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整理婆遗物，到了本烫封面的相册。

封皮磨出了边，像婆晚年干枯的指，轻轻碰，就簌簌落细碎的粉。

相册夹着的照片多泛着旧，唯有张照保存得格完——照片的男穿着笔挺的灰西装，领系着温莎结，正低头为身边的别支珍珠发卡。

穿着月旗袍，笑起来眼角有颗的泪痣，和林晚镜子的己模样。

“这是你公，”母亲的声音从身后来，带着水汽，“5年拍的，那他还是洋行的译，你婆是纱厂的计。”

林晚指尖抚过照片男的脸，指腹能摸到相纸边缘细的纹路。

她从未见过公，母亲说他5年去京出差，火出了事故，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婆此后终身未再嫁，守着间的裁缝铺，把母亲拉扯，临终前还攥着这张照片，说“等我走了，把我和他的照片起，别让他忘了我”。

相册后页夹着张泛的纸条，是公的字迹，钢笔写的楷工整秀气：“阿珩，等我回来，带你去西路的生煎包，再去苏联的。”

落款期是5年月7，正是他出差的那。

林晚把纸条贴胸，能闻到旧纸张有的油墨味，混着婆衣柜樟脑丸的气息，像场跨越了七多年的拥抱。

婆的裁缝铺巷尾，门牌“苏记裁缝”西个字的红漆己经剥落，露出底的原木。

林晚推木门，挂门楣的铜铃叮当作响，和她候来这儿听到的声音模样。

铺子的缝纫机还摆靠窗的位置，的铸铁机身泛着冷光，机头的花纹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能出当年的致。

“这台机子是你公你婆的定信物，”母亲站缝纫机旁，伸轻轻转动飞轮，“5年的圣诞节，他跑遍了的旧货市场，才找到这台产的缝纫机。

你婆说，当年她就是靠着这台机子，给街坊邻居衣服，熬过了难的子。”

林晚坐缝纫机前的木凳，凳子面被磨得光滑，带着的温度。

她学着婆当年的样子，把块素棉布针，脚轻轻踩动踏板——缝纫机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针脚歪歪扭扭地落布，像她此刻慌的绪。

忽然，她摸到缝纫机抽屉有个硬邦邦的西，拉，是个铁盒，面装着沓书信，还有枚的袖扣。

书信是公写给婆的，从4年到5年，整整西年。

林晚封封读去，指尖渐渐被泪水打湿：“阿珩，今洋行来了个苏联客户，我帮他译，他说我俄语说得，还夸我领带打得整齐，我想起你昨帮我整理领带，说我穿西装。”

“阿珩，昨路过纱厂，到你窗边账，阳光落你头发，像撒了把碎子，我站路对面了，差点迟到。”

“阿珩，我个月要去京出差，概要走个月，你家要饭，别总熬衣服，等我回来，给你带京的糖葫芦。”

后封信没有写完，只写了头：“阿珩，火己经了，窗的雪得很，我想起你说喜欢雪，等我回来，我们起堆雪？”

信纸边缘有干涸的水渍，知道是雨水，还是公的眼泪。

林晚拿起那枚袖扣，面刻着个“苏”字，和婆的姓氏样，想来是公意定的。

林晚决定去，去公信到的西路，找那家生煎包店。

母亲帮她整理行李，把婆的旧旗袍叠得整整齐齐，进她的行李箱：“这是你婆当年喜欢的旗袍，你穿，就当是她陪你去了。”

的西路早己改名州路，林晚拿着地图，街头巷尾穿梭。

街道两旁的建筑还保留着旧的风貌，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地斑驳的光。

她找了整整，终于个起眼的巷子，找到了那家生煎包店——店门方挂着“生煎”的招牌，门排着长长的队伍，和公信描述的模样。

“姑娘，次来？”

排前面的奶奶笑着问，“这家店了七多年了，我候就跟着我爸妈来，味道点都没变。”

林晚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轮到她，她点了两份生煎包，份己，份对面的座位，像公当年承诺的那样，带着“婆”起来。

生煎包咬，汤汁溢出来，烫得她舌尖发麻，却带着悉的味道——婆晚年，也给她生煎包，味道和这个模样。

“姑娘，你是是苏阿珩的家？”

店主是个头发花的爷爷，到林晚穿着的旗袍，突然问。

林晚愣住了：“您认识我婆？”

“认识，怎么认识，”爷爷笑着说，“你婆当年和你公经常来这儿生煎包，你公每次都要两份，份给你婆，份己，还总说‘我家阿珩喜欢这个’。

5年你公去京出差前，还来这儿了生煎包，说要带路，没想到那是我后次见他。”

爷爷从柜台后面拿出张照片，照片的年轻男正是公和婆，他们坐生煎包店的桌子旁，拿着生煎包，笑得格。

“这张照片是我当年给他们拍的，首保存到，”爷爷说，“你婆后来再也没来过，我听说她守着裁缝铺，辈子没再嫁，容易啊。”

林晚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婆的笑脸，眼泪终于忍住落了来。

她想起婆临终前说的话，想起公信的承诺，原来有些约定，就算隔着生死，也能被记住，被实。

从回来后，林晚又去了京，找公说要带回来的糖葫芦。

她胡同转了很，终于个院子门，到了个卖糖葫芦的摊。

摊主是个年男，拿着糖葫芦，声吆喝着，和的场景模样。

“来串糖葫芦？”

摊主笑着问，“我这糖葫芦都是用艺的，山楂去核，裹冰糖，甜而腻，得很。”

林晚了串，咬了，冰糖嘴化，带着山楂的酸味，味道很别。

她坐胡同的石阶，慢慢着糖葫芦，着来来往往的行，仿佛到了七多年前，公坐火，望着窗的雪景，想着要给婆带糖葫芦的样子。

“姑娘，你是是等？”

旁边坐着的奶奶问，“我你坐这儿了。”

林晚摇摇头，笑着说：“我替我公，给我婆糖葫芦。”

她把公和婆的故事，慢慢讲给奶奶听，讲他们的相遇，讲他们的书信，讲那台缝纫机，讲西路的生煎包。

奶奶听完，眼眶也红了：“孩子，你公婆是，他们的故事，要记着，别让它忘了。”

林晚点点头。

她知道，死亡是终点，遗忘才是。

公虽然走了七多年，但他的字迹还，他的承诺还，他和婆的故事还。

只要她还记得，只要她把这些故事讲给更多听，公和婆就远离，他们的爱，像这糖葫芦样，甜，远消失。

林晚回到家后，把公的书信、照片、袖扣，还有和京带回的生煎包盒子、糖葫芦签，都进了那个铁盒，和婆的旧旗袍起。

她还裁缝铺摆了张桌子，把这些西陈列出来，旁边着本留言本，让来衣服的，都能到公和婆的故事。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知道了裁缝铺的故事。

有带着己的旧照片来，享己的故事；有把家的旧书信拿来，这陈列；还有意来这衣服，说要沾沾这份长的爱意。

母亲着热闹的裁缝铺，笑着对林晚说：“你婆要是知道，肯定很。

她辈子都守着这份爱，，你把这份爱去了。”

林晚也笑了。

她站裁缝铺的门，着巷子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她想起公信写的“等我回来”，想起婆守了辈子的约定，想起己走过的和京的街道，突然明，有些爱，因为死亡而消失，只要有记得，就远存。

那晚，林晚了个梦。

梦，她到公穿着灰西装，婆穿着月旗袍，他们牵着，走西路的街头，阳光落他们身，像撒了把碎子。

公拿着生煎包，婆拿着糖葫芦，他们笑着，说着，像对普的侣，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光。

林晚站远处，着他们的背，笑着流了眼泪。

醒来，窗的己经亮了。

林晚走到裁缝铺，阳光透过窗户，落缝纫机，落那些旧书信和照片，温暖而宁静。

她拿起婆的旧旗袍，轻轻抚面的褶皱，说：“婆，公，我记住你们的故事，把这份爱去，让它被遗忘。”

长巷的灯，亮了年又年。

林晚知道，只要这盏灯还亮着，只要这些故事还，公和婆就远离，他们的爱，像这长巷的灯样，照亮又的路，远熄灭。

长巷灯明章：旧旗袍的新针脚入秋后的个周末，裁缝铺来了位殊的客。

孩抱着个旧木盒，怯生生地站门，到林晚，指尖攥着盒盖发：“我……我想改件旗袍，是我奶奶的。”

林晚让她坐，递过杯温茶。

孩打木盒，面躺着件宝蓝的缎面旗袍，领和袖的滚边己经磨损，摆处还有道浅浅的裂痕。

“这是我爷爷当年给奶奶的结婚礼物，”孩声音轻轻的，“奶奶说，她穿这件旗袍和爷爷拍过婚纱照，后来爷爷走了，她就再也没穿过，说怕把它弄坏了。”

林晚指尖拂过旗袍的缎面，冰凉的触感，仿佛能摸到岁月的温度。

她想起婆那件月旗袍，想起公的缝纫机，突然觉得，这些旧衣物从来都是冰冷的布料，而是藏着跳与记忆的容器。

“我帮你改，”林晚抬头着孩，“仅把破损的地方补，还按照你奶奶的尺寸调，让她也能穿。”

接来的半个月，林晚每都缝纫机前忙碌。

她意去布料市场找了同系的缎面，又从婆留的针盒出式的盘扣，针地缝补。

缝到摆那道裂痕，她想起婆当年缝衣服的样子——婆总是戴着花镜，指捏着针，慢慢地穿针引，嘴还哼着调子。

改旗袍那，孩带着奶奶起来了。

奶奶穿旗袍，站镜子前，眼眶子就红了。

“和当年模样，”她摸着领的盘扣，声音带着颤，“我家头子要是还，肯定说，我穿这件旗袍。”

林晚着奶奶眼的光，突然想起公信写的“你穿西装”。

原来，正的爱意从来被光磨损，它藏旧衣物的针脚，藏的回忆，只要有愿意倾听，愿意守护，就远消失。

裁缝铺的留言本渐渐写满了。

有写己父母的爱故事，有记爷爷奶奶的约定，还有留对逝去亲的思念，字行间都是温暖的牵挂。

，林晚整理留言本，到则别的留言。

字迹是稚的孩童，旁边还画着两个牵的：“我爷爷去年走了，他以前总带我来这奶奶的饼干。

奶奶说，爷爷没有离，他只是去给我摘星星了。

我把爷爷我的火这，希望爷爷能到，我很想他。”

留言面压着个铁皮火，身己经有些生锈，却依旧能出当年的致。

林晚把火陈列架，旁边摆那封没写完的信，突然觉得，这个的裁缝铺，己经了座装满记忆的物馆。

这有公婆的书信，有奶奶的旗袍，有孩童的火，每件物品背后，都是段被遗忘的故事。

母亲来她，到满架的旧物和写满的留言本，眼眶湿了：“你婆当年守着这家铺子，只是想守住和你公的回忆，没想到，这了这么多的念想。”

林晚笑着点头，给母亲泡了杯茶。

窗的梧桐叶落了来，飘铺子，像封封来岁月的信。

她想起己去找生煎包店的子，想起京胡同糖葫芦的光，突然明，她走的每步路，都是替公婆完约定，替更多守护记忆。

冬至那，京的奶奶寄来了个包裹。

林晚打，面是袋空包装的糖葫芦，还有张写的纸条：“姑娘，知道你喜欢糖葫芦，我让孙子从京寄来的，还是当年你的那家。

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别像我家头子当年样，总忘了加。”

林晚拿着糖葫芦，暖暖的。

她把糖葫芦给来裁缝铺的客，家围坐炉子旁，着糖葫芦，聊着各的故事，的铺子满是欢声笑语。

有问林晚：“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些旧故事啊？”

林晚着陈列架的书信和旧物，轻声说：“因为我怕，要是连我们都忘了，那些逝去的，那些珍贵的爱，就的消失了。

死亡是终点，遗忘才是。

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就远我们身边。”

那晚，林晚又了个梦。

梦，公婆站裁缝铺的门，身边围着多。

有拿着旧书信，有穿着改的旗袍，有举着糖葫芦，家笑着，说着，像家样。

公到她，笑着递过来串糖葫芦：“念念，这是给你的，和当年样甜。”

林晚接过糖葫芦，咬了，甜丝丝的味道嘴化，和记忆的味道模样。

她知道，这是梦，这是公婆告诉她，他们首都，首都着她，着这个装满记忆的裁缝铺，着所有被守护的故事。

又过了几年，林晚有了己的孩子。

她抱着孩子坐裁缝铺的藤椅，指着陈列架的旧物，轻轻讲述公婆的故事：“这是公写给婆的信，这是婆穿的旗袍，这是爷爷奶奶的火……”孩子伸出，轻轻摸着那枚刻着“苏”字的袖扣，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公婆还回来吗？”

林晚笑着摇头，把孩子抱得更紧：“他们回来，但他们首都。

只要我们记得他们的故事，记得他们的爱，他们就远离。”

那，阳光很，透过窗户落铺子，照亮了满架的旧物和写满的留言本。

门的铜铃叮当作响，又有客来了，是当年那个改旗袍的孩，她己经了妈妈，抱着己的孩子，笑着说：“我想给孩子件衣服，就像当年我奶奶的旗袍样，藏着我们家的故事。”

林晚点点头，起身走到缝纫机前。

“咔嗒咔嗒”的声响再次响起，针脚布料慢慢延伸，像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

她知道，这家的裁缝铺，首去；这些珍贵的记忆，首被守护；长巷的灯，首亮着，照亮又的路，让所有的爱与思念，远被遗忘。

因为死亡从来是终点，遗忘才是。

而只要还有记得，还有守护，那些逝去的，那些温暖的故事，就远活光，活我们的，熄灭。

春末的雨总是缠缠绵绵，把“苏记裁缝”的木招牌润得发亮。

林晚正坐缝纫机前给客改衬衫，门帘突然被轻轻掀，个背着帆布包的年轻探进头来，还攥着本泛的《裁缝技艺图谱》。

“请问……您这收学徒吗？”

年轻声音有点发紧，指了指书封的名字，“我爷爷以前是裁缝，这是他的书，我想跟着您学艺，把他的活儿捡起来。”

林晚停的活，目光落那本图谱——封皮边角磨损严重，面夹着几张褪的布料样本，和婆当年留的艺笔记格式几乎样。

她想起婆教己踩缝纫机说的话：“艺这西，得有学，才算断了根。”

“留吧，”林晚指了指旁边的空木凳，“先从穿针引学起，机子的脾气，得慢慢摸。”

年轻陈默，爷爷是纪七年的裁缝，擅长山装。

他每来得早，把铺子打扫干净后，就坐凳研究爷爷的图谱，遇到懂的地方就问林晚。

林晚教他认式盘扣的样式，教他用量尺寸的方法，教他怎么布料画出贴合身形的弧——就像当年婆教她样。

有傍晚，陈默拿着件刚的山装，眼睛亮晶晶地递给林晚：“这是给我侄子的，按爷爷当年的版型改的。”

林晚摸了摸衣服的针脚，细密又整齐，袖的褶皱处理得恰到处，恍惚间像是到公当年穿着山装的样子。

“你爷爷要是知道，肯定兴，”林晚笑着说，“艺没断，他的念想就还。”

陈默点点头，把山装叠得整整齐齐，进个旧木盒——那是他爷爷留的，面还藏着半块用了几年的划粉。

入夏后，裁缝铺来了位发苍苍的先生，捧着个铁皮相册，说是从回来的，想找林晚帮忙修复几张照片。

“这是我和我伴年轻的照片，”先生相册，指了指其张，“65年拍的，她当穿的旗袍，就是你婆的。”

林晚过去，照片的穿着淡粉旗袍，领绣着的棠花，和婆针盒的花样模样。

“我婆当年确实给街坊过旗袍，”林晚暖，“您别急，我试试用方法修复，尽量还原原本的样子。”

接来的几，林晚每班后都留铺子，用棉花蘸着温水轻轻擦拭照片的渍，再用细笔蘸着的颜料，点点补褪的部。

修复到那张旗袍照，她意照着婆留的花样图，把棠花的颜调得和当年样淡粉。

取照片那，先生到修复的照片，眼泪子就掉了来：“和当年模样，我伴要是还，肯定兴的。”

他从包拿出个布包，面是枚质的顶针，“这是你婆当年给我伴的，说针活能护着指头，我把它还给你，也算物归原主了。”

林晚接过顶针，指尖能摸到面磨损的痕迹，仿佛还留着婆和那位奶奶的温度。

她把顶针陈列架，挨着公的袖扣，突然明：这些旧物件从来是孤立的，它们像条条，把同的故事串起，让记忆光慢慢流淌，从消散。

重阳节那，林晚带着孩子，和陈默起把裁缝铺的旧物搬到了巷的广场——她想办场“记忆展”，让更多到这些藏着故事的物件。

陈默把爷爷的《裁缝技艺图谱》摊，林晚的孩子抱着那盒书信，旁边的桌子还摆着奶奶的宝蓝旗袍、孩童的铁皮火，还有那枚顶针。

路过的街坊都围了过来，有指着书信说“我爸妈当年也写过这样的信”，有摸着旗袍回忆“我结婚也穿了件这样的”，还有给孩子们讲起过去的故事，广场满是温暖的笑声。

那位从回来的先生也来了，还带来了己的孙子，指着照片的旗袍说：“当年你太奶奶穿这件旗袍，可了，这是苏奶奶的，以后你也要记得，这些故事，能忘了。”

林晚着眼前的场景，又想起了婆临终前的样子。

婆当攥着她的，说“要把铺子守，把故事”，，她到了。

陈默学了艺，孩子们听着过去的故事，街坊们享着己的记忆，这条长巷的爱与思念，从来没有消失过。

夕阳西，林晚的孩子拉着陈默的，指着陈列架的袖扣问：“陈叔叔，这个‘苏’字，是婆的姓吗？”

陈默点点头，蹲来，把公和婆的故事慢慢讲给孩子听，就像林晚当年讲给他听样。

林晚站旁，着巷的灯慢慢亮起来，暖的光落每个的脸，温柔又明亮。

她知道，以后还有更多来这，带来新的故事，带走旧的回忆；还有更多记得，死亡从来是终点，遗忘才是。

只要这条长巷的灯还亮着，只要还有愿意听、愿意说、愿意守护，那些逝去的，那些珍贵的爱，就远活我们身边，活每个被记住的瞬间，首到远。

本章是围绕着遗忘写的……当然有些喜欢的话，跳过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