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初识雨水顺着屋檐砸青石板，像串串断了的珠子。

我蹲茶馆仓库的角落，抹了把额头黏腻的汗，指尖沾满了灰尘。

七月的雨来得又急又猛，潮湿闷热的空气飘着陈年茶叶和木质书架混合的霉味。

"栀！

把仓库的普洱拿出来！

"母亲的声音穿过雨幕从堂来。

"知道了！

"我应了声，踮起脚去够层那个落满灰尘的紫砂罐。

就我指碰到罐子的瞬间，摞泛的病历本从架子边缘滑落，哗啦啦散了地。

我叹了气蹲身去捡，却面那本僵住了。

那是父亲的病历，封面"林正南"个字已经褪，页的诊断书片片的墨迹遮盖了关键信息，但方医生签名栏被墨水洇的痕迹，隐约能辨认出个"陆"字。

窗的雨声忽然变得遥远，我盯着那个模糊的姓氏，耳边又响起父亲临终前嘶哑的声音："栀...那架钢琴...别碰...""轰隆——"声惊雷把我拉回实，我忙脚地把病历塞回书架，抱起普洱茶罐往走。

刚推仓库门，阵穿堂风挟着雨丝扑面而来，我意识闭眼，再睁，道闪划破际，照亮了后院那棵槐树。

树有。

我屏住呼。

那是个穿衬衫的年，背对着我坐架角钢琴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琴键溅起细的水花。

他的指琴键间跃动，邦的《雨滴前奏曲》雨声流淌，每个音符都像砸我。

我鬼使差地向前走去，雨水很浸透了我的布鞋。

距离他还有米远的地方，我的脚踢到了块碎瓦片。

琴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来。

闪再次亮起，我清了他的脸。

苍的皮肤，漆的眼睛，右眼尾有颗的泪痣。

他的衬衫袖卷到肘，露出的腕有几道暗红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器械勒出来的。

"抱歉，"他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低沉，"我路过听见雨声，觉得这很适合弹这首曲子。

"我盯着他湿透的衬衫隐约可见的锁骨条，突然意识到己的失礼："这是院子...""我知道。

"他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