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被撕碎的请表“孙浩，研学请表是你交的吧？”

班主吴刚的声音从头顶砸来，我正蹲垃圾桶旁边捡散落的作业本。

我抬头，见他两根指捏着我的请表，像是捏着什么脏西。

“是。”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的灰，“昨您办公桌了。”

吴刚笑了，那种皮笑笑的表让他眼角的褶子堆几道沟。

他把表格对折，再对折，然后当着班的面，慢悠悠地撕碎片。

“你家连校服都交起，配玩D打印机？”

纸屑雪花样落我鞋面，“这活动要交两块，你掏得起吗？”

教室响起几声窃笑。

我盯着鞋尖——这掉皮的二运动鞋是周废品站花块的，左脚脚趾的地方已经磨出了个洞。

“师，是说有贫困生补助……补助？”

吴刚打断我，声音了八度，“补助是给正经学习的，是让你搞这些花胡哨的玩意儿！”

他踢了踢我脚边的纸箱，“捡破烂，能捡出个学文凭？”

纸箱是我攒了个月的子元件，从废品站的旧、收音机拆出来的。

昨晚焊到凌晨两点的路板像个笑话，安静地躺箱底。

课铃响了，吴刚临走前丢句：“周月考进前二，你就去打扫厕所吧。”

我蹲去捡纸屑，指刚碰到碎片，只锃亮的皮鞋就踩了来。

“让让，垃圾。”

张明——我们班二，他爸是教育局副局长——把请表碾得更碎，“听说你想参加科技研学？

知道参用的Arin板多吗？”

他俯身，嘴薄荷糖的味道喷我脸，“比你妈个月扫街挣得都多。”

我攥着半片碎纸没吭声。

纸还能见“青年科技创新”几个字，那是我用尺子比着，笔画填的。

学雨了。

我没伞，把校服顶头往家跑，怀紧紧抱着那个纸箱。

路过废品站，王头住我：“浩子，有你要的玩意儿！”

他从柜台底摸出个破旧的笔记本脑，屏幕裂了，但主板完。

“，要要？”

我摸遍所有袋，只出二块八。

王头叹了气，摆摆：“先拿着吧，回捡到废铜给我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