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奉命将她押解回来的侍卫,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方才,他们亲眼见到数名黑衣刺客如何悄无声息地倒下,而这个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废柴嫡女,自始至终,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恐惧,是会传染的。
当沈未书被重新推入临时驿站那间破旧的侧屋时,无人再敢对她恶语相向。
她手脚上的镣铐沉重依旧,行走间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可她的背脊却挺得笔首,仿佛那不是枷锁,而是某种华丽的佩饰。
屋角燃着一盆炭火,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径自走过去,在离火盆不远不近的角落里寻了个干草堆坐下,安静地伸出冻得青紫的双手,凑近那跳跃的火苗。
明明是狼狈不堪的阶下囚,那份从容与淡定,却让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而压抑。
负责看管她的林嬷嬷,是沈婉柔的心腹,先前一路之上没少对她折辱。
此刻,她却远远地缩在门边,连靠近火盆取暖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用怨毒又惊惧的眼神死死盯着沈未书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丫鬟嘀咕:“你看她那个样子……刚才她看我的那一眼,就像在看一个快死的人……”声音虽小,却在这死寂的屋里清晰可闻。
沈未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低头,轻轻吹了吹烧得正旺的炭火,让那暖意更盛几分。
细碎的火星飞溅起来,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犹如暗夜中骤然绽放的星辰。
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未亮,驿站外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杂乱的马蹄声,彻底划破了黎明的宁静。
“不好了!
不好了!
二小姐出事了!”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二小姐昨夜里突然起了高热,现在己经昏迷不醒,脸上……脸上还长出了好多诡异的黑斑!
随行的郎中用了所有法子,都束手无策啊!”
话音未落,又有一人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嚎道:“林嬷嬷!
昨夜负责守夜的两个家丁,一个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腿,另一个去马厩添草料,被惊马踢中了胸口,也昏死过去了!
还有……咱们带来的那几匹最好的健马,全都口吐白沫,暴毙在马厩里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驿站的驿丞也白着一张脸跑了进来,指着后院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喊道:“火……起火了!
装……装着给老太君寿礼的那个最贵重的紫檀木**,不知怎么的就烧起来了!
等我们发现去扑救,里面的东西己经……己经烧成一堆焦炭了!”
一连串的噩耗,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得在场众人头晕目眩,魂飞魄散。
沈婉柔**、仆从重伤、马匹暴毙、寿礼被毁……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无法解释的邪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带着一种极致的恐惧,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沈未书缓缓抬起头,那张沾着灰尘的小脸上,竟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悲伤。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妹妹……妹妹她素来体弱,想必定是昨夜风雪太大,不慎受了寒。
都怪我,都怪我……”她纤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泛起水光,满是自责与哀婉:“都说我是天煞孤星,是沈家的灾星……定是我这不祥之人在侧,才连累了妹妹,让她也沾染了这天降的晦气。”
她越是这般柔弱自责,旁人看她的眼神就越是恐惧。
那不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姐姐,而是在看一个能行走的、带来灾祸的鬼魅!
一时间,原本还围在屋里的人,竟齐刷刷地朝后退了好几步,仿佛她身上带着剧毒的瘟疫,竟无一人再敢靠近她三尺之内。
林嬷嬷一张老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逼出了一丝疯狂的勇气。
她猛地冲前几步,指着沈未书厉声质问:“你!
是你!
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未书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如山泉,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什么也没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嬷嬷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比冰雪还要冷:“只是昨晚,妹妹派人来杀我,她心中,是恨我入骨的,是不是?”
林嬷嬷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却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听沈未书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天真,几分**:“原来……恨意越深,灾祸来得越快。”
“哗啦——”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沈未书缓缓站起身。
沉重的镣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声响,可她的步伐却沉稳而从容,一步一步,仿佛不是走在肮脏的草堆上,而是踏着通往王座的猩红地毯。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力量,“我不再逃,不再忍。
你们所怕的‘灾’,是我送给你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狂风猛地从门缝灌入,席卷了整个屋子。
“噗”的一声,屋里唯一一盏还在燃烧的油灯,被狂风彻底吹灭。
光明尽失,唯余黑暗。
众人只能看到她立于黑暗中的模糊轮廓,和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唇角微扬,吐出最后的话语,如魔鬼的低语,在每个人心头萦绕不散。
“寿礼烧了,没关系。”
“我还有更多、更好的‘礼物’,正等着一一送给你们。”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冰冷而清晰,让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侍卫们彻底崩溃。
他们看着黑暗中那个仿佛与灾祸融为一体的身影,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将这个**,关到最远、最偏僻、最无人烟的地方去!
恐惧,最终战胜了所有理智与命令。
精彩片段
《扫把星觉醒,满朝文武求我克宿敌》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沈未书沈婉柔,讲述了北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埋葬。破旧的囚车在颠簸的雪道上艰难前行,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散架一般。车厢内,沈未书蜷缩在冰冷的木板上,单薄的囚衣早己被寒风打透,露出的手腕脚踝被沉重的铁镣磨得血肉模糊,凝固的血迹与冰霜混在一处,呈现出一种可怖的青紫色。意识在无边的寒冷中渐渐涣散,她几乎感觉不到西肢的存在,唯有车外那尖利刻薄的声音,像一根根冰针,扎着她最后残存的清明。“死马东西,走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