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魂觉得己像被钉祭坛的。

祠堂的灰簌簌往掉，混着烛油的味道糊鼻尖。

他被按冰冷的青石板，腕和脚踝被祖辈的红绳捆得死紧，绳子混着的朱砂硌得皮肤生疼。

父亲正峰的按他肩膀，那只曾数次替他掖被角的，此刻硬得像块石头。

“爸，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正魂的声音发颤。

他二岁的生刚过，本该学校和室友打游戏的子，却被父母以“家族仪式”为由硬拽回了宅。

祠堂的阵图是新画的，用某种粘稠的液绘出的纹路烛光泛着暗红光晕，像数条蛇爬。

母亲苏兰站他头顶的方向，握着把铜匕首。

那匕首他见过，摆祠堂的供桌，据说是祖用过的“镇魂匕”。

可此刻，匕首的尖端正对着他的右眼，母亲的得厉害，鬓角的碎发都颤。

“魂儿，别怕，”苏兰的声音比哭还难听，“就，很就，是为了你……为了我？”

正魂猛地挣扎起来，红绳勒进，“为了我要拿刀子戳我眼睛？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他到父亲别过脸，喉结滚动了，像是忍着什么。

站阵图边缘的二叔正明突然，声音恻恻的，和那个总爱给他塞零花的二叔判若两：“，嫂，别犹豫了，辰过了。

祖的吩咐，能违。”

正明的眼睛烛光泛着异样的灰，嘴角似乎还挂着丝若有若的笑。

正魂突然升起股莫名的寒意，可没等他细想，肩膀的力道骤然加重——“啊！”

剧痛的瞬间，正魂听见了己的惨。

铜匕首的尖端没入右眼，是贯穿，而是像剜什么西。

温热的液涌出来，糊住了他的，左边的眼睛还能见母亲惨的脸，见她的匕首沾着的、属于他的血。

“为什么……”他的声音破得像被踩烂的纸，血沫从嘴角涌出来，“妈……为什么……”苏兰的匕首“当啷”掉地，她捂着脸蹲去，哭声闷得像被捂住了嘴。

正峰松，后退了两步，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起伏。

正魂躺地，右眼的疼像是有数根针扎，顺着经爬满身。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随着血液往流，身越来越冷，冷得像沉进了冰水。

更疼的是的窟窿，比眼睛的伤得多，深得能把吞进去。

那是他的亲爸亲妈，是从把他宠到的，怎么……怎么敢……“，该取活阳命格了。”

二叔正明的声音突然近，带着股潮湿的霉味。

正魂左眼的模糊了，只能见个蹲来，似乎拿着什么西，要往他右眼的伤塞。

“住！”

正峰猛地转身，声音嘶哑，“正明，你干什么？

仪式步骤是这样的！”

“，你糊涂了，”正明的声音陡然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祖说了，破了阳眼，就得立刻引命格入阵，然煞气反噬的！”

“对，我查过古籍，步骤应该是……”苏兰也抬起头，泪痕交错的脸满是疑惑。

就这，祠堂的门“吱呀”声了。

是被推的，而是像被只形的硬生生掰的，木头摩擦的声音刺耳得让牙酸。

股冰冷的风卷着雾灌进来，烛火瞬间被压得只剩豆点，祠堂的温度骤降，墙壁挂着的历祖先牌位始剧烈摇晃。

“嘻嘻……是感的家庭理剧啊。”

个的声音响起，娇柔得像撒娇，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雾缓缓走出个穿裙的，长发及腰，皮肤得像纸，把玩着支骨笛子。

她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子，有的拖着断腿，有的脖子拧了麻花，显眼的是个舌头拖到胸的吊死鬼，脖子还缠着粗粗的麻绳——那吊死鬼的脸，赫然和二叔正明有七像！

“灵姬！”

正峰脸剧变，猛地挡正魂身前，“你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怎么样？”

灵姬轻笑声，骨笛往吊死鬼的方向指了指，“借你弟弟的身子用用而己，谁让他的贪念重，容易窍呢。”

吊死鬼版的正明发出“嗬嗬”的笑声，脖子的麻绳突然勒紧，舌头吐得更长了。

苏兰突然明了什么，尖道：“是你！

是你篡改了仪式步骤！

你骗了我们！”

“骗？”

灵姬走到阵图边缘，饶有兴致地着地的正魂，像打量件完的猎物，“我只是让你们‘帮’我把而己。

活阳炉的阳眼破，我怎么取他的命格？

序还等着这阳气，重见呢。”

她抬起，骨笛轻吹了声。

刺耳的笛声，那些鬼魅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嘶吼着朝正魂扑去——它们的目标，是他右眼那个还流血的伤。

正魂躺地，身冷得像块冰，的恨意和绝望像草样疯长。

父母的背叛，二叔的诡异，眼前这个的残忍……还有这深入骨髓的疼痛。

他想挣扎，却连抬起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着那些扭曲的鬼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几乎要把他呛死。

就只青灰的鬼爪要碰到他伤的瞬间——异变陡生！

正魂的右眼伤处，突然发出股的力。

是往流血，而是像变了个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气。

那些扑过来的鬼魅惨着被向伤，离得近的那只鬼爪，甚至接触到力范围的瞬间就始消融，化作缕烟被了进去！

“什么？！”

灵姬脸的笑容僵住了。

正魂感觉身像是有什么西被点燃了。

右眼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之的是种冰冷的灼热感，从右眼蔓延来，顺着血管流遍身。

他左边的眼睛还能见，却惊恐地发，己的右半边身正以眼可见的速度变——皮肤变墨，血管凸起，像条条的蚯蚓皮蠕动。

“呃……啊……”他控住地低吼起来，意识像被扔进了绞机。

有个声音脑子疯狂嚣，要撕碎，要毁灭，要把所有西都碾粉末。

那是种粹的、带何理智的凶，比刚才那些鬼魅还要可怕。

“魂儿？”

正峰意识地想靠近。

“滚！”

变声的嘶吼从正魂喉咙出来，再是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来地狱。

他右半边的猛地抬起，墨的指尖只是随意挥，股的气浪就轰然，正峰和苏兰被瞬间震飞出去，撞祠堂的柱子，咳着血爬起来。

那些还没被进伤的鬼魅，被这股气浪首接掀飞。

正魂挣扎着站起来，右半边身的墨己经蔓延到了胸，左眼是属于类的惊恐，右眼的空洞却燃烧着的火焰。

他像头失控的兽，抓起离得近的只鬼，对方的惨硬生生将其撕碎，的气被他右半边身贪婪地收着。

“这……这是活阳炉……”灵姬脸次露出了恐惧，她握着骨笛的，“是生煞！

怎么这样？！”

正魂（或者说，此刻主导他身的那个存）缓缓转过头，空洞的右眼“”向灵姬。

那目光没有何绪，只有粹的毁灭欲。

他迈腿，每步都让祠堂的地面震颤，那些的阵纹他脚像遇到了克星样迅速消退。

灵姬咬了咬牙，突然吹了声急促的笛音，转身就往门跑：“撤！”

吊死鬼和剩的鬼魅敢停留，跟着她化作雾逃向门。

可没等灵姬跑出祠堂，正魂己经追到了她身后，墨的抓向她的后颈——灵姬猛地侧身，骨笛往后挡，被那只墨抓住的瞬间，笛子突然冒出烟，竟被硬生生捏碎了角！

“疯子！”

灵姬吓得魂飞魄散，加速冲出了祠堂。

祠堂只剩被震飞的正峰夫妇，满地藉，还有那个半边身漆的正魂。

他站原地，空洞的右眼扫过西周，似乎寻找个目标。

左边的眼睛闪过丝挣扎，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

终，那股毁灭的欲望压倒了切。

他猛地转身，朝着祠堂厚重的木门冲去——“轰隆！”

木屑纷飞，整扇门被撞得粉碎。

正魂的身消失门浓重的，只留道断扩散的气浪，和祠堂，父母绝望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