨突然了,豆的雨点砸窗纸,发出“啪啪”的响。

沈砚之猛地转身,肘撞到桌角,那方他用了年的端砚“哐当”声掉地,摔了两半。

墨汁混着雨水从窗缝渗进来,青砖地漫,像滩洗掉的血。

他弯腰去捡,指尖被碎瓷片划破,血珠滴墨渍,晕团暗红。

“沈御史!”

吏惊呼着要去拿药,却被他抬止住。

“妨。”

沈砚之盯着地的碎砚,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碎了也,省得写奏折,总想着‘留面’。”

他首起身,走到案前,重新铺张纸。

这次,他没再用砚台,首接抓起旁边的墨锭,砚台的碎瓷片磨了起来。

墨锭与瓷片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像是撕扯着什么。

“再拟份奏折。”

他对吏说,声音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把苏记商行,也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