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是被疼醒的。

后颈的钝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针，顺着脊椎往灵盖钻，他想抬揉，却发右臂沉得像灌了铅 —— 臂缠着粗麻布，渗出血迹的布料己经板结，碰就扯得伤火辣辣地疼。

“咳……” 他咳了声，喉咙涌铁锈味，睁眼，的切都晃。

是医院的花板。

头顶是熏得发的木梁，梁悬着盏油灯，灯芯跳着豆的火苗，把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身是铺着干草的土炕，硬邦邦的，硌得腰眼发酸。

空气飘着股混合了霉味、油灯烟味和某种草药的怪味，呛得他又皱紧了眉。

这是哪儿？

他记得己正城郊仓库追连案的嫌疑，对方突然转身，的工刀划向他的臂，紧接着后脑勺就挨了记重击 —— 再之后的事，片空。

难道是被嫌疑绑到什么废弃仓库了？

陈砚挣扎着想坐起来，左摸到个硬邦邦的西，低头，是块边缘磨损的皮质记事本，封面还印着市局刑侦队的徽标。

他松了气，这是他的工作笔记，面记着近半年 “皮连案” 的所有索：名死者均被摆皮戏角的姿势，喉咙被割，场留着张画着符咒的纸。

可当他记事本，指尖却顿住了 —— 首页除了他悉的字迹，还多了行陌生的墨字，笔锋潦草，像是用笔写的：“原县驿站，元二年，速离。”

元二年？

陈砚的脏猛地跳，他抬头扫房间，这才发对劲：墙角着个陶的水壶，壶身刻着模糊的唐风纹样；门是木板的，缝隙漏进冷风吹得油灯晃动；身穿的是警服，而是件灰扑扑的麻布短衫，领磨得发亮，袖还打着补。

这是的衣服。

“吱呀 ——”房门被推条缝，个脑袋探了进来。

那穿着藏青的短褐，头扎着布巾，脸满是褶子，见陈砚醒了，眼睛亮，着带着音的话喊：“醒了醒了！

李仵作，那汉子醒了！”

仵作？

陈砚还没反应过来，个背着木箱的头就步走进来，木箱贴着张泛的符纸，面画着他懂的符号。

头蹲到炕边，伸就要摸他的额头，陈砚出于本能往后缩，却被头把按住肩膀：“别动！

刚从葬岗边捡着你，发着热，再动把药吐了，仙都救了！”

葬岗？

见着他？

陈砚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数疑问涌来：“家，你说什么？

这到底是哪儿？

元二年…… 是哪年？”

李仵作愣了愣，随即皱起眉，摸了摸陈砚的额头：“烧糊涂了？

原县啊，离长安过地。

元二年，当今圣是玄宗帝，你这汉子，莫是从蛮夷之地来的？”

玄宗帝？

元二年？

陈砚的呼瞬间滞住，他猛地抓过记事本，到后页 —— 那记着他穿越前的期：04 年 6 月 5 。

而元二年，是公元 75 年。

他穿越了？

这个荒诞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去。

作为刑警，他只信证据，可眼前的切：油灯、麻布衫、唐风陶壶、还有 “仵作玄宗帝” 这些词，都疯狂推他的认知。

“水……” 陈砚嗓子干得发疼，李仵作递过个陶碗，他接过，指碰到了碗沿的冰凉，也碰到了己臂的伤 —— 那道伤的形状，和他被嫌疑划伤的位置模样。

是同个身。

那袭击他的嫌疑呢？

他为什么出唐朝？

记事本的陌生字迹是谁写的？

数问号脑子盘旋，陈砚刚想再问，驿站突然来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喊嘶，还有的哭喊声。

“张捕头！

就前面的葬岗！

那姑娘…… 那姑娘死得跟之前的皮样！”

个粗哑的声音喊着，震得窗户纸都颤。

皮？

陈砚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握着陶碗的猛地收紧 —— 皮连案，这是他穿越前追查的案子！

李仵作也变了脸，起身就往门走：“又是皮案？

这己经是个了！”

陈砚顾伤的疼，挣扎着爬炕，踉跄着跟了出去。

刚到驿站院子，就见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围着辆板，板盖着块布，布凸起个形，边缘还渗着暗红的血。

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板旁，腰间挂着刀，脸满是煞气，正是刚才被喊 “张捕头” 的。

他见李仵作，立刻沉声道：“李头，！

死状跟个月王屠户、前儿个赵秀才模样，喉咙了个子，脚被绑皮的姿势，身边还留了张符！”

李仵作刚要掀布，陈砚突然前步，声音因为动有些发颤：“等等！

我能吗？”

所有的目光都集到他身。

张捕头打量他，眼警惕：“你是谁？

穿得怪模怪样，还敢管县衙的事？”

“我陈砚，” 陈砚迫己冷静来，指着板的布，“我懂些验尸的法子，或许能帮忙。”

这话出，周围的都笑了。

个捕嗤笑道：“验尸？

李仵作原县验了年尸，都没查出这案子的门道，你个乡，也敢说话？”

李仵作也皱着眉：“伙子，这案子邪得很，死者都是被摆皮戏的角，官府查了个月都没索，你还是别掺和了。”

陈砚却没退，他盯着板的布，想起穿越前的个死者 —— 王屠户对应 “张飞”，赵秀才对应 “周瑜”，这个姑娘，对应哪个皮角？

场的符，和他笔记画的符纸，是是样的？

“张捕头，” 陈砚转向那个魁梧的汉子，语气坚定，“我只眼，若是没用，我立刻离原县。

但若是我能出些样的地方，或许能帮你们抓到凶。”

张捕头盯着他了半晌，或许是陈砚的眼太过认，或许是这案子实棘，他终咬了咬牙：“！

就让你眼！

要是敢胡言语，我先把你当妖抓起来！”

说着，他伸掀了布。

股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混杂着葬岗的腐臭味，呛得鼻子发酸。

陈砚的目光落尸，瞳孔骤然收缩 ——死者是个七岁的姑娘，穿着粗布衣裙，头发散。

她的被反绑身后，腕处勒出了紫痕；腿被弯曲跪坐的姿势，脚踝也绑着绳子。

诡异的是她的头，向后仰，喉咙有道整齐的切，鲜血己经凝固暗褐，顺着脖颈流到胸。

而她的脸，被用朱砂画了致的纹样：额间描着流纹，眼角勾着淡红的箭羽痕，唇还点了点朱红，像了皮戏 “孙尚” 的脸谱 —— 那是孙权之妹的形象，去年他长安见过戏班演《赤壁》，面的孙尚就是这般模样。

和他穿越前的个死者，模样！

只是当对应的皮角，也是他记错了的 “穆桂英”，如今唐朝的语境， “孙尚” 才合理。

陈砚蹲身，目光扫过尸的指 —— 指甲缝有量泥土，指关节处有擦伤，说明死者生前有过挣扎。

他又向死者的脚踝，绳子的打结方式是 “结”，这种结刑侦很常见，但唐朝，普很打这种结。

“李仵作，” 陈砚抬头问，“死者的鼻，有没有检查过？”

李仵作愣了愣：“检查鼻什么？

她明明是被割喉死的。”

“割喉定是死因，” 陈砚说着，伸就要去碰死者的巴，却被张捕头把抓住腕，“你要干什么？

死者是子，岂能让你随便碰！”

“我要检查她的鼻，有没有异物，” 陈砚解释道，“如死者是先被闷死，再被割喉，那凶的作案法就样了 —— 割喉可能只是为了模仿孙尚皮的死状，‘妖’的象。”

张捕头皱着眉，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

李仵作却迟疑了：“闷死？

可她的脖子有切，血流了，像是闷死的。”

“血流多表是死因，” 陈砚挣张捕头的，从怀摸出打火机 —— 这是他穿越前袋的西，属壳还亮着，“我用这个照亮，你帮我检查，行行？”

他按打火机的关，“咔嗒” 声，火苗窜了出来。

周围的瞬间惊呼起来，纷纷往后退。

个捕指着打火机，声音发颤：“妖物！

这是妖物！

他有火！”

张捕头也拔出了刀，刀尖对着陈砚：“你到底是什么？

竟敢携带妖物！”

陈砚咯噔 —— 他忘了，唐朝没有打火机，这西他们眼，就是 “妖术”。

“这是妖物，是种取火的法子，” 陈砚赶紧关掉打火机，举起来给众，“你们，它没有邪气，只是个属盒子。”

可没信他，几个捕己经围了来，的刀都出鞘了。

李仵作也往后退了两步，眼满是恐惧：“你…… 你然是妖！”

陈砚着眼前的剑拔弩张，又了板的尸，急得发慌 —— 这案子和他追查的连案模样，凶很可能是同个，或者是模仿犯。

如被当妖抓起来，仅己活了，还有更多死于非命。

“张捕头！”

陈砚突然喊声，“如我能证明这是妖物，还能查出死者的正死因，你能能我，让我参与查案？”

张捕头握着刀的紧了紧，盯着陈砚的打火机，又了板的尸，脸晴定。

周围的哭喊声还继续，那姑娘的家跪地，哭得撕裂肺，声声 “求官府抓凶”，像锤子样砸每个的。

半晌，张捕头终于了刀：“！

我信你次！

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定斩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