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堂札记

第1章 归真堂札记·第一卷

归真堂札记 半件上衣李大宝 2026-01-31 14:15:50 悬疑推理
我李炁,名字是祖父取的。

他说活气,这气经络走,地间转,顺了就康泰,滞了便生疾。

岁这年,我城区了家医馆,取名“归堂”,取的就是让气回归本的意思。

馆的陈设是祖父来的旧物。

酸枝木的诊桌泛着琥珀的光,桌角刻着半枚太图,是我候用刻刀划的,被祖父用戒尺打过。

墙挂着泛的《经络图》,图的眉眼舒展,仿佛秒就要从纸走来,告诉你哪气脉。

药柜诊桌对面,整整齐齐排着二八个抽屉,每个抽屉贴着楷写的药名,当归、地、柴胡、茯苓……拉发出“吱呀”的轻响,混着空气淡淡的药,像说段陈年旧事。

个故事,要从月初那说起。

那春雨刚过,青石板路还汪着水洼。

我正坐诊桌后《本草纲目》,门帘被“哗啦”声掀,带进股潮湿的寒气。

“李夫吗?”

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水泡过的棉,扯就断。

我抬头,见个穿米风衣的,多岁的样子,脸得像宣纸,眼有很重的青。

她怀抱着个西岁的男孩,孩子缩她怀,脸埋她颈窝,只露出截苍的脖颈。

“我是李炁,”我书,“您请坐。”

抱着孩子诊凳坐,风衣摆沾了泥点,她却顾拍。

“夫,您救救我儿子吧。”

她把孩子往我面前推了推,“这孩子病了半个月了,的,到后半就哭,哭得撕裂肺的,说肚子疼,去医院查了几次,B、CT都了,查出病。

西医说可能是肠痉挛,了药也管用。”

我伸想摸摸孩子的额头,孩子却猛地往怀缩,发出“呜呜”的低泣。

“宝别怕,”拍着孩子的背,声音发颤,“夫是,给宝就疼了。”

我收回,转而搭的腕。

她的脉象浮而力,是肝郁气滞的样子。

“您先别急,”我轻声说,“孩子哭的候,除了肚子疼,还有别的症状吗?

比如出汗?

或者说胡话?”

想了想,眼睛亮了:“出汗!

出冷汗,后背湿得能拧出水来。

还说胡话,每次哭的候都喊‘别抓我’,问他谁抓他,他又说来,就只是哭。”

我点点头,示意她把孩子抱稳。

“我孩子的舌苔。”

容易把孩子的脸扳过来。

孩子的嘴唇毫血,舌苔却得发腻,像蒙了层薄薄的霜。

我用筒照了照他的咽喉,扁桃有点红肿,但至于疼得哭闹止。

“孩子近有没有受过惊吓?”

我问。

愣了,随即摇头:“没有啊,我着他,没吓着。”

“那他有没有去过什么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皱眉思索,“周他爸带他去郊区的水库钓鱼,算算?”

我动:“水库边有没有什么房子,或者……坟地?”

脸突然变了,嘴唇哆嗦着:“有……水库对岸有片坟地,他爸说那边鱼多,就绕过去了。

宝当蹲地玩泥巴,还捡了个破木头回来,我嫌脏,扔垃圾桶了。”

“什么样的破木头?”

“就是个木块,黢黢的,面像刻着西,我没细。”

我起身走到药柜前,拉标着“朱砂”的抽屉,用戥子称了,又取了龙骨、牡蛎。

“孩子是受了惊气,”我把药包递给她,“这药煎了给孩子喝,两次。

另,您回家,垃圾桶的木块是是还?

要是,拿过来给我。”

接过药包,指冰凉:“这……这能管用吗?”

“您试试就知道了。”

我指了指墙的《经络图》,“孩子的气脉比年敏感,容易受界的浊气响。

那木块可能沾了干净的西,得处理掉。”

抱着孩子匆匆走了,门帘晃动着,带起阵风,药柜的铜铃“叮铃”响了声。

我着她们的背消失巷,隐隐觉得,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

二早,又来了。

这次她没抱孩子,捏着个褐的木块,木块然刻着西,是个模糊的“安”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孩子刻的。

“李夫,”她把木块诊桌,脸带着难以置信的,“您的药太了!

昨晚孩子就没哭,觉睡到亮。”

我拿起木块,指尖触到木头表面的纹路,股冷的气顺着指尖往窜。

我动声地捏紧木块,用指腹摩挲着那个“安”字。

“这木块您扔哪儿了?”

“就扔楼的垃圾桶了,今早我意去找,居然还。”

的语气轻松了,“对了,我林慧,孩子宝。

是谢谢您了。”

“林士,”我把木块诊桌的抽屉,“这木块我先留,处理干净了再还给您。

另,您近是是总觉得慌?

晚睡着觉,还容易忘事?”

林慧愣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您怎么知道?

我这半个月因为宝的事没睡,确实慌得厉害,昨去市,付了居然忘了拿西。”

我指了指她的腕:“您的脉象浮而,是气足的表。

我给您副调理的药,您己也得注意休息。”

林慧连连点头,接过我写的药方,又问:“李夫,那木块到底有什么问题?”

“面沾了点邪之气,”我尽量说得简,“可能是从坟地带来的。

处理干净就没事了。”

林慧走后,我把那个木块拿出来,阳光。

木块阳光泛着诡异的光,那个“安”字像是蠕动。

我取了些艾草,炉点燃,然后把木块炉方熏。

艾草的青烟缭绕着,木块冒出细密的水珠,像是出汗。

熏了半个辰,木块的颜渐渐变浅,那股冷的气也散了。

我把木块装进个红布袋子,打算次林慧来的候给她。

的候,馆来了个太太,拄着根枣木拐杖,步挪地走进来。

她穿着深蓝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根发簪挽着。

“李夫吗?”

太太的声音洪亮,像般那样有气力。

“我。”

我起身扶她坐,“您请坐。”

太太诊凳坐,把拐杖靠凳边,首截了当地说:“我张桂兰,住隔壁巷子。

听说你这儿能些‘怪病’?”

我笑了笑:“张奶奶,我是医,只病,管怪怪。”

张桂兰点点头,从怀掏出个帕包,层层打,面是个镯子,镯子刻着缠枝莲纹,着有些年头了。

“你帮我这镯子,是是有问题。”

我拿起镯子,入冰凉,比般的器要沉。

镯子侧刻着个的“兰”字,和张桂兰的名字样。

“这镯子是您的?”

“是我嫁过来的候,婆婆给我的。”

张桂兰叹了气,“前几我孙子来,见这镯子喜欢,就摘来给他戴了戴。

结当晚,他就说胳膊疼,二胳膊起了片红疹子,像被什么西咬了似的。”

我仔细着镯子,借着窗的光,隐约到镯子侧有层淡淡的雾,像是附着面的。

“您孙子多了?”

“八岁,正是淘气的候。”

张桂兰的眉头皱了起来,“去医院了,说是过敏,了药膏抹了,也管用。

那疹子还,孩子总说痒,抓得都破了。”

我把镯子回帕:“张奶奶,这镯子您先别戴了,我这儿几。

我给您副药,回去熬了给孩子泡澡,次,应该能。”

张桂兰接过药方,又问:“这镯子到底怎么了?

戴了几年了,从没出过事。”

“可能是沾了些干净的西,”我说,“您孙子是是去过什么潮湿的地方?

比如地室、房子之类的?”

张桂兰想了想:“他周跟同学去院后面的防空洞玩了,回来就说冷,我没当回事。”

“那就是了,”我点点头,“防空洞气重,孩子质弱,容易招惹这些西。

这镯子戴您几年,跟您的气脉相,有了灵,能挡些邪祟。

但孩子的气脉弱,戴了反而被镯子的气伤着。”

张桂兰恍然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麻烦你了,李夫。”

她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走到门,突然回头说:“李夫,你跟你祖父样,都是有本事的。”

我动:“您认识我祖父?”

“认识,怎么认识?”

张桂兰笑了,脸的皱纹挤起,像朵盛的菊花,“当年我生我儿子的候,难产,是你祖父去家扎了几针,我才把孩子生来的。

你祖父说我是‘气郁血滞’,还说我这辈子要多注意‘气’的流。”

我没想到祖父还有这样的故事,正想再问,张桂兰己经走远了,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笃笃”地过来,渐渐消失巷尾。

傍晚的候,我把张桂兰的镯子进药水浸泡。

药水是用艾草、菖蒲、雄熬的,能驱邪避秽。

镯子进药水,立刻冒出了细密的气泡,水渐渐变了灰。

我坐诊桌后,着药水的镯子,琢磨着这两的事。

林慧的木块,张桂兰的镯子,都沾了气,而且都跟孩子有关。

这只是巧合吗?

正想着,门帘又被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男,西多岁,穿着夹克,脸沉,眼带着股戾气。

“你是李炁?”

男的声音很粗,像砂纸磨木头。

“我是,”我站起身,“您病?”

男没说话,从袋掏出个信封,“啪”地拍诊桌。

“这面是块,”他盯着我,“把张桂兰的镯子给我。”

我皱了皱眉:“您是谁?”

“别管我是谁,”男往前了步,身的烟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那镯子是我家的西,张桂兰没资格戴。

识相的就给我,然别怪我客气。”

我拿起信封,推回给他:“镯子我这儿,是因为它有问题,等处理干净了,我然还给张奶奶。

至于您说的‘资格’,我懂。”

男的脸子涨红了,伸就要去掀我的药柜:“你给给?”

我伸拦住他,指尖搭他的腕。

他的脉象沉而涩,肝气郁结得厉害,而且带着股燥火,显然是长期绪压抑,又爱发脾气的。

“您是是经常头疼?

尤其是穴,像被针扎样?”

我问。

男愣了,动作停住了:“你怎么知道?”

“您的脉象告诉我的,”我松,“肝气逆,就头疼。

您要是再这么动怒,用了多,可能风。”

男的脸变了变,眼的戾气了些,但还是梗着脖子:“废话,那镯子到底给给我?”

“给。”

我语气静,“除非张奶奶亲来要。”

男盯着我了半,突然“哼”了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他回头撂句:“你等着。”

门帘重重地落,震得墙的《经络图》都晃了晃。

我着男的背消失巷,明,这事儿怕是越来越复杂了。

我走到药柜前,打装镯子的罐子,镯子己经泡得差多了,面的雾散去,露出了器原本的光泽。

我把镯子拿出来,用软布擦干,打算明给张奶奶过去。

二早,我刚把归堂的门打,就见张桂兰站门,脸苍,拄着拐杖,身得厉害。

“李夫,”她见我,眼泪子涌了出来,“我孙子……我孙子出事了!”

我沉:“张奶奶,您别急,慢慢说。”

“今早我去孙子,”张桂兰的声音得样子,“他……他胳膊的疹子变的了,还说胡话,说什么‘镯子是我的’,‘还给我’……”我赶紧锁门,扶着张桂兰往她家走。

她家就隔壁巷子,是个式的西合院。

院子种着棵石榴树,枝桠还挂着去年的干石榴。

进了屋,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尖刺耳,像猫爪子挠。

我走进屋,见个男孩躺,胳膊的疹子然变了,密密麻麻的,像撒了把豆。

孩子闭着眼睛,嘴停地念叨着:“镯子……还给我……”我伸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

再搭他的脉,浮而数,邪气己经侵入肺腑了。

“昨是是有来找过您?”

我问张桂兰。

张桂兰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是……是我儿子,张。

他说要把镯子给他媳妇,我没同意,他就跟我吵了架,还说……还说要砸了归堂。”

我明了,那个来抢镯子的男,就是张。

“那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问。

张桂兰叹了气,抹了把眼泪:“那镯子是我婆婆的陪嫁,当年她嫁给我公公的候带来的。

我婆婆是个苦命,生我丈夫的候出血,没保住命,就留了这只镯子。

我丈夫走得早,张是我带的,他从就倔,娶了媳妇之后,更是眼只有媳妇和孩子,根本管我。

前几他突然说要镯子,说是给他媳妇戴,我没给,他就……”正说着,门来了脚步声,接着是张的声音:“妈,你把镯子交出来!”

张桂兰吓得哆嗦,往我身后躲了躲。

张推门进来,见我,眼睛子红了:“你怎么这儿?

是是你搞的鬼?”

“你儿子病得很重,”我没理他的质问,“再拖去,可能烧坏脑子。”

“你咒我儿子!”

张冲过来就要推我,“肯定是你给我妈灌了什么汤,让她把镯子给我!”

我侧身躲,他扑了个空,差点撞到沿。

“镯子附着邪祟,你儿子就是被那邪祟缠了,”我冷冷地说,“你要是想救他,就别再闹了。”

张愣住了,着哭闹的儿子,又了我,眼有些犹豫。

“,”张桂兰哭着说,“李夫是,他能救宝,你就让他试试吧。”

张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我信你次。

要是我儿子有个长两短,我饶了你!”

我没跟他计较,从随身的包拿出针盒,取出根针,消毒后,别扎孩子的合谷、曲池、足个穴位。

这个穴位能疏风解表,清热解毒,先稳住孩子的病。

扎完针,孩子的哭声渐渐了,温也降了些。

我又从包拿出个瓷瓶,倒出些的粉末,用温水调糊状,抹孩子胳膊的疹子。

那粉末是用雄、硫磺、冰片混合的,能驱邪解毒。

“这药膏抹次,”我对张桂兰说,“另,您把家所有朝南的窗户都打,让照进来。

邪祟怕阳气,多晒有处。”

张桂兰连连点头,赶紧去窗户。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孩子脸,孩子的眉头舒展了些。

我转身对张说:“你跟我来。”

张犹豫了,还是跟着我走出了屋。

院子的石榴树,我从包拿出那只镯子,递给了他。

“这镯子你拿回去吧,”我说,“但你记住,它面的邪祟虽然清了,但毕竟沾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