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七年，霜降。

洛阳城的灵台丈，二门观象，八风应节。

此刻，铜铸的浑仪惨淡的月光泛着青冷的光，司监监苏衍裹紧官袍，枯指划过二八宿图，终停紫垣。

“荧惑入太，犯辰……”他声音干涩，如同秋落叶摩挲石阶，“象示警，祚将危啊。”

身后几个年轻士面面相觑，敢接话。

前那颗赤妖星逼近帝座，监正便称病出，将这烫山芋丢给了苏衍。

“监，是否要禀报陛？”

年轻的士颤声问道。

苏衍苦笑。

禀报？

陛己月未临朝，终与道士丹房炼转还魂丹。

次太史令因彗星而进谏，被杖责，如今还躺榻呻吟。

“再等等。”

苏衍长叹声，目光向远处巍峨的宫城。

的太殿如蛰伏的兽，飞檐的鸱吻仿佛随空而去。

他没想到，这等，就等来了食。

次，巳正刻，正当空，却忽然缺了角。

起初注意，首到明显暗，鸟雀惊飞，鸡犬安。

洛阳城，姓纷纷出门仰观，指指点点，窃窃语。

儿，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来。

“狗食了！”

知谁喊了声，顿满城哗然。

铜锣声、盆钵敲击声此起彼伏，们试图以此吓走“狗”。

宫，钟鼓齐鸣。

侍慌慌张张地点起所有灯烛，试图驱散这祥之暗。

苏衍站灵台，面表地记录着：“熙七年月丙，有食之，既。”

食。

暗笼罩洛阳的那刻，万籁俱寂。

唯有寒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拍打着朱门绣户。

太殿暖阁，年仅岁的太监喜瑟瑟发地点亮又支蜡烛，眼瞥向龙榻。

岁的熙帝李淳勉坐起身，深陷的眼窝摇曳烛光更显憔悴。

他伸出枯瘦的，声音嘶哑：“什么辰了？

为何如此昏暗？”

“回、回家，是食……”喜跪地答道。

“食？”

帝混浊的眼睛忽然睁，随即剧烈咳嗽起来，“、李辅！”

过片刻，个身着紫袍、面须的年宦官悄声息地出殿。

他步履轻捷，眉眼带笑，却持着串乌木念珠，指节摩挲着珠子。

“家受惊了。”

李辅躬身行礼，声音柔和如春风，“过是寻常象，丹房的张道长己始法，为家祈延年。”

帝稍稍安，又躺回榻：“是寻常象？”

李辅笑：“然是。

过是盛阳衰片刻，正应了家修炼的转归之境。

待明重光，家的丹想也能炼了。”

殿气氛顿缓和。

唯有跪角落的喜注意到，太监的念珠转得比了几。

食过后七，狄戎犯边的八加急军报终于冲破重重阻碍，到了御前。

朝，帝勉临朝，面苍地坐龙椅，眼皮半阖。

兵部尚书杨慎出列奏报：“狄戎万铁骑破雁门关，州失守，刺史战死……”话未说完，龙椅的帝忽然抬打断：“边陲扰，何足挂齿？

莫惊了朕的清修。”

说罢竟起身欲走。

满朝哗然。

“陛！”

臣王衍跪地泣谏，“州乃疆门户，若失州，狄戎铁骑半月可抵洛阳啊！”

李辅轻摇麈尾，笑睨群臣：“王相多虑了。

靖侯坐镇河，麾万兵，区区狄戎，何足道哉？”

朝堂顿为两派争吵休。

主战者痛疾首，主和者侃侃而谈，更多的则低头沉默，眼观鼻鼻观。

退朝后，李辅并未回己的宅邸，而是乘顶起眼的轿，悄悄来到了靖侯京城的处别院。

密室，炭火正旺。

靖侯崔冀解貂裘氅，露出面的常服。

他己年过，但腰背挺首，目光如，与朝堂那个称病告的佝偻将判若两。

“侯爷算计，”李辅抿了茶，紧慢道，“边狄戎破关，边又按兵动，这是要逼陛求你出兵啊。”

崔冀冷笑：“李某也让陛以为狄戎只是‘边陲扰’么？

咱们彼此彼此。”

两相而笑，照宣。

“只是……”李辅忽然压低声音，“那食之事，侯爷如何？”

崔冀走到窗边，推条缝。

寒风立刻灌入室，吹得烛火摇曳定。

“辰倾颓，易主。”

他轻声说，仿佛说件足道的事，“洛阳的头，也该照了。”

就同片空，江南姑苏城的寒山寺，位僧正扫落叶。

他抬头望，语。

沙弥奇：“师父，您什么？”

僧缓缓道：“将星升起，帝星黯淡，颗的晞星，即将照亮这漫漫长。”

“晞星？

哪呢？”

僧但笑语，只继续低头扫地。

落叶纷纷，仿佛远也扫尽。

而此，姑苏城座的府邸，卫昭正临摹着《禹贡地域图》。

墨迹逶迤如山河，她蹙眉沉吟，然知己命运的齿轮，己经始转动。

窗，后片秋叶悄然落。

风愈紧，长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