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毛钱的启动资金
重生1980：奔腾年代
煤油灯芯啪地爆了个灯花，昏黄的光晕随之猛地一跳，将墙上陈山河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此刻剧烈起伏的心潮。
母亲李秀兰那句“我来扛”之后的沉默，沉甸甸地压在破旧的土屋里，只剩下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刮得窗棂纸呜呜作响。
陈山河没有再多说。
誓言己经立下，剩下的，是用行动填满它空洞的回响。
他将那半个拉嗓子的野菜窝头一点点掰开，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粗糙的纤维***喉咙，苦涩的味道弥漫在舌尖，但这真实的触感，反而让他飘忽的灵魂一点点锚定在这具年轻却饥饿的躯壳里。
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记忆告诉他，现在是初春，青黄不接，正是农村最难熬的时候。
队里那点可怜的存粮撑不了多久，分粮更是遥遥无期。
坐以待毙，全家真可能饿出人命。
“妈，”他咽下最后一口窝头，喉咙依旧干得发疼，“我出去透透气。”
李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夜里风硬，把褂子披上。”
她拿起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递了过来。
陈山河接过，穿上。
棉袄又硬又沉，几乎没什么暖意，却带着母亲身体的余温。
他掀开那幅用破布拼凑成的门帘，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却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站在低矮的屋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八十年代农村夜晚的空气，冰冷、纯净，带着泥土、柴火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原始的气息。
没有汽车的尾气，没有工业的喧嚣，只有无边的、沉甸甸的寂静，和缀满苍穹的、冷冽而清晰的繁星。
这寂静，却比都市的喧嚣更让人心慌。
它代表着闭塞，代表着信息的绝对匮乏，也代表着他与前世那个熟悉世界的彻底割裂。
他沿着泥泞的土路慢慢走着。
脚下的冻土还没完全化开，踩上去硬邦邦的。
土路两旁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大多和他家一样，窗户黑洞洞的，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更添几分荒凉。
月光清冷地洒下来，勾勒出光秃秃的树干和草垛的轮廓，像一幅单调的黑白版画。
这就是1980年的清河峪。
贫穷，是刻在每一寸土地、每一张面孔上的印记。
他走到村口的打谷场。
空旷的场院上，几个巨大的石碾子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沉默的史前巨兽。
旁边是生产队废弃的粮仓，木门歪斜，透着一股衰败气。
这里，曾经是集体劳作的中心，如今也随着“包产到户”的风声渐起，显露出时代变迁前的颓唐。
商机在哪里？
陈山河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拼命从前世庞杂的记忆库里检索着有用的信息。
股票？
国债？
房地产？
这些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国农村，无异于天方夜谭。
**电子表、录音机？
需要本钱，更需要通往南方的门路，对他这个连村都难出的穷小子来说，门槛太高。
他需要的是零成本，或者极低成本，能快速见效，并且符合当下**模糊地带的东西。
最好是能利用农村现有资源的。
他的目光扫过光秃秃的田野，扫过沉睡的村庄，扫过远处黑黢黢的山峦。
信息，信息差！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城里人知道什么？
农村人忽略什么？
供销社**什么？
村民们又视而不见什么？
一阵冷风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陈山河裹紧了棉袄，感觉那股寒意不仅来自体外，更从心底渗出来。
空有宝山而无入门之钥的焦灼感，开始啃噬他的信心。
难道重生一世，还要被这区区温饱问题困死在这小山村里？
他不甘心！
正当他眉头紧锁，几乎要陷入绝望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打谷场边缘，靠近一片小树林的地方。
那里堆着不少陈年的麦秸垛和玉米秆，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突然，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不是来自他前世的商业知识，而是源自这具身体原主，那个十七岁少年陈山河的零星记忆！
好像是去年夏天，他和小伙伴们在树林里粘知了玩……曾经听村里一个上了年纪、懂点草药的老光棍随口提过一句……说那知了褪下来的壳……叫什么……“蝉蜕”？
对！
蝉蜕！
陈山河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想起来了！
蝉蜕是一味中药！
有疏散风热、利咽开音的功效！
供销社的药材**站常年都收这东西！
价格虽然记不清具体多少，但肯定比野菜值钱！
而且，这玩意儿在农村太常见了！
夏天树林里、河边的树上到处都是，孩子们捡来当玩具，大人们嫌麻烦，根本没人在意！
零成本！
只需要花力气去捡！
完全符合“搞家庭副业”的模糊**！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焦虑和寒意。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就是突破口！
这就是第一缕光！
他几乎要忍不住大笑出声，又强行压抑住，转身快步往家走。
脚步变得轻快有力，冻土仿佛也不再坚硬。
回到家中，煤油灯还亮着。
妹妹小梅和弟弟建设己经蜷缩在土炕的另一头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母亲李秀兰还没睡，就着灯光，正一遍遍数着几张毛票和一堆分币。
看到陈山河进来，李秀兰抬起头，脸上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似的，将手里皱巴巴的毛票理了理，递过来一张绿色的两毛钱，一张红色的五毛钱，还有几个几分钱的硬币。
“山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这是……这是妈最后攒下的七毛三分钱。
本来是……是给你攒的学费。
你拿着，明天去公社……看看能不能买点粮食回来，哪怕……哪怕是红薯干也行……”那几张纸币，又旧又软，边缘都起了毛边，不知被摩挲过多少遍。
那枚五分钱的硬币，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铝光。
陈山河看着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看着那几乎能压垮一个家庭的七毛三分钱，鼻子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这就是这个家的全部了。
是母亲不知道从牙缝里抠了多久才省下来的希望。
他没有立刻去接。
“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可靠，“这钱，您收好。
学费，我自己能挣。
粮食，我也能弄回来。”
李秀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你……你咋挣？
山河，你可别犯浑……您放心，”陈山河打断母亲，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偷不抢，就走正道。
这钱，留着应急。”
他走到炕边，挨着弟弟躺下，拉过那床又硬又薄的被子盖在身上。
土炕冰凉，但他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蝉蜕……这就是他的第一个猎物。
只是，这满山遍野没人要的蝉蜕壳，真的能变成活命的钱吗？
供销社的人，会买他这个半大孩子的账吗？
黑暗中，陈山河睁着眼睛，计划的细节在脑海中一点点清晰，但未来的不确定性，依然像窗外的夜色一样浓重。
母亲李秀兰那句“我来扛”之后的沉默，沉甸甸地压在破旧的土屋里，只剩下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刮得窗棂纸呜呜作响。
陈山河没有再多说。
誓言己经立下，剩下的，是用行动填满它空洞的回响。
他将那半个拉嗓子的野菜窝头一点点掰开，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粗糙的纤维***喉咙，苦涩的味道弥漫在舌尖，但这真实的触感，反而让他飘忽的灵魂一点点锚定在这具年轻却饥饿的躯壳里。
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记忆告诉他，现在是初春，青黄不接，正是农村最难熬的时候。
队里那点可怜的存粮撑不了多久，分粮更是遥遥无期。
坐以待毙，全家真可能饿出人命。
“妈，”他咽下最后一口窝头，喉咙依旧干得发疼，“我出去透透气。”
李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夜里风硬，把褂子披上。”
她拿起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递了过来。
陈山河接过，穿上。
棉袄又硬又沉，几乎没什么暖意，却带着母亲身体的余温。
他掀开那幅用破布拼凑成的门帘，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却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站在低矮的屋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八十年代农村夜晚的空气，冰冷、纯净，带着泥土、柴火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原始的气息。
没有汽车的尾气，没有工业的喧嚣，只有无边的、沉甸甸的寂静，和缀满苍穹的、冷冽而清晰的繁星。
这寂静，却比都市的喧嚣更让人心慌。
它代表着闭塞，代表着信息的绝对匮乏，也代表着他与前世那个熟悉世界的彻底割裂。
他沿着泥泞的土路慢慢走着。
脚下的冻土还没完全化开，踩上去硬邦邦的。
土路两旁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大多和他家一样，窗户黑洞洞的，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更添几分荒凉。
月光清冷地洒下来，勾勒出光秃秃的树干和草垛的轮廓，像一幅单调的黑白版画。
这就是1980年的清河峪。
贫穷，是刻在每一寸土地、每一张面孔上的印记。
他走到村口的打谷场。
空旷的场院上，几个巨大的石碾子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沉默的史前巨兽。
旁边是生产队废弃的粮仓，木门歪斜，透着一股衰败气。
这里，曾经是集体劳作的中心，如今也随着“包产到户”的风声渐起，显露出时代变迁前的颓唐。
商机在哪里？
陈山河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拼命从前世庞杂的记忆库里检索着有用的信息。
股票？
国债？
房地产？
这些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国农村，无异于天方夜谭。
**电子表、录音机？
需要本钱，更需要通往南方的门路，对他这个连村都难出的穷小子来说，门槛太高。
他需要的是零成本，或者极低成本，能快速见效，并且符合当下**模糊地带的东西。
最好是能利用农村现有资源的。
他的目光扫过光秃秃的田野，扫过沉睡的村庄，扫过远处黑黢黢的山峦。
信息，信息差！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城里人知道什么？
农村人忽略什么？
供销社**什么？
村民们又视而不见什么？
一阵冷风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陈山河裹紧了棉袄，感觉那股寒意不仅来自体外，更从心底渗出来。
空有宝山而无入门之钥的焦灼感，开始啃噬他的信心。
难道重生一世，还要被这区区温饱问题困死在这小山村里？
他不甘心！
正当他眉头紧锁，几乎要陷入绝望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打谷场边缘，靠近一片小树林的地方。
那里堆着不少陈年的麦秸垛和玉米秆，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突然，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不是来自他前世的商业知识，而是源自这具身体原主，那个十七岁少年陈山河的零星记忆！
好像是去年夏天，他和小伙伴们在树林里粘知了玩……曾经听村里一个上了年纪、懂点草药的老光棍随口提过一句……说那知了褪下来的壳……叫什么……“蝉蜕”？
对！
蝉蜕！
陈山河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想起来了！
蝉蜕是一味中药！
有疏散风热、利咽开音的功效！
供销社的药材**站常年都收这东西！
价格虽然记不清具体多少，但肯定比野菜值钱！
而且，这玩意儿在农村太常见了！
夏天树林里、河边的树上到处都是，孩子们捡来当玩具，大人们嫌麻烦，根本没人在意！
零成本！
只需要花力气去捡！
完全符合“搞家庭副业”的模糊**！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焦虑和寒意。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就是突破口！
这就是第一缕光！
他几乎要忍不住大笑出声，又强行压抑住，转身快步往家走。
脚步变得轻快有力，冻土仿佛也不再坚硬。
回到家中，煤油灯还亮着。
妹妹小梅和弟弟建设己经蜷缩在土炕的另一头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母亲李秀兰还没睡，就着灯光，正一遍遍数着几张毛票和一堆分币。
看到陈山河进来，李秀兰抬起头，脸上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似的，将手里皱巴巴的毛票理了理，递过来一张绿色的两毛钱，一张红色的五毛钱，还有几个几分钱的硬币。
“山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这是……这是妈最后攒下的七毛三分钱。
本来是……是给你攒的学费。
你拿着，明天去公社……看看能不能买点粮食回来，哪怕……哪怕是红薯干也行……”那几张纸币，又旧又软，边缘都起了毛边，不知被摩挲过多少遍。
那枚五分钱的硬币，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铝光。
陈山河看着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看着那几乎能压垮一个家庭的七毛三分钱，鼻子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这就是这个家的全部了。
是母亲不知道从牙缝里抠了多久才省下来的希望。
他没有立刻去接。
“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可靠，“这钱，您收好。
学费，我自己能挣。
粮食，我也能弄回来。”
李秀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你……你咋挣？
山河，你可别犯浑……您放心，”陈山河打断母亲，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偷不抢，就走正道。
这钱，留着应急。”
他走到炕边，挨着弟弟躺下，拉过那床又硬又薄的被子盖在身上。
土炕冰凉，但他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蝉蜕……这就是他的第一个猎物。
只是，这满山遍野没人要的蝉蜕壳，真的能变成活命的钱吗？
供销社的人，会买他这个半大孩子的账吗？
黑暗中，陈山河睁着眼睛，计划的细节在脑海中一点点清晰，但未来的不确定性，依然像窗外的夜色一样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