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笑末日人

雨终于停了。

天空还是灰，空气像被无数人咳嗽过一样稠密，带着病毒的寒意。

一辆废弃公交车静静地横在路口，车头撞进了便利店，玻璃碎片上还挂着昨夜的血迹。

程达安站在车门边，左手攥着半块用板砖**的近战武器，右手紧紧护着背后那个书包——里面不是黄金，是干粮和一瓶消毒酒精。

高洋洋刚刚把一根棒球棍从垃圾桶里淘出来，晃着拍在脚下：“你说这东西打丧尸能一棒三连击吗？”

他脸上挂着标志性憨笑，程达安却瞪了他一眼：“你连正常人都没打过三连击——敢不敢试试？”

“我愿意为人生留点悬念。”

高洋洋认真地说。

他们小心绕过公交车头，却突然听见便利店里传来低低一声：“救命！”

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程达安一瞬间屏住呼吸，眼神和高洋洋交换——都没动，因为都怕开门以后不是人。

“再不出来，我就报警了！”

高洋洋大喊，“等下，我报警用什么软件？

110还是小区业主群？”

“你的手机信号用的是上辈子的套餐吧？”

程达安皮了一句，嘴角紧绷。

便利店门慢慢推开，一个女人一只手拎着急救包，另一只手撑着门。

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头发乱糟糟地散在额前，却眼神坚定。

她的白大褂被血水染红，左臂缠着消毒布。

李小葵看见他们，先是猛地一愣——下一秒却压低声音：“你们，如果还算是正常人，能帮我一下吗？

这里还有两个伤员，外面……”她没继续说下去，语气像是随手甩出一记板砖，打在空气里。

程达安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防止高洋洋装英雄。

可高洋洋早就扑过去——“别怕，我们是人类最后一支搞笑小队。”

李小葵一眨眼：“你们有消毒液吗？”

程达安举起背包：“唯一一瓶，能不能用之前先商量一下？”

便利店后方传来咳嗽声。

程达安用低声提示高洋洋：“小心左边，那堆架子后面可能藏着人也可能藏着咬人的。”

三人快速清点地形。

货架侧面躺着两个年轻小伙，其中一个左腿血迹斑斑，另一个仿佛随时会昏过去。

李小葵蹲下检查，招呼道：“你们有绷带吗？”

高洋洋：“有，凑合用卫生纸？”

程达安递上他唯一的T恤：“这个比较有韧性——不过你得答应用完还给我。”

李小葵边缠绷带边冷冷开口：“你们这是医院文艺轻喜剧的吗？”

高洋洋嘿嘿一笑：“活着才是最滑稽的喜剧。”

程达安看她手法利落，问：“你是医生？”

李小葵头也不抬，“外科。

现在也得是战地急救。”

“这年头，医生比黄金贵。

或许你还能给我们开点心理处方？”

高洋洋说。

“你们的问题太复杂，需要转院。”

李小葵答。

场面有短暂的沉默。

外边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和刺鼻吼叫。

程达安一边观察门外，一边低声：“得尽快撤离，这里放不下太多希望。”

李小葵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你们有安全的地方吗？”

程达安难得正色：“有个半毁工地。

现在……我们算一伙儿吗？”

高洋洋抢答：“组队奖励有三张免费冷笑话券，用不完就作废。”

李小葵无奈笑了下：“给我一张，先缓解下末日焦虑。”

高洋洋立刻：“你知道末世为什么***脸吃饭吗？”

“为什么？”

“因为戴口罩都认不出谁是饭还是菜。”

李小葵首接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莫名浮现一点笑意。

程达安感觉气氛轻了一点，压着嗓子说：“我们先撤吧——你带伤员，高洋洋警戒，我打前锋。”

队伍开始行动。

程达安一步一步向门外探头，雨后的街道遍布水洼，远处几个异变生物爬出地铁口，身体扭曲，模糊不清。

城市再熟悉，也变得像虚拟游戏副本。

高洋洋举着棒球棍，“你说这些家伙如果会跑马拉松，世界纪录得刷新多少秒？”

李小葵拖着伤员，警觉道：“宁可让他们刷新，也不能让我们变成绩优良的落后分子。”

程达安突然喊：“左侧楼梯，有两个家伙徘徊。”

队伍加快步伐，绕过一摊泥水，刚准备冲向巷口，身后便利店玻璃被一只血手拍碎。

那是异变者，满脸紫红，动作怪异，眼神仿佛刚从代码里提取出来的乱码。

高洋洋几乎是下意识的：“各位，表演时间到！”

他抡起棒球棍，一记扫堂腿式连挥，结果只打了个空气。

“失误了，今天气压太低。”

他边说边后退。

程达安果断冲过去，将砖块对准异变者脑袋，结果砖头磕在铁门上，溅出火花。

异变者吼了一声，扑向李小葵——她一手拉伤员，另一只手将急救包砸在对方脸上，急救包里那瓶消毒酒精破了，洒在异变者眼里。

异变者痛叫后短暂失去行动力。

程达安趁机将它踹向墙角，高洋洋迅速拿棍补上一击。

三人合力，竟然把这怪物暂时压制。

李小葵脸色惨白地喘口气：“现在能用一下你们的心理处方了吗？”

高洋洋点头：“临床建议，每天强行微笑三次，末日自愈一半。”

程达安笑着拍了拍高洋洋肩膀，转头小声说：“团队战斗力合格，幽默指数勉强能活过今晚。”

他们藏匿进入下一个巷子，小心避开摄像头和垃圾桶里可疑的异变生物。

李小葵忽然问：“你们真的相信还能活着出去吗？”

程达安想了想，故作玄虚：“活着本身就是最高级的程序异常。”

高洋洋伸手指向前方：“队长，我有经验，前面垃圾车旁边绝对藏着刺激物。”

程达安：“你经验都是拿命换的？”

高洋洋认真点头：“我不是命大，我是命长。”

巷子尽头有个废弃工地，水泥墙后边似乎很安全。

程达安带头，李小葵拉着伤员，高洋洋负责收尾警戒。

进了工地之后，他们将受伤小伙安置在水桶后面，李小葵细致包扎，伤员终于喘口气。

高洋洋找了个破椅子坐下，擦了擦满身泥污。

“我觉得这次组队体验一般，评分三颗星。

条件：全员活着，气氛不算枯燥，饮食待提升。”

李小葵低头缝合伤口，默默道：“生存就像做手术，需要每个人都撑住最后一口气。”

程达安望着窗外，乌云翻滚，街道远方灯火闪烁。

隐约间，他觉得乱世的冷漠也被队员间的小团结驱散了几分。

西个人围在废墟下，相互递来最后一包饼干。

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未说出的焦虑，但他们彼此交换眼神，都显得勇敢了许多。

夜色渐浓，巷口传来更多脚步声，远处似有骚动泛起。

程达安下意识捂紧背包，抬头：“今晚不一定平静，大家都打起精神。”

高洋洋举起棒球棍：“谁怕谁？”

李小葵握紧急救包，声音低却坚定：“活着是我们的底线，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们没有再笑，可在昏暗的世界里，队伍第一次紧紧抱在一起。

他们从便利店逃生、组队协作，互相用冷笑话为彼此化解绝望，也用真实行动证明：有难一起扛，***一起活。

工地外传来一阵夜风，吹散些许尘埃。

西人的影子投在废墟下，彼此叠加，紧密连接，成为末日里最坚韧的一道保护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