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爱七年，他连碗都没让我洗过。

葬礼带着儿子来磕头，我才知道他有两户。

“姐，陈走前说这房子归我。”

她亮出房产证“毕竟我给他生了儿子。”

我笑着撕碎遗嘱：“知道为什么他活到八吗？”

“因为每次毒的汤，他都喂给你喝了。”

灵堂那股子劣质烛的味儿，混着潮湿的霉气，个劲儿地往我鼻子钻。

惨的孝布挂满了墙，正当供着陈那张了的照片，笑得那个温和儒雅，跟活着候没两样，谁都透着股让舒坦的劲儿。

照片头，是他那漆得能照出的沉木头棺材，安静得吓。

我，林秀英，穿着他那年意托从苏州捎回来的丝素旗袍，坐这片刺眼的间，脚冰凉得像是刚从冰窟窿捞出来。

头得发，憋着场透过气的暴雨，灵堂却闷得喘气。

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两个干涸发涩的窟窿，直勾勾地盯着照片那张脸。

年。

整整年啊。

岁那年，巷子飘着槐花，他穿着洗得发的蓝布学生装，红着脸把朵沾着露水的栀子花塞到我，笨嘴拙舌地说：“秀英，跟了我，辈子让你受委屈。”

他到了。

到了。

亲那起，灶台的活儿我没沾过。

他说油烟熏，伤皮肤。

生了闺慧坐月子，他笨笨脚地学着炖鸡汤，烫得背起了泡，还咧着嘴冲我傻：“秀英，喝，补补。”

头那些年景，有的他先紧着我，己饿得前胸贴后背，回来还拍着肚子说厂伙食。

辈子，连句重话都没冲我嚷过。

街坊邻谁羡慕我林秀英命，嫁了个活菩萨？

可这菩萨，今儿个躺棺材了。

八，算喜丧？

呸！

我只觉得被生生剜走了块，空得能听见穿堂风呜咽的回响。

没了这处处护着我的陈，这子还有什么过头？

我摸索着旗袍侧袋，指尖触到个冰凉坚硬的玻璃瓶，反倒奇异地静来。

也，也。

泉路慢点走，陈，等等我。

灵堂头的风猛地灌进来，带着雨前泥土的腥气，吹得那些幔子呼啦啦响，烛火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