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复工当天，刚打开手机就看见母亲在家庭群里@我。

“多妮，你元宵节回不来，这是我替你拟好的给家里亲戚的红包，一共50万。”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账单，发消息质问母亲为什么会那么多。

母亲却一脸理所当然，

“你这么大了，元宵节都不回来尽孝，这点钱是用来弥补你对长辈的亏欠的！”

“而且，再多的钱，也替代不了留在身边的孝心！”

“家里人不想给你添麻烦，这才说红包表个心意就算了。”

我看着账单，大伯二伯3万，爷爷奶奶一人十万。

我气笑了，反问道，“那凭什么我姐姐的小姑子的红包，也要我给钱？”

妈妈叹了口气“你姐远嫁，和小姑子打好关系，以后遇到事也有人帮忙。”

姐姐所谓的远嫁，开车一个小时就到。

而我，返工的**要坐10个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那姐姐给多少？”

“你姐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啊，谁舍得拿她的钱？”

我没说话，把红包发到家族群里，他们却傻眼了。

...........

年后，我赶着凌晨最便宜的绿皮火车返工。

刚出车站还没喘口气，就看到妈妈要五十万的消息。

可我在上海，一年工资都没有五十万。

见我没回话，妈妈还在不停的弹消息。

“人呢，发个消息半天不回，翅膀硬了飞走了，也不知道养你有啥用。”

自从我外出工作，同样的话已经听了无数次，心中再无波澜。

我知道自己不能陪在父母身旁，所以家里的水电煤气甚至买菜的费用都是我掏。

可在父母嘴里，我依旧是个指望不上的不孝子。

但此刻比起纠结这些，这五十万显然更急。

“妈，怎么就要五十万了？”

妈妈语气烦躁。

“你快三十了还不懂人情世故？”

“送礼当然要送到人心坎上啊，这都是我精心挑选好的，你把钱转过来就行。”

妈**清单上，要送表哥家一万五的婴儿玩具。

要送三叔家一整套席梦思床品，还有最离谱的，还要掏姐姐小姑子的买车首付！

我想起小时候，父母带着姐姐在省城务工，把我交给爷爷奶奶照顾。

爷爷奶奶重男轻女，我每天都要战战兢兢的看他们脸色生活。

那个时候，表哥也住在爷爷奶奶家里。

他住在朝阳的大卧室里，而我只能住在储藏室，只有一张用木箱子拼凑出来的小床。

逢年过节，表哥就带着其他小孩嘲笑我是没人要的讨饭鬼。

就连亲戚们对我也不好，我右手心的疤，就是三叔用烟头烫的。

他当时很不走心的说，“呀，多多，叔叔不小心的，你别计较。”

我努力憋回泪水，却偷听到他在麻将桌上说。

“一脸倒霉样看着就不爽，心情不好烫就烫了。”

长大后，大家都装作好亲戚的样子，但我心里始终忘不了那天的疼。

所以，也绝不会用自己的钱贴补别人。

我忍着眼泪给妈妈发去消息：“妈，爷爷奶奶我会给钱的，但是其他的人我小时候……”

可妈妈却说，“不就是小时候闹着玩过吗，都是亲戚，你咋还记仇呢？”

“连血缘亲情都要计较，你是不是太狭隘了。”

记仇？我从来没恨过他们。

因为我知道，当初父母没给过他们一分钱。

我真的是在爷爷奶奶家讨饭。

所以，我没有底气指责任何人。

我也想过反抗，饿着肚子坐了两天客车去找爸妈。

可一进门，换来的就是爸爸全力一脚。

爸妈说我不懂事偷跑，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把我打得鼻青脸肿，又要把我送回去。

我抱着他们的大腿苦苦哀求，求他们给我一口吃的。

可他们却不耐烦的指着剩饭喂狗一样打发我，

“赶紧吃！”

但即使是剩饭，也已经比我以前吃的好一万倍了。

我狼狈的拼命塞食物，姐姐从房间里出来。

她穿着镶钻的纱裙，指着我一脸天真的问，“妈妈，这是来要饭的乞丐吗？”

那一刻委屈和仅剩的自尊把我彻底击垮。

我崩溃大哭，情绪催化，肚子里好容易填满的食物被我吐了一地。

爸爸见状，没有丝毫关心，而是气我弄脏了地板，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之后，我还是被送回了爷爷奶奶家。

表哥指着我嘲笑：“小乞丐，你这辈子都没人要！”

从那天起，我变得更沉默，熬日子等着长大。

我一直以为爸妈不知道我的遭遇，对我也只是不关心而已。

没想到，他们早就知道，只是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