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猛地睁眼，雕花木的流苏帐幔烛火晃出细碎的子，鼻尖萦绕着悉的安气息。

她抬抚向己的脖颈，那本该有道深可见骨的刀疤——那是被亲妹妹婉柔亲划的伤，带着淬毒的簪，疼得她连呼救都断了碎片。

可指尖触及的肌肤光滑细腻，连点疤痕的印记都没有。

“姐，您醒了？”

贴身侍挽月端着铜盆进来，见她坐起身忙笑道，“刚及笄就贪睡，要是被夫瞧见，得又要念叨您两句。”

及笄？

昭月猛地攥紧锦被，指节泛。

她记得己明是冷宫的雪断了气，喉间还残留着那碗毒酒的苦涩。

可眼前的雕花妆奁、墙挂着的《寒江独钓图》，还有挽月鬓边那朵去年生辰她亲簪的珠花……明是她及笄那的光景。

“是什么辰？”

她声音发颤，指尖抚过妆奁那支步摇——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及笄礼，后来被婉柔抢走，发髻陪太子萧景琰站受禅台。

“巳了呀。”

挽月将热帕子递过来，“夫让厨房炖了燕窝，说是要给您补补身子。

对了，二姐早就园子练剑，说是要给您的及笄宴添个节目呢。”

婉柔。

这个名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昭月的。

她闭眼，那些被背叛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婉柔穿着她的寝衣躺太子榻，父亲跪銮殿替庶请封，还有己被灌毒酒，婉柔她耳边轻笑着说：“姐姐，你的嫡身份、太子妃之位，甚至这条命，本来就该是我的。”

指甲深深掐进掌，渗出血珠。

昭月睁眼，眸己见半迷茫，只剩彻骨的寒意。

有眼，竟让她重活，回到了及笄这。

这次，她绝再摆布，那些欠了她的，她要连本带讨回！

“挽月，替我梳妆。”

她掀被子起身，铜镜映出张尚带稚气的脸庞，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可那眼睛的厉，却比冷宫年的风霜更甚。

及笄宴设前厅，宾客们陆续到场。

昭月穿着身石榴红的襦裙，乌发松松挽垂挂髻，只簪了母亲留的那支步摇。

她端坐主位旁，着父亲丞相满面红光地应酬宾客，冷笑。

前她就是这样，被父亲句“姐妹深”哄得团团转，将婉柔作亲妹，却知这对父早己暗勾结，将她当攀附权贵的子。

“姐姐今。”

婉柔身水绿衣裙，笑盈盈地走到她身边，腕间铃轻响，“方才我园子练剑，慎扭伤了脚踝，姐姐能能扶我去偏厅歇儿？”

她眼角余光瞥见婉柔裙角沾着的泥渍，了然。

前就是此刻，婉柔借扭伤脚踝，引她去偏厅，却让太子萧景琰“恰巧”撞见她衣衫整的模样，顺势定婚约。

那她还以为是意，如今想来，步步都是算计。

“妹妹既扭伤了脚，该请夫才是。”

昭月端起茶盏，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偏厅冷，若是受了寒，岂是要扫了父亲的兴致？”

婉柔脸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柔声道：“姐姐说的是。

只是我怕父亲担，才想着先去歇儿……父亲正忙着呢。”

昭月打断她，抬眼向远处的萧景琰，他今穿着月锦袍，正与几位公子谈笑风生，目光却往这边瞟。

“太子殿似乎有话要对妹妹说，妹妹妨过去问问？”

萧景琰闻言然走了过来，目光落婉柔身，带着毫掩饰的欣赏：“婉柔妹妹方才练剑的模样，是英姿飒爽。”

婉柔脸颊红，羞怯地低头：“殿谬赞了。”

着两旁若地相谈甚欢，昭月端起茶盏掩住嘴角的冷笑。

前她总以为太子对己有，如今才清，他眼底的温柔从属于她，那过是冲着家嫡身份的算计。

宴席过半，宾客们始议让新展示才艺。

婉柔告奋勇要舞剑，萧景琰立刻命取来长剑，目光灼灼地着她。

昭月冷眼着婉柔拔剑起舞，水绿的裙摆旋转如蝶，宾客们纷纷，父亲更是满面得意。

忽然，婉柔脚个踉跄，长剑脱飞出，首首向主位的丞相！

“父亲！”

昭月猛地起身，抓起桌的酒壶掷过去，酒壶空撞长剑，哐当声落地。

众惊呼未定，婉柔却己跪地，泪如雨：“都怪我，险些伤了父亲……”丞相惊魂未定，着地的长剑，脸铁青：“妨，你也是之失。”

昭月着婉柔垂身侧的悄悄捏了个诀，冷笑。

这出苦计演得，既了同，又让父亲觉得亏欠于她。

前就是这剑，让父亲觉得婉柔孝顺懂事，越发疼惜，甚至她被太子退婚，还斥责她如庶妹懂事。

“妹妹剑法妙，只是太过急躁了。”

昭月缓缓坐，端起茶盏轻啜，“若是多些功夫，也至于宴席出此纰漏。”

婉柔猛地抬头，眼闪过丝怨毒，随即又低头哽咽道：“姐姐教训的是，是我太没用了。”

萧景琰皱眉向昭月：“昭月妹妹此言差矣，婉柔妹妹也是失。”

“殿说的是。”

昭月笑，起身走到父亲身边，“儿也只是担妹妹，怕她后再出这样的差错。

父亲，辰早了，该请母亲的牌位出来，行及笄礼了。”

丞相这才想起正事，忙命将夫的牌位请出来。

着母亲的牌位，昭月眼眶热，忍着泪水。

前她及笄礼后，母亲的牌位就被婉柔以“祥”为由请出了祠堂，扔进了柴房。

这，她绝让何亵渎母亲的牌位。

赞者声唱喏，宾者为她加笄。

昭月挺首脊背，听着赞者念诵祝词，默念：母亲，儿定再让您失望。

及笄礼毕，宾客散去。

昭月回到房，挽月低声道：“姐，方才奴婢见二姐去了书房，似乎和爷说什么，两脸都太。”

“我知道了。”

昭月走到窗前，着庭院那棵石榴树。

前这候，婉柔正向父亲哭诉，说她故意刁难，想要破坏她和太子的事。

而父亲，则信了她的话，暗安排，准备她出嫁前败坏她的名声。

“挽月，你去取些硫磺来。”

昭月眼闪过丝冷光，“我记得后院的柴房有鼠，正用得。”

挽月虽解，却还是依言去了。

昭月着她的背，嘴角勾起抹冷笑。

婉柔是喜欢装可怜同吗？

那她就给她个“意”，让她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深静，昭月悄悄来到柴房，将硫磺撒角落。

硫磺的气味能驱鼠，却也能让皮肤发痒。

她记得婉柔怕鼠，明早，定有发柴房的“异样”，到候……她正想着，忽然听到门来脚步声。

昭月忙躲到柴堆后面，只见婉柔鬼鬼祟祟地走进来，拿着个布包。

“西都准备了吗？”

婉柔压低声音问。

“吧，二姐。”

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这药粉味，只要撒姐的饭菜，出，她定浑身发痒，起满红疹，到候别说太子妃之位，恐怕连门都出了。”

“得。”

婉柔满意地笑了，“等我了太子妃，定忘了你的处。”

两又说了几句，婉柔便拿着布包离了。

昭月从柴堆后走出来，片冰凉。

她没想到婉柔竟如此毒，竟想用这种滥的段害她。

“姐，您怎么这？”

挽月着灯笼找来，见她站柴房吓了跳。

“没什么。”

昭月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回到房，昭月将听到的切告诉了挽月。

挽月吓得脸发：“姐，这可怎么办？

二姐也太毒了！”

“别怕。”

昭月拍了拍她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想害我，我岂能让她如愿？”

她走到妆奁前，打个暗格，面着瓶药膏：“这是母亲留的解毒膏，能解毒。

明起，你每给我的饭菜，都要先让厨房的张妈试，确认事才能给我。”

“是，姐。”

挽月连忙点头。

昭月着窗的月，暗道：婉柔，萧景琰，还有父亲……你们欠我的，我点点，部讨回来！

这场复仇的游戏，才刚刚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