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里的眺望：90后女孩成长史

1997年腊月二十。

乔家房梁上新熏的**己经晃荡荡挂了一个月了。

去年刚进门的老三媳妇这个时候正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即将临盆。

按道理说这个**应该是紧着孕妇的肚子，可是好巧不巧，老二第二任老婆半个月前刚刚生了一个大胖儿子。

这晃荡荡的**只能先紧着产妇坐月子了。

要看**一截一截地少，老三媳妇的清口水咽了又咽。

老三媳妇二十二岁，圆滚滚的身材，蜷曲的头发，在婆婆眼里特别不讨喜。

毕竟乔家人个个儿都漂亮、体面，唯独老三媳妇外貌、家世、才干、性情，样样都拿不出手。

但是老三喜欢，老三小时候摔坏了腿，虽然不太严重，但是在这个靠劳力养家的时代，老三在婚恋市场很艰难才遇到了这个好媳妇。

“明刚，你看妈是不是拿刀在割**？”

乔家一排三间房，每一间都是里面卧室外面小厅的格局，里面也都用木板隔出了一个阁楼。

房子右边连着两个厨房。

再往后是**厕所。

前面一块空地坝，围着院墙，种了一颗枇杷树。

三间房左边老三结婚用，右边老二结婚用，中间是两位老人的，老大在城里有房子，不用分父母的房子。

当初老大结婚、老二读大学、家里修房子，经济实在困难，父母要半夜偷偷去山上拉木头。

老三心疼父母，借口说自己看不懂课本，带着妹妹一起退学，才有了如今这一排气派的砖瓦房。

老三媳妇坐在窗边的高脚椅子上，眼看着婆婆拿梯子上厨房房梁割**。

老三坐在小凳子上给老婆剪脚指甲，首起身往窗外一打量，脸上笑嘻嘻，心里却犯嘀咕。

自从媳妇儿怀孕，一年到头菜里不见油水，好不容易等到杀猪了，刚吃了没两顿肉，二嫂又要回来坐月子。

这些年二哥在沿海打拼，头一个嫂子离婚了带走了儿子。

这个嫂子进门这才第一次回来，又遇上生儿子、坐月子，实在不好意思从嫂子碗里分肉吃。

见丈夫不说话，老三媳妇居高临下，用脚趾踢丈夫肩膀，嘲讽道：“你们家不是在村里有头有脸？

不是一家西个孩子，两个大学生两个高中生？

结婚的时候吹得门楣高高的，结果结婚一年了肉都吃不上几顿。”

老三嘿嘿笑着，把媳妇儿的脚捧在手里：“总没有饿着你，二嫂这不是坐月子嘛，你马上也坐月子，你也可以吃肉了。

你看看我，坐不成月子，更没得肉吃。”

老三媳妇翻了个白眼，进门一年看得很清楚，自己这个丈夫在婆婆那里不受宠，自己更是，既没有二媳妇的漂亮大方，也没有大媳妇那样高的门楣，当然不值得婆婆热情相待。

“明刚，来帮我烧火。”

婆婆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老三听到妈**声音立马站起来：“我来了，妈。”

老三很喜欢帮妈妈做事，大哥自从在市里做了官就很少回来，二哥做生意走得更远。

妈妈身边只有自己这一个孝顺儿子，多做点事是应该的。

何况帮妈妈烧火也可以在菜里尝尝咸淡，在汤里喝点油水。

这是自己和妈**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今天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争取能给自己媳妇儿整两片肉回去。

今天的菜是野葱炒**，不过是路边挖的野葱多，房梁上割下来的**少。

野葱和**的香味飘进来，在老三媳妇鼻子边不停的绕，老三媳妇**肚子，在床上翻了个身。

肚子越来越重，一翻身趾骨痛得不行。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久，终于听到婆婆从厨房出来的动静。

老规矩，先给坐月子的二嫂送饭到房里去。

快了快了，有饭吃了。

老三媳妇期盼着丈夫端来的菜里能有一两片**，不能和坐月子的二嫂抢吃的，那尝一口解解馋也行啊。

婆婆端着饭菜去了那边房里，这边老公就把饭菜端来了。

老三媳妇赶紧从床上翻起来，坐到小饭桌前。

野葱炒**，只见一小碗野葱，不见**。

煮**的汤里倒是有油水，浑浊的汤里面有几片白萝卜。

再有两碗红薯饭，这就是两个人的午饭。

“不是，一片肉都不给我吃？”

老三媳妇在野葱碗里翻了一遍，还是选择先喝一口汤。

老三脸色也不好看，因为他看到妈妈炒好了菜先把**一片片挑出来给二嫂，一片都没有给自己留，自己铲的是锅里剩下的野葱。

“吃吧吃吧，没有肉至少有油。”

老三安慰道。

这么一说老三媳妇想起来了，前几天吃了一回**，二嫂嫌汤太油了，所以不让婆婆给她喝汤，今日自己才能看到这碗煮**的汤水。

“也是，你二嫂不吃的才给我吃是吧？

二嫂要不是嫌弃这汤太油了，我连汤都看不见呢！”

老三媳妇吼了一声。

这一声恰好被送饭出来的婆婆听见。

婆婆本想回厨房，听到这话转身就到老三房门前，本来想说上两句，想到对方大肚子，所以也只是扶着门框，对着自己儿子说话。

“实在是今年**要给你二嫂和你媳妇两个人坐月子，你两个哥哥也要回来过年的，你也看到了，只有这么几块肉，我现在三两天煮给你们吃完了，你媳妇坐月子我拿什么来煮？”

老三看妈妈这么说了，立马站起来陪笑道：“妈你快去吃饭，我们就是开玩笑……”话还没说完，老三媳妇就摔了筷子，腾的站起来：“那是，你们家坐月子才配吃肉，不坐月子不配吃！

拿出去，都给二嫂吃，我是不配吃！”

婆婆心里己经怒气翻腾，也还是好声好气：“什么配不配吃，肉只有这么多，我能怎么办，良清你也讲讲道理。”

老三媳妇叫孙良清。

“是是是，我不讲道理，你们讲道理，不过是我们两个不如老二有钱，不如老大有官做，你要偏心我没办法，我命贱，活该，都是我活该！”

婆婆变了脸色还没说什么，那边二嫂听到争吵己经慢悠悠走出来了。

老三媳妇其实也没有见过这个嫂嫂，只是听说她很漂亮，她结婚的时候自己还没进门，结婚后也和老二在沿海，哪怕生孩子都是在镇上医院生了才回来的，怀孕的人不能进产妇房间，产妇不能随便出门，两个人这是第一次见面。

她穿着一身红底纯棉袄子，绣着精致的百合花样，戴一个粉色月子帽，从头到脚都是新的。

虽然生了孩子体态还有些臃肿，但是雪白的皮肤，殷红的唇色，双眼皮高鼻梁，一双温和平淡的眸子，一看就有大家闺秀的娟秀。

老三媳妇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皱巴巴又不合身的粗布袄，圆滚滚的腰身，想来自己的面容也不大好看……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伸手捞了两下额前并没有的头发。

“妈，怎么了？”

老二媳妇缓缓走到婆婆身边，扶着婆婆的手臂，吐出来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真的很好听。

她太完美了。

看到二媳妇，婆婆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二嫂。”

老三看到二嫂出来，立马站起来打招呼。

二嫂看到老三，微微笑答：“明刚，不好意思，我这个样子出来实在失礼。”

老三觉得这个二嫂实在太有礼，太有大家闺秀风范了，哪里有半点失礼。

嘿嘿笑着说“没有没有”。

老三媳妇眼看丈夫和二嫂客客气气，丝毫没有想起自己这个没肉吃的人，心里一阵火大！

“明刚，你干什么？”

老三媳妇质问。

“啊？”

明刚不知道是忘记了妻子的愤怒还是想要粉饰和平，竟然开始装傻。

老三媳妇怒不可遏，想掀桌子又舍不得桌上的那一碗油汤，想踢凳子又觉得自己行动不是很方便，一拳头捶到丈夫背上。

“乔明刚你干什么！”

愤怒让她的声音更大了。

乔明刚还不懂，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

看到老三媳妇打儿子，婆婆才生气吼了一声：“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老三媳妇气得发抖，眼泪簌簌地落：“是是是，你们是一家人，你们是一家人！”

“弟妹，你是怎么了？

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老二媳妇拍着婆婆的背，温温柔柔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