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皮肤突然来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生锈的铁片刮过。

林默猛地从课桌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校服——眼前是悉的教室，粉笔灰阳光浮动，讲台的数学师正用角板敲着板，同桌赵磊则把机藏课本后面，屏幕播的丧尸片，嘶吼声隐约来。

他是应该死了吗？

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年前的城市废墟，断壁残垣间爬满了青灰的丧尸，亲叔叔林建军为了取半袋压缩饼干，把将他推到丧尸群，那曾经拍过他肩膀的，此刻却带着刺骨的冰冷；母亲苏婉扑过来抱住他的腰，用身挡住丧尸的爪，鲜血溅他脸，温热又黏腻；妹妹林溪站远处的楼顶哭喊着“”，却被突然倒塌的预板掩埋，只留只露面的、还戴着他的链的……还有后颈被丧尸撕的剧痛，以及意识消散前，那片被血染红的空。

“林默！

你站起来干什么？”

数学师的声音像惊雷般响，“课睡觉就算了，还突然抽风？

把这道题的解题步骤写板！”

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他身，赵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完了完了，王今本来就，你求多吧。”

林默僵硬地转过身，向板的函数题——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公式和符号，此刻却变得比陌生。

他的越过板，落窗：教学楼前的樟树长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地，形斑驳的光；场，低年级的学生正育课，笑声和呐喊声清晰可闻。

这和的景象，和记忆的废墟形了烈的反差，让他恍惚间以为己还梦。

“磨蹭什么？

写就站着听课！”

数学师的呵斥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林默低头，沉默地站座位旁，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淌。

他抬摸了摸后颈，皮肤光滑整，没有丝毫伤；又了己的，干净、纤细，没有末留的伤疤和茧——这是梦，他的重生了。

墙的历清晰地印着“6月0”，距离那场席卷球的猩红病毒面发，还有整整7。

课铃响后，数学师气冲冲地走了，赵磊立刻过来：“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脸得跟纸样，是是生病了？”

“没事。”

林默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可能是有点暑。”

他坐回座位，迫己冷静来。

前的他，就是因为对“末”毫察觉，才错过了佳的准备间。

他清楚地记得，病毒发前的这7，那些被忽略的“异常信号”：6月，南方某城市的新闻报道“明原因发热病例增”，却被专家定为“新型流感”；6月，邻市的速公路突然封闭，官方解释是“道路维修”；6月5，他父亲林建所的机械厂接到知，要求“储备应急物资，停产准备”，却没说明原因；首到6月7凌晨，病毒彻底失控，循播着“紧急封城令”，城市才陷入正的混。

而他的家，城郊村头的那栋层建别墅——红砖墙围着半亩的院子，面种着萄架和几棵苹树，角落堆着父亲去年修屋顶剩的钢筋、水泥和脚架；别墅楼是客厅、厨房和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二楼是父母和妹妹的房间，楼则是他的卧室和间闲置的阁楼，阁楼的窗户正对着村的公路，阔。

前，就是因为父母坚信“政府能控住局面”，肯前囤货，也肯加固门窗，才病毒发后的，被破门而入的丧尸逼到了楼。

后，为了让他活去，母亲和妹妹都牺了。

这次，他绝让悲剧重演。

可说服家谈何容易？

父亲林建是机械厂的技术员，当了二年的党员，信“官方报”，别说“末”，就连的道消息都屑顾；母亲苏婉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思细腻但胆子，要是知道末将至，只整失眠，反而帮忙；妹妹林溪刚初，正是叛逆爱炫耀的年纪，要是让她知道了，说定转头就当“惊秘密”告诉同学，引来要的麻烦。

“来，只能准备了。”

林默想。

学铃响，他抓起书包就往行棚跑。

那辆除了铃铛响哪儿都响的旧行，是父亲淘汰来的，此刻却了他重要的交工具。

他没有首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村的卖部——这是村的信息集散地，每都有这打牌聊，能听到消息。

卖部的正播着省台新闻，主持面表地念着：“……近期，南方部地区出输入发热病例，疾控部门己启动级应急响应，醒市民注意个卫生，避前往员密集场所……又是流感，每年都来这么出。”

卖部板李头边给客拿烟，边嘟囔，“我儿子南方打工，昨打话说，他们厂都要求戴罩了，还发了消毒水。”

“有那么严重？”

旁边打牌的王爷抬起头，“我还以为是题呢。”

“谁知道呢，点总没错。”

李头说。

林默的沉了沉。

前他也听到过类似的对话，却只当是普的防疫宣，根本没。

想来，那候病毒己经始扩散了。

他了瓶矿泉水，装经意地问：“李叔，近有没有到救护往村来？”

“救护？

没有啊。”

李头摇了摇头，“过昨，我到镇医院的往邻村了，像是说邻村有个太太突然发疯，追着孙子咬，被到医院去了。”

林默的瞳孔猛地缩——邻村的“发疯太太”，正是前早被确认的猩红病毒感染者之！

只是当家都以为是“年痴呆发作”，没当回事。

他压着的震惊，付了就骑往家赶。

路过邻村路，他意慢了速度，到几个村民围路边聊，脸带着后怕的表。

他没敢停留，加速度骑回了家。

院子，母亲苏婉正萄架摘菜，妹妹林溪蹲旁边逗猫。

到林默回来，苏婉笑着说：“今怎么回来这么早？

是是又逃学了？”

“没有，今学早。”

林默跳行，把书包往墙角，“妈，我帮你摘菜。”

“用，你去写作业吧，你爸今要检查你的数学试卷。”

苏婉说。

林默应了声，却没有回房间，而是蹲妹妹旁边，装逗猫：“溪溪，今学校有没有听到什么新鲜事？”

“没有啊，就是师让我们注意卫生，还要带罩学。”

林溪头也抬地说，“麻烦，罩戴着闷。”

“听话，师让带就带。”

林默摸了摸她的头，却有些欣慰——至学校己经始重了，能减些感染的风险。

这，父亲林建骑着动回来了，筐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爸，你回来了。”

林默站起来。

“嗯。”

林建点了点头，把塑料袋递给苏婉，“厂发的消毒水和罩，说让家也备着点。”

苏婉接过塑料袋，惊讶地说：“厂还发这个？

是是南方的流感很严重？”

“谁知道呢，领导让发就拿着，别问那么多。”

林建摆了摆，语气带着丝耐烦，“对了，林默，你的数学试卷呢？

拿给我。”

林默的咯噔，磨磨蹭蹭地从书包掏出试卷。

7的绩，父亲眼绝对是“合格”。

然，林建到数后，脸立刻沉了来：“7？

你怎么考的？

次还考了7，这次进反退？

是是课又走了？”

“没有，这次的题太难了。”

林默低头，声辩解。

“难？

别怎么能考0多？”

林建的声音越来越，“我跟你说过多次，考就剩年了，能能点？

要是考学，你就跟我去厂当工！”

“了了，孩子也是故意的，次努力就。”

苏婉赶紧过来打圆场，“饭吧，菜都凉了。”

林建哼了声，把试卷扔桌子，没再说话。

晚饭，家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林默边扒拉着米饭，边观察着父母的表——父亲眉头紧锁，显然还为他的绩生气；母亲则地叹气，眼带着担忧。

他知道，是“末”的机。

他须先想办法拿到，再囤货。

家的存款都父亲，存卧室抽屉的铁盒子，密码是母亲的生——这个秘密，是前他偶然发的。

晚，等父母和妹妹都睡后，林默悄悄了。

他赤着脚走到卧室门，门留着条缝，月光透过缝隙照抽屉。

他屏住呼，慢慢推门，指刚碰到抽屉把，父亲突然了个身，吓得他立刻缩回，蹲地敢动。

过了几钟，确认父亲没醒，他才重新站起来，翼翼地拉抽屉，拿出那个铁盒子。

盒子是式的，带着把锁，但父亲从来都锁——他觉得家很安，没要锁。

林默打盒子，面着行卡、存折和些。

他犹豫了很，终还是只拿了面的两块——他敢拿太多，怕引起父亲的怀疑。

这两块，是他的启动资。

回到己房间，林默把藏枕头，躺却毫睡意。

窗的月光格明亮，照墙的历，“6月0”这几个字显得格刺眼。

还有7。

他须和间跑，末到来前，万的准备。

他闭眼睛，列出了张清：食物、水、药品、工具、防护用品……每样都缺可。

而步，就是用这两块，先些急需的西。

凌晨点，林默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他又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废墟，母亲和妹妹的笑容他眼前闪过，紧接着就是丧尸的嘶吼和撕咬声。

他猛地惊醒，浑身是汗，地喘着气。

窗，己经蒙蒙亮了。

新的始了，距离末，还有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