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睁眼，额头的钝痛像潮水般漫来。

雕花描的顶悬着流苏帐，空气飘着股若有似的檀，是她公寓惯用的雪松味。

她动了动指，触到的是冰凉丝滑的锦被，而非熬赶稿盖的法兰绒毯子。

“姑娘醒了？”

个穿着青襦裙的丫鬟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萄，“太了！

您都昏睡了，可吓死奴婢了。”

沈清辞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

丫鬟连忙端来杯温水，翼翼地喂她喝。

“这是……哪？”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姑娘忘了？

这是相府啊。”

丫鬟眨了眨眼，“您是前从山摔来的，当就晕过去了，太医说您是撞到了头。”

相府？

山？

沈清辞的脑子像被重锤砸过，数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进来——丞相嫡沈清辞，年方，骄纵，前府宴与庶妹争执，失足坠崖……，是山。

她猛地坐起身，顾丫鬟的惊呼，踉跄着冲到梳妆台前。

铜镜面有些模糊，但足以映出张陌生的脸：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翘，唇然带红，是个标准的古典，只是脸苍，额角还缠着纱布。

这是她的脸。

她，沈清辞，二纪社畜，个写历史考据文的编辑，前晚还为了赶稿熬查《雍典》，怎么觉醒来就了……书的？

准确地说，是她正追的本古早穿越文《凤驭宸》的炮灰配，与她同名同姓的丞相嫡沈清辞。

这本书讲的是士林薇穿越雍王朝的落魄公主赵灵月，凭借知识改良农具、推广新粮、定战，终辅佐幼帝稳固江山，为奇相的故事。

而原主沈清辞，作为丞相嫡，幼与太子有婚约，却因嫉妒赵灵月的才能与太子的青睐，处处刁难，终被赵灵月设计，落得个家族倾覆、身被赐毒酒的场。

“荒唐。”

沈清辞低声骂了句。

她记得己当初这本书，还吐槽过原主“牌打得稀烂”，着丞相嫡的身份去搞事业，偏偏要围着男转，简首是浪费设定。

可，她了这个“浪费设定”的炮灰。

“姑娘，您说什么？”

丫鬟没听清，怯生生地问。

沈清辞深气，压头的惊涛骇浪。

既来之，则安之。

她是原主那种爱脑，既然穿进了这本书，就得想办法活去，而且要活得的，绝能重蹈原主的覆辙。

“我没事，”她对丫鬟道，“只是头还有点晕。

去给我端点清淡的粥来。”

丫鬟应声退。

沈清辞坐梳妆台前，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父亲沈巍是当朝丞相，权倾朝，但为谨慎，深谙庸之道。

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娶了吏部尚书的妹妹柳氏，柳氏还带来了个庶沈清柔，比原主岁，子温婉，却总经意间让原主瘪——前的“失足”，多半就与这位庶妹脱了干系。

而原主与太子萧景琰的婚约，是先帝亲赐，似风光，实则暗藏危机。

当今帝沉疴，太子与二子萧景渊明争暗，沈家被夹间，稍有慎便是万劫复。

“是个烂摊子。”

沈清辞揉了揉穴。

她记得书，沈家正是因为原主断挑衅赵灵月，被赵灵月抓住把柄，终被二子用，扣了“结党营”的罪名，满门抄斩。

要破局，就得避赵灵月？

对。

沈清辞摇摇头。

赵灵月是这本书的主角，带光，避是避的。

而且……她想起书赵灵月推广的那些作物，改良的织布机，甚至出的“均田”雏形，忽然意识到个问题。

这本书的背景设定，是雍王朝期，南有洪涝，有旱灾，有敌伺，有藩王割据，本就是个风雨飘摇的。

赵灵月的到来，与其说是“逆袭”，如说是“救亡图存”。

她想活去，沈家想活去，甚至这个王朝想活去，光靠避主角是没用的。

“姑娘，粥来了。”

丫鬟端着托盘进来，后面还跟着个穿着藏青锦袍的年男，面容清癯，眼锐，正是原主的父亲，丞相沈巍。

“辞儿，感觉如何？”

沈巍走到边，语气带着易察觉的关切。

“劳父亲挂，己碍。”

沈清辞起身行礼，动作生疏却还算标准——这是原主记忆的本能。

沈巍点点头，目光落她额角的纱布：“那之事，我己查过，是清柔失推了你。

我己罚她足月，抄写《诫》遍。”

沈清辞冷笑。

庶妹“失”？

原主的记忆，明明是沈清柔故意用话刺，又她转身绊了脚。

沈巍这话，明显是和稀泥。

“儿知道了。”

她没有争辩。

她刚醒，根基未稳，没要与父亲硬碰硬。

沈巍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静，愣了，随即道：“过几是太后的寿宴，你身子若些，便随我同去。

太子也到场。”

来了。

沈清辞想。

书，正是这次寿宴，原主次见到服赴宴的赵灵月，因嫉妒她与太子相谈甚欢，当众出了洋相，了京城笑柄。

“是，父亲。”

她应道。

沈巍又叮嘱了几句，便被请去前厅客了。

丫鬟伺候沈清辞喝完粥，又拿出藕荷的衣裙：“姑娘，这是柳姨娘让来的，说是给您赴宴穿的。”

沈清辞瞥了眼。

那衣裙料子虽，却是前朝的样式，宽累赘，穿身别说行动，怕是连走路都费劲。

柳氏这是想让她寿宴再次出丑。

“件。”

她淡淡道，“去把我那件月的骑装拿来。”

丫鬟吓了跳：“姑娘，那是您次去场穿的，怎穿去太后寿宴？”

“为何？”

沈清辞挑眉，“太后寿宴设御花园，要走路，穿骑装方便。

再说，规矩是定的，难道穿得舒服些，也犯了忌讳？”

丫鬟被她说得哑言，只去取了骑装。

沈清辞着镜穿着月骑装的，身姿挺拔，眉眼间没了原主的骄纵，多了几冷静锐。

赵灵月，林薇。

沈清辞默念这个名字。

你想救这个界，我也想活去。

或许，我们的目标并完冲突。

但前是，你别挡我的路。

后，太后寿宴。

御花园繁花似锦，宾客集。

沈清辞跟沈巍身后，穿着月骑装，众穿绫罗绸缎的贵显得格格入，引来侧目。

“那是沈丞相的嫡吗？

怎么穿这样？”

“听说前几摔坏了脑子，来是的。”

“嘘……声点，被沈丞相听到了。”

议论声，却清晰地到沈清辞耳。

她面改，目光群搜索。

很，她到了目标。

远处的凉亭，个穿着淡紫衣裙的正与太子萧景琰说话。

梳着简的发髻，未施粉黛，却有股清雅之气，尤其是那眼睛，明亮而坚定，带着种属于这个的从容。

那就是赵灵月，林薇。

沈清辞着她，忽然想起书的描写：赵灵月刚穿越，也曾迷茫措，但很就用己的知识，困境出条血路。

她推广土豆、米，解决了方的饥荒；改良织布机，让江南的丝绸远销；甚至还出了“”的主张，虽然被驳回，却己朝堂引起轩然。

这是个正的者。

就这，赵灵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

沈清辞从赵灵月的眼到了闪而过的惊讶，随即是审，后定格为丝了然。

那刻，沈清辞几乎可以肯定——赵灵月也认出了她的“同类”。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针锋相对。

两个来异的灵魂，这古的宫宴，隔着喧嚣的群，完了次声的交锋。

沈清辞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赵灵月也回以个淡淡的笑，笑容带着几复杂。

沈清辞转过身，再她，目光向御花园深处那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宫殿。

雍王朝，我来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