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春风渡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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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脚依偎着离开,我就被御前的王公公请出了冷宫,回到了昭阳殿。
很快,小皇子将养在沈贵妃膝下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陪纪凛打下江山的发妻皇后,论恩宠却比不上一介青楼名妓。
就连宫中的宫女提起此事,也不免朝我投来唏嘘同情的目光。
可我只知,这里的暖榻比冷宫睡起来安稳。
这里的绫罗锦缎穿在我孩子身上,会比粗布**妥帖。
我闭门不出,熬夜绣着我那些未完工的小衣小鞋。
剩下不多的时间,我想尽力弥补不能陪伴他成长的遗憾。
只可惜,这双在酷刑中变形的双手,早已不能自如地行针。
指尖被刺破流下鲜血来,却又在下一秒被人握起。
“大夫说过你这双手不能再过度劳累,你这么快就忘了?”
昏灯之下,纪凛神色莫测。
我却闻到几分扑面的酒气。
他伸手捏住我的手指摩挲,目光像是被那些冻疮刺痛。
“寒枝,冷宫那些奴才克扣了你的吃穿用度?”
我无视他眼中的震惊,只缩回手行礼。
“臣妾的手糙,别碍了陛下的眼。”
纪凛的身形微微一僵。
这双在现代握过手术刀的手,曾经靠着救下前朝国公的命,才为一无所有的他换来一个入宫谋事的机会。
也曾被他亲自戴上戒指,许下此生不渝的白首之约。
最后却毁在一场夹棍之刑下。
起因,不过是我拒绝纪凛纳沈月璃为妃。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来自现代,最该懂得真心不可分割的道理。
直到看见纪凛在青楼一掷千金,甚至不惜为佳人筑起金屋。
我才猛然记起,皇权强大到足以扭曲一个人的本性。
行刑那天晚上,我几乎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向他乞求。
“纪凛,你明知道我是医生,你毁了我的手,等以后回去了我还要怎么治病?怎么救人?”
纪凛却甩开我,满眼的冷若冰霜。
“你清醒一点,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这句话,直到前些时系统再次出现,我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原来纪凛登上帝位后,系统早就给过我们一次回家的机会。
是纪凛自己选择了放弃。
在我的心愿和无上权力之间,他要的是后者。
这件事,他甚至不曾问过我的意见。
见纪凛陷入沉默,终究是我率先开口:“陛下,天色已晚,沈贵人一定还在宫内等您。”
纪凛的眉头轻蹙。
“你从前从不对朕说这样的话。”
我笑得温和:“臣妾只是明白了,陛下贵为君主,不再是臣妾一个人的夫君。”
似乎是没料到我会如此通情达理,纪凛的神色缓和几分。
“寒枝,你能想清楚这点就好。”
“月璃性子纯良,绝不会同你争抢什么,只要你容得下她,朕亦会遵守当年的承诺,此生仅你一位皇后。”
“过几日后的上元灯节,我们一起出宫**祈福可好?朕会在天下人的面前证明对你的心意……”
醉意上涌,他眼中一星半点的愧疚被情欲取代,俯身将我压在榻上。
只是吻还未落下,殿外就传来宫人们的通禀声。
“陛下,沈贵妃梦魇惊惧,还望陛下移步青鸾殿探望。”
这是第一次,纪凛没有理会门外的声声催促。
却翻身将我搂得更紧。
我侧首,刻意避开他落下的唇:“陛下,您还是去一趟吧。”
纪凛的动作停下来,眼眸幽深:“你当真希望朕走?”
从前那个宋寒枝,或许有过不希望的时候。
但换来的总是斥责与冷眼。
于是这回,我从善如流地说起**。
“只要陛下有意,臣妾自会与陛下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