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锻炼自身

天龙北冥

天龙北冥 黑道大帝 2026-03-10 08:35:16 幻想言情
接下来的日子,唐龙活得像一头蒙着眼拉磨的驴。

天还黑着,远处才有第一声鸡叫,他就得从硬板床上爬起来。

身子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没有一处不酸疼。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穿衣下地。

杂役院的规矩,起得最早的负责烧热水。

他抢着干这活。

灶膛里的火升起来,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借着添柴的工夫,蹲在灶口前,偷偷地、笨拙地拉伸着酸胀的胳膊腿。

热气烘着,能稍微缓解一点僵硬。

等天光稍微亮些,其他杂役骂骂咧咧地起来,热水正好烧开。

他第一个用热水匆匆擦把脸,然后就去领最脏最累的活。

不是他犯贱,是他需要。

需要让这副虚弱的身子动起来,更需要避开那些以欺负他为乐的家伙。

挑水、劈柴、清扫院落,这些活计能让他一个人待着,或者混在一群沉默干活的老实人里,不扎眼。

挑水的时候,他不再像第一天那样一步一挪。

他咬着牙,试着调整呼吸,试着用上腰腿的力量,让肩膀少吃点力。

水桶依然沉,山路依然长,但他来回的速度,悄悄快了一点点。

每一趟,他都当成是练力气。

劈柴的院子是他的“宝地”。

那把钝斧头在他手里起落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开始琢磨发力的技巧,不是傻乎乎地用蛮力,而是找木柴的纹理,借势劈下去。

手臂、腰腹、甚至大腿,都在这一次次的挥砍中承受着压力,然后又一点点变得坚韧。

汗水把他那件破袄子浸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手上的血泡磨破了,结成痂,又磨出新的血泡,最后变成一层粗糙的老茧。

吃饭的时候,他永远是吃得最快最干净的那个。

不管是什么猪食一样的玩意儿,他都面无表情地吞下去。

他需要能量,没资格挑拣。

吃完也不多待,立刻起身去找活干,或者躲去后院。

后院那几个废弃的石锁,成了他深夜的秘密。

每天干完一天的重活,浑身像散了架,他都会拖着快废掉的身子摸到后院。

从最轻的那个开始,喘着粗气,一次次地弯腰,抓举,放下。

动作丑得要命,一点也不标准。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每多举一次,身体里就好像多了一丝极细微的热流,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在往上爬。

有时候练到一半,胸口闷得发慌,眼前发黑,他只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断气。

但缓过劲儿来,他又会爬起来,继续。

他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呼吸都压抑着,像一头在黑暗里独自**伤口、磨砺爪牙的幼兽。

他也时刻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留意到,守后山小径的那两个内门弟子,每天申时和子时会换一次班。

**的时候,会有片刻的松懈,两人会凑在一起低声抱怨几句,或者打个哈欠。

他还注意到,每月大概月中那几天,月亮会最亮。

如果天气好,甚至不用火把也能勉强看清山路。

他还偷听到伙房的人闲聊,说后山最近好像闹野猪,踩坏了不少菜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枯燥、疲惫、疼痛。

他身上的伤渐渐好了,不是不疼了,是习惯了那种持续的酸胀和偶尔的撕裂感。

脸色依旧蜡黄,但扒开那层破袄子,能看见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了肋骨上,胳膊也结实了些许。

他依旧沉默寡言,低着头干活,对那些嘲讽和刁难充耳不闻。

看起来,他和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杂役唐龙没什么两样,甚至更认命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团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更沉了。

所有的忍辱负重,所有的汗水疼痛,都成了滋养那团火的燃料。

他在等。

等身体更强壮一点,等月亮再亮一点,等一个最适合的夜晚。

这天夜里,他照旧在后院举石锁。

举得双臂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时,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刘师兄那特有的、嚣张的嗓音。

他心里一紧,立刻放下石锁,屏息凝神地贴在墙根阴影里。

“……**,真倒霉,轮到咱们哥俩去后山巡夜!”

是刘师兄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

另一个声音讨好地说:“刘师兄,忍忍吧,就一晚上。

听说最近后山不太平,长老才加派了人手。”

“屁的不太平!

不就是几头野猪?

害得老子不能睡觉……行了行了,走吧,***晦气!”

脚步声和抱怨声渐渐往后山方向去了。

唐龙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刘师兄他们去巡夜?

这意味着,平时固定守在小径入口的那两个内门弟子,今晚很可能不在!

因为巡夜的范围更大,他们肯定不会死守一个点。

而且,有野猪活动…或许能制造点混乱?

机会!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太阳穴砰砰跳动的声音。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再等等。

现在刚入夜,他们警惕性还很高。

要等到后半夜,人最困倦的时候。

他悄无声息地溜回通铺,和衣躺下。

同屋的人睡得死沉。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听着更漏的声音,听着外面的风声。

每一刻都变得无比漫长。

他反复推演着路线,回忆着白天观察到的地形。

哪里好走,哪里容易打滑,哪里可以暂时藏身。

子时左右,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秋虫偶尔的唧鸣。

他慢慢地,慢慢地坐起身。

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轻轻的爬下床,光着脚,手里提着鞋,就怕发出一点声响。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敲。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轻推开那扇总是吱呀作响的破门——他早在门轴处偷偷撒了点收集来的细灰。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打了个寒颤,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蹲下身子轻轻的穿上鞋子,像一道影子,融入了沉沉的夜色里,朝着后山的方向,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