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陌路人依旧
3
早上我刚下楼，就看见赵青青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坐在餐桌前吃燕窝。
那件睡袍是傅连城去法国出差时特意给我定制的，全世界仅此一件。
“嫂子早啊。”赵青青举着勺子冲我笑，“这燕窝味道真不错，阿城哥说这是特意给你留的血燕，我就先尝尝了，嫂子不会介意吧？”
傅连城坐在主位上看报纸，闻言头都没抬。
“青青身体虚，需要补补。回头我让人再给你买。”
我拉开椅子坐下，面前是一碗清汤寡水的白粥。
王妈端着小菜过来，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这.......厨房里的好食材都被赵小姐拿去炖汤了.......”
我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傅连城，”我喝了一口粥，淡淡道，“那是我的睡袍。”
傅连城终于放下了报纸，眉头微皱。
“一件衣服而已，青青没带换洗衣服，借穿一下怎么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
“借？”我看向赵青青，“经过主人同意才叫借，不问自取叫偷。”
赵青青脸色一白，眼泪说来就来。
“对不起嫂子，我只是觉得这衣服好看.......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我脱下来还给你就是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解腰带，里面竟然是真空的。
傅连城“啪”的一声把报纸拍在桌上。
“够了！沈宁，你非要**她才甘心吗？”
他站起身，一把拉住赵青青的手，将她的衣服拢好。
“以后这个家里的东西，只要青青想要，都可以用。不用问任何人。”
“任何人”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那个曾经为了我，把整个私人海域填平的男人。
下午，我在书房处理公司邮件。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电锯声。
我走到窗边，瞳孔猛地一缩。
几个工人正在砍伐院子里的那片红玫瑰。
那是我最喜欢的花，是傅连城当年亲手种下的，一共999株，寓意长长久久。
“住手！”
我冲下楼，挡在那些工人面前。
“谁让你们动的？”
工人们面面相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我让的。”
赵青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回廊下，手里拿着一把遮阳伞，笑得人畜无害。
“嫂子，我对花粉过敏。医生说，这种刺激性的气味会加重我的病情。”
“而且，红色太俗气了，我想种点白菊，看着清净。”
白菊？
在婚房的院子里种白菊？
她是想给谁送终？
“这是我的家，我的院子。”我死死盯着她，“这里的每一株花，都是傅连城种给我的。”
“可是阿城哥已经同意了呀。”
赵青青眨了眨眼，指了指身后。
傅连城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阿宁，别闹了。”他语气疲惫，“青青确实闻不了这个味道。我已经让人把花移栽到后山去了，也是一样的。”
“一样？”
我指着满地的残枝败叶。
“傅连城，你管这叫移栽？”
傅连城有些不耐烦：“几朵花而已，难道比人命还重要？青青要是发病了，你负得起责吗？”
他走过来，把水杯递给赵青青，柔声道：“去屋里待着，别晒着了。”
赵青青乖巧地点头，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宁，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已经在给我腾位置了。”
“你种的花，你的房间，你的衣服.......很快，连你的位置，都是我的。”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花园里，看着那个曾经视我如命的男人，护着另一个女人走进屋内。
心底直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