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霜降·印纹霜降的寒气裹着枯叶，撞“向京”当铺的木门，发出细碎的声响。

京序坐柜台后，指尖捏着枚磨得光滑的毫，笔尖悬当票方——面前的青石板，摆着个巴掌的紫檀木盒，盒面雕着缠枝莲纹，纹路深处积着暗褐的包浆，便知是年以的旧物。

来当盒子的是个秀才，鬓发斑，长衫洗得发，袖还沾着墨渍。

他把木盒推过来，发颤：“掌柜的，这是家的物件，实是孙儿要去京城赶考，齐盘缠，才……”京序没听他絮叨，伸打木盒。

盒铺着暗纹锦缎，间着块墨佩，佩呈半月形，边缘有处细的磕碰，关键的是，佩身侧刻着个的“”字——是她年轻用尖簪刻的印，七年前，她江南水乡弄丢了这块佩，此后数年，她走了数地方，了数旧物，再也没见过这枚印。

指尖触到佩的瞬间，京序的呼几可察地顿了，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把佩回盒，拿起木盒掂了掂，声音依旧淡：“紫檀盒是康熙年间的，是和田墨，可惜有残。

月，当期月，当两，到期需还西两二。

赎，此物归铺。”

秀才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给这么多，连忙点头：“够了够了！

多谢掌柜的！”

他抓起笔，当票飞签名字，按了红印，接过子，还连连作揖，转身脚步都轻了。

沈砚端着刚温的茶过来，见秀才走了，探头了眼木盒：“掌柜的，这盒子着普，怎么给这么的当？”

京序把木盒锁进柜台的暗格，动作流畅得像过遍，只淡淡道：“盒的佩是料，值这个价。”

她没那枚“”字印，也没己方才指尖的颤——沈砚眼，她该是只认物件价值、管其他的掌柜，何点反常，都可能引来要的追问。

入后，沈砚按规矩锁了前堂的门，回了后院的伙计房。

京序却没回己的卧房，而是着盏油灯，去了绝当库。

库门是她亲装的，锁芯有道暗槽，只有她那把铜钥匙能打。

她从暗格取出那只紫檀木盒，油灯，翼翼地拿出墨佩。

灯光映着佩身，侧的“”字印清晰起来，边缘的刻痕还带着当年的躁——那是她岁刻的，彼她还“阿”，没经历过战，没见过亲离散，更知道己远停留二岁的模样，着身边去、死去。

她捏着佩，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字，眼底次有了绪动，是悲伤，是怀念，是种近乎茫然的急切。

多年了，她从长安到江南，从到江南，了几个名字，了七家当铺，只为了旧物找丝索——为什么偏偏是她得了生？

是那块她年误食的名？

还是那枚她戴了年的、来西域的镯？

她什么都记清了，只知道己像个局，被困光，连过去的己都认清。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她的子墙忽明忽暗。

她想起年前，苏州的当铺，收过枚刻着“京”字的簪，当她以为是巧合，后来才发，那簪子的工艺和她年轻戴过的模样，可等她想再追查，当簪子的妇早己没了踪迹。

这次的墨佩，是另个索？

回到卧房，己经亮了。

京序坐镜前，着镜己的脸——肌肤皙，眉眼依旧是二岁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漠然，是岁月磨出来的。

她抬抚过己的脸颊，忽然想起今早，沈砚还说：“掌柜的，您这皮肤，着比镇的姑娘还年轻。”

她当只淡淡应了句“生的”，却警铃作。

这些年，她每隔二年就个地方当铺，就是怕有发她“”的秘密。

这次这个镇“向京”，己经年了，或许，等处理完这枚佩的索，又该走了。

窗泛起鱼肚，远处来几声鸡。

京序收起镜的思绪，起身去前堂——管怎样，当铺还要门，生意还要，只有收当、验物、记当票的重复，她才能暂压那份寻找相的急切，装作和普样，守着己的规矩，藏着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