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什么嚎，珠珠刚睡着！”何花抱着陈宝珠脚踢房门，眼珠子瞪得溜圆，“整哭丧似的，哪来这么多猫尿，晦气！”

“肚子空着，能哭？”沈昭冷着脸，“我姐拿来的奶粉，还我。”

何花愣，显然没料到闷吭声的二儿媳顶嘴，顿火冒丈：“反了反了！谁教你的规矩？”

“规矩？”沈昭冷笑，“新社讲究等，您当还是裹脚那年月呢？”

“反了你了！”何花怒火烧，扬起就要往沈昭脸打。

沈昭把扣住她的腕，猛地推。

何花站立稳，抱着陈宝珠跌坐。

“哇...”陈宝珠被惊醒后，吓得哭起来，紧紧揪着何花的衣襟，“妈妈...妈妈...”

何花顾得己，慌忙拍着儿的后背：“珠珠乖，妈妈这儿，哪儿碰着了？让妈妈... ”

陈宝珠哭得抽抽搭搭，伸指向沈昭：“二嫂坏！推妈妈！”

丫头眼泪汪汪地控诉，缩何花怀直发。

何花把儿往怀搂，扯着嗓子就嚎起来：“二啊！你回来管管你媳妇！这都要骑到我们娘俩头拉屎了！

头子啊，你地睁眼吧，你儿媳妇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她边哭边用袖子抹眼泪，瞄沈昭的反应。

这把戏她演了很多年，只要她哭丧，那个愚孝儿子就冲进来对媳妇拳打脚踢。

陈建军眼，娘和妹妹就是疙瘩，媳妇连根草都如。

沈昭着婆婆浮夸的表演，嘴角勾起抹冷笑。

辈子她就是被这招拿捏得死死的，每次何花要抢西，她就得奉。

敢说个“”字？等着被陈建军揪着头发往墙撞吧。

那些年她身就没断过淤青，后连哭都敢出声。

想到辈子的遭遇，沈昭怒火烧，个箭步冲前，抬腿就朝何花腰眼踹去。

这脚用尽了身力气，带着两积攒的怨恨。

死过次的，还怕什么陈建军？

何花被踹得个踉跄，还没缓过来，沈昭的拳头又重重砸她肚子。

“砰”的声闷响，何花顿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瞪圆了眼睛，连哭都忘了。

屋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陈宝珠被吓傻的抽泣声，和何花粗重的喘息声空气回荡。

片刻后何花突然扯着嗓子喊：“救命啊！儿媳妇要打死婆婆了！”

她边喊边往门爬，衣服地蹭得是灰，院墙已经能听见邻居跑过来的脚步声。

何花喊得更起劲了：“来啊！这个恶媳妇要婆婆啦！”

何花的哭喊声很引来了附近的社员。

见有围观，她立刻来了，哭嚎得更加卖力，声音都喊得嘶哑了。

她怀的陈宝珠被这阵仗吓得轻，也跟着哇哇哭，脸憋得红，眼泪吧嗒吧嗒往掉。

社员们围拢过来，见何花抱着陈宝珠瘫坐地，哭得把鼻涕把泪。

陈宝珠的脸憋得红，气接气地抽噎着。

“哎哟，这可怜的娘俩...”陶婶子个去了，“建军家的，怎么说也是你婆婆，个是吧。”

“孽啊，”张伯摇着头，“孤儿寡母的，多容易。”

“我凭什么道歉？”沈昭猛地掀怀孩子的襁褓，露出二丫瘦得皮包骨的脸，“你们，我闺都饿死了！我姐容易才弄来的救命奶粉，她何花凭什么抠着给！”

她颤的指指向还抽噎的陈宝珠：“再瞧瞧这位，岁的姑娘比家岁的都壮实！个月奶娃娃的粮，她个岁的孩子抢着喝，你们倒说说，这哪有这样的道理？”

社员们面面相觑，语塞。

陈宝珠圆润的脸和二丫瘦削的面容形鲜明对比，谁了都说出偏袒的话来。

何花偏疼闺是家都知道的，可说到底，陈宝珠幼丧父，当娘的多疼些似乎也有可原。

更何况，连陈家己都默许的事，又能说什么？

“奶奶把婆给妹妹带的鸡蛋都藏起来了，只给姑姑个。”石头脸气得红，“姑姑都胖球了却还独食，妹妹饿得直哭！”

这话出，群立刻了锅。

“我说何家怎么飘着煎蛋呢，”向来跟何花对付的周婶子撇着嘴话，“原来是把媳妇娘家的西昧了，够丢眼的。”

“那是我家母鸡的蛋，我闺怎么了？”何花涨红了脸，声音拔了八度，“她爹走得早，连鸡蛋都得了？”

石头梗着脖子往前步：“奶奶骗！我们家的鸡个月就掉了！那是婆意来给妈妈补身子的。”

男孩攥着拳头，声音稚却坚定，“婆说了，妈妈了鸡蛋，妹妹才有奶喝！”

周婶子拍腿：“哎呦，可是嘛！个月我亲眼瞧见石头婆挎着满满篮子鸡蛋进的门，说也有个呢！石头，你着了几个？”

石头眼圈子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个都没有！让姑姑个了！

姑姑光鸡蛋，还顿顿米饭，喝奶粉，连供销社的罐头都藏她屋...”

石头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我们就喝稀粥，妹妹饿得直哭......”

何花眼见说过，脸沉，突然拍着腿嚎起来：“的！我何花什么候亏待过你们？个娃娃能多，值当你们这样编排？”

她指向沈昭：“肯定是你这个肝的教的！头子啊，你睁眼啊，我们娘俩被欺负这样，连食都要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