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蚕七月半晌刚过，头还吊山顶呢，村的槐树底就聚了堆太太。

张婶正往竹筛码纸，表纸叠得方方正正，嘴念叨着："给路过的孤魂鬼捎点盘缠，别咱们村晃荡。

"李爷蹲墙根儿，拿石灰字路画圈，边画边骂："二柱他娘也是个糊涂的，咋由着子这候去镇？

没听说过七月半，鬼窜，捡了物丢了魂？

"要说这二柱，打就是个犟种。

他爹走得早，娘俩靠几亩桑树拉扯，去年王婶得了疼的病，药打针靠他蹬行卖桑叶。

眼瞅着说蚕丝被能卖价，他早就琢磨着养两筐蚕试试。

今儿个赶完集，后座还绑着给娘的止痛药，铃铛叮铃当啷响得山响。

过石桥的候，头刚躲进山背后，桥面起茫茫的雾。

二柱正低头躲石板路的坑呢，冷听见前头有个破锣似的嗓子喊："蚕咯——蚕咯——"抬头瞧，桥央蹲着个婆子，灰布衫洗得泛，蓝头巾裹得严严实实，怀抱着个竹编笸箩，笸箩的桑叶爬着些乎乎的西。

他刚想绕过去，那婆子突然抬起头，满脸的褶子跟树皮似的，可眼睛却亮得像猫子，直勾勾盯着他："后生，要蚕？

这可是蚕，的是露水，吐的是丝，养了能盖间瓦房呢。

"二柱发，想起村们说的"七月半别接生西"，刚要摇头，忽见笸箩的蚕宝宝蠕动，肚子底竟泛着淡淡的纹，暮闪闪的。

"多？

"话出二柱就后悔了，可婆子已经把个蓝布包塞过来："要，只要你养着。

"他意识接过布包，触到面软乎乎的蠕动，再抬头，桥面只剩茫茫的雾，婆子儿都没了。

回到家已经擦，王婶正院角给孤魂鬼摆供桌，半碗冷饭扣瓷碟，旁边搁着炷。

见二柱怀的蓝布包，她的饭勺"当啷"掉地："你个讨债鬼！

没听见村槐树都哭吗？

晌我明明你把拴了桃树枝，咋还能沾惹这些脏西？

"二柱却跟没听见似的，蹲灶台前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