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鳞劫幕 逆流尸斑暮合，洛水尽染丹砂之。

残阳如凝血垂落际，将粼粼光浸作绛紫，两岸烟树皆笼血薄纱。

此漕船横陈河面，腐朽船板承沈墨踏足之重，发出似垂危者喘息般的呻吟，木屑簌簌落于暗红水痕之。

舱男尸仰卧如铸，青碧之恰似出土古鼎铜锈，指蜷作钩状，死死攥着半卷《水部式》。

纸页为血渍浸透，晕染出深浅的赭纹，"含嘉仓修缮耗铁量"几字于斑驳血痕间若隐若。

沈墨按犀角尺于袖，尺身饕餮纹发烫，似有警兆。

"戌刻，潮至矣。

"清冷声船舷来。

青蘅衣胜雪，鹤嘴刀映着月光出鞘，锋芒划过尸喉间，暗红血沫竟逆着木纹缝隙奔涌，于甲板蜿蜒《禹贡》山川图。

沈墨尺尖顿半空，见那血纹所指，正是宝年间沉于河底的含嘉仓遗址方位，河道脉络与二年前舆图毫差。

青蘅骨针轻挑尸耳后，取出片鳞："洛河鲤鳞，竟嵌于耳蜗深处。

"火折燃起瞬间，鳞片纹路焰光扭曲变形，赫然与户部失窃的漕运鱼符纹路严丝合缝。

沈墨撬死者牙关，枚刻有"龙"年号的质鱼符当啷坠地，令他忆起二年前含嘉仓万石军粮失踪案——彼八仓吏被沉河祭，血曾染红半段洛水。

忽有风掠过，漕船剧烈摇晃。

沈墨抓紧缆绳，惊见尸瞳孔随水转动，空洞目光穿透河面，似凝河底某个可名状的。

远处水面来呜咽之声，混着渐涨的潮声，暮愈发森。

二幕 磁砂星轨子梆子声穿雾而来，惊起栖寒鸦。

河面雾气蒸如沸，将漕船裹作朦胧。

沈墨持磁石沿船板桐油灰接缝探寻，忽见几粒剑南道磁砂如受召唤，直立如针，月光泛着幽蓝冷光，《缉古算经》勾股弦数之形。

"《太经·守城篇》载，磁砂混硝石可司南鱼。

若涂于船底..."青蘅骨针挑起尸耳垢，话未说完，枚透骨钉破窗而入。

钉头靛蓝毒液闪烁，正是韦后鸩宗所用的"龙漦"剧毒。

沈墨旋身挥尺，象牙尺身《唐律疏议》条文泛起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