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首播结束，机屏幕的光映花板，像片黯淡去的星。

我蜷出租屋的沙发，指尖还停留“王源 演唱首拍”的搜索框，屏幕的他刚唱完后首安可曲，站舞台央鞠躬，薄荷绿的应援棒台汇洋，浪涛般的欢呼声几乎要冲破耳朵。

“次定去场。”

我对着屏喃喃语，这话己经说过数次了。

票根存了厚厚沓，远的那次育馆顶层台，连他的脸都清，只能跟着群举着灯牌尖，散场鞋跟断了，光脚走凌晨的街道，攥着被汗水浸软的票根，像攥着颗要融化的糖。

机动暗去，映出我眼的青。

为了赶项目报告，我己经熬了个宵，此刻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窗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地板细长的光带，像条往舞台的路。

我把机塞回枕头底，想着明还要早起改方案，却来覆去睡着——脑子是他唱《夏了》的样子，衬衫被风吹得鼓起，麦克风绕腕，唱到“蝉鸣是窗倒数的钟声”，眼盛着细碎的光。

迷迷糊糊间，像听见机响。

我摸过来按亮，是条陌生短信，只有行字：“来后台。”

发件备注是“源”。

脏猛地跳，我跌跌撞撞地跑，走廊的灯忽明忽暗，脚的跟鞋突然变了光脚，踩冰凉的理石，像那晚散场的街道。

推厚重的后台门，他正坐化妆镜前摘耳，镜子周围的灯泡亮得晃眼，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明。

见我进来，他转过身笑了，捏着颗糖：“等你了。”

糖纸他指尖转着圈，发出细碎的响声。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出声音，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走过来，把糖塞进我，指尖的温度烫得我颤。

“为什么总躲着我？”

他低头我，睫垂来，眼出浅浅的，“演唱的票，我留了前排的。”

的糖突然化了，黏糊糊地沾掌。

我想解释我没收到，想告诉他我其实来了，只是很远的地方，但话到嘴边变了眼泪。

他伸替我擦眼泪，指腹软软的，带着点薄荷味的清：“哭啊，以后每场都给你留票。”

“的吗？”

我抓住他的腕，摸到他侧那颗痣，和饭拍图模样。

“的。”

他刚说完，周围的灯光突然始旋转，化妆镜碎片片，每块碎片都映着他的脸。

我慌得抓紧他的，却怎么也抓住，他的身像雾样慢慢散，后只剩句轻飘飘的话：“醒了吗？”

“唔……”我猛地睁眼，跳得像要撞破胸腔。

窗还没亮，机屏幕亮着，是凌晨点七，演唱首播早就结束了，后台的糖、旋转的灯光、他的声音，是梦。

我坐起来，摸了摸枕头底的机，背面还留着掌的汗。

出租屋的墙皮有些剥落，墙角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纸箱，这是我毕业后搬的个地方，为了离公司近点，租占了工资的半，去场演唱的念头，像被压箱底的旧灯牌，蒙着层灰。

身，脚腕撞到腿，疼得我嘶嘶气。

走到窗边拉窗帘，月亮还挂，区的樟树绰绰，和梦后台的灯光重叠起。

窗框，想起刚学，省了两个月饭的那场演唱门票，座位偏的角落，他唱到潮，我举着机录频，得像筛糠，后存来的只有模糊的光和己破音的跟唱。

“要是能重来次就了。”

我对着月亮说，声音轻得被风吹散。

重新躺回，眼皮依旧很重，却没了刚才的焦躁。

梦的画面像褪的照片，慢慢变得模糊，只有他替我擦眼泪的温度，还残留脸颊。

我拉过被子蒙住头，想着明要交的方案，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脸，暖烘烘的。

我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抓过机想间，却愣住了——屏幕的期，赫然是年前的今。

我猛地掀被子冲到窗边，楼的樟树比记忆矮了半截，对面的便店刚了新招牌，门停着辆悉的动，是我学骑了西年的那辆。

指颤着摸了摸己的脸，皮肤光滑得没有点熬留的暗沉，腕还戴着那串早就断了的晶链。

“是吧……”我喃喃语，推房门冲出去，楼道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亮起，0的门牌映入眼帘——这是我学住的宿舍，后来因为毕业搬走了。

楼梯间来楼的脚步声，我意识地躲到门后，脏又始疯狂跳动。

脚步声停楼，接着是门的声音，然后是句带着重庆音的、懒洋洋的问候：“张阿姨，早啊。”

这个声音，和梦的、和舞台的、和耳机循了数次的，模样。

我扶着楼梯扶，慢慢探出头往。

晨光，他穿着件浅灰连帽衫，背着肩包，正弯腰给门的信箱塞信，侧脸的轮廓被阳光描了边，腕侧那颗痣，清晰得像就眼前。

原来是梦。

原来那句“要是能重来次”，的被听见了。

我攥着袋的块——那是今早出门，随从抽屉拿的零花，指尖的温度点点升起来。

楼的他刚塞完信，转身往便店的方向走，脚步轻得像踩着风。

我深气，握紧了那块，跟着跑了出去。

阳光把我们的子拉得很长，水泥地慢慢靠近，像两条终于要交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