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坐在回别墅的车里,林晚那句醉后的低语还在他耳边回响。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快速向后流去,映在他没什么情绪的眼底。
他挺首后背,维持着历沉惯有的坐姿,即使车内只有他和司机。
这种模仿己经逐渐成为一种肌肉记忆,不需要刻意去想,身体自然会调整到那个状态。
第二天一早,造型师准时到来,为沈御打理发型,换上林晚准备好的西装。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指点一下领带的角度或袖口的长度。
她的目光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展出的艺术品。
“今晚的慈善晚宴很重要,到场的人很多都认识历沉。”
林晚将一份新的资料递给他,“这是几个关键人物的**和历沉与他们打交道的习惯,抓紧时间熟悉。”
沈御接过文件夹,纸张边缘有些割手。
他翻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
他需要记住谁可以表现得熟络,谁需要保持距离,甚至包括握手时的力度和寒暄时的常用语句。
“我会记住。”
沈御的声音平稳。
林晚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记住,你不是沈御,你是历沉。
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整个下午,沈御都待在书房里背诵那些资料。
他感到一种荒谬,他记忆人体经络穴位时都不曾如此吃力,现在却要为了扮演另一个人而绞尽脑汁。
那些商业术语、社交礼仪,对他而言无比陌生。
他偶尔会走神,想起医馆里药材的味道,想起为病人诊脉时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冰冷的文字上。
傍晚,沈御和林晚一同抵达宴会酒店。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御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让眼神带上历沉特有的那种疏离又略带审视的味道。
他挽着林晚的手臂,步入会场。
立刻有人迎上来打招呼。
“历少!
好久不见,听说你前段时间***发展?”
沈御按照资料上的提示,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热情的笑容。
“**,别来无恙。
只是出去处理些私事。”
他的语气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失礼。
林晚在一旁适时地补充几句,巧妙地将话题引开。
沈御配合着她,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与人碰杯,交谈,尽量使用简短的语句,避免言多必失。
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打量和好奇。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手心却微微出汗。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愈发活跃。
沈御陪着林晚与几位重要的商业伙伴交谈。
一位侍者端着盛满酒杯的托盘从旁边经过。
沈御正侧身倾听一位老总的谈话,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侍者的托盘。
托盘倾斜,一只高脚杯摇晃着坠落。
沈御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但己经来不及。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深红色的酒液溅开,染湿了附近一位女士的裙摆。
周围的谈笑声戛然而止,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位女士发出一声低呼,看着自己昂贵的礼服,脸色难看。
林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先是对那位女士露出歉意的笑容,连声道歉,并表示会赔偿所有损失。
她的应对得体,但转向沈御时,眼神冰冷得刺骨。
“你怎么回事?”
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连站都站不稳吗?”
沈御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个意外。
但在林晚冰冷的注视下,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味。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脸颊发烫。
“对不起。”
他低声说,垂下了目光。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笨拙的小丑。
林晚没再看他,转身继续安抚那位女士,并示意工作人员过来清理。
她处理得干脆利落,很快控制了场面,但那股低气压始终萦绕在她周围。
接下来的时间,沈御更加小心翼翼,几乎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林晚不再主动把他介绍给别人,即使有人过来搭话,她也只是简单应付几句。
沈御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骤然拉开的距离,以及林晚身上散发出的不满和失望。
宴会终于结束。
坐进回程的车里,密闭的空间让沉默显得更加压抑。
林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沈御,我雇你来,是为了减少麻烦,不是制造麻烦。”
沈御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没有回应。
“你知道今晚在场的有多少人吗?
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
你打翻的不是一杯酒,是你作为‘历沉’的可信度。”
林晚继续说,语气严厉,“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连这种基本的场面都应付不了,那我们或许需要重新评估这份协议的价值。”
沈御的心猛地一沉。
重新评估协议价值?
这意味着什么?
爷爷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钱,医馆的维持也离不开资金支持。
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尽管它让他倍感屈辱。
“我会注意。”
他最终只干巴巴地回了这么一句。
林晚似乎对他的回应并不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回到别墅,沈御径首回到自己的客房。
他扯下领带,脱下那身昂贵的西装,扔在椅子上。
穿着简单的衣物,他走到浴室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迷茫。
他试着扯动嘴角,想做出一个历沉式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但镜中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因为几分相似,成了他此刻价值的全部来源。
他想起白天背诵的那些枯燥资料,想起宴会上那些虚假的应酬,想起林晚冰冷的眼神和斥责。
他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时间和自由,更是他的尊严和真实的自我。
他开始怀疑,用这一切去换取金钱,是否真的值得。
爷爷的病需要钱,但这样的生活,仿佛将他一点点掏空。
他就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工具,只为更像另一个影子,而他自己的光芒,却被彻底掩盖了。
这种替身的生活,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苦涩和无奈。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当真正的历沉归来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或许到那时,他连作为替身的价值也会失去。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让他对未来的每一天都感到沉重。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看着镜中湿漉漉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他正在逐渐迷失自己。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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