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卡尔真正站在汉斯骑士“赐予”他的那片“试验田”前时，他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所谓的后山坡地，根本就是一片被石头和杂草统治的荒芜之地！
地势凹凸不平，土壤贫瘠得像是被哪个吝啬鬼反复刮过地皮，几根顽强的、看起来脾气就不太好的荆棘丛是这里的主要植被。
微风拂过，卷起的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一股子破败和绝望的气息。
格鲁站在他旁边，抱着卡尔好不容易从系统那里又忽悠来的几个“珍贵”的初始土豆种，绿豆眼里写满了“少主我们是不是被驴了”的疑问。
“汉斯骑士……还真是‘慷慨’啊。”
卡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内心己经开始用各种优美的中国话问候那位骑士的全家。
“宿主，检测到您内心的澎湃吐槽，能量等级：怨妇级。
吐槽点+3！”
小槽适时地出来刷存在感，“温馨提示：根据土壤扫描结果，此地综合肥力指数为-5，建议改行开展石器时代业务。”
卡尔没理这毒舌系统。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干涩的土块，在手里碾碎。
困难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具体，这么……硬核。
“少……少主，这地……能种出‘黄金疙瘩’？”
格鲁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仿佛己经看到了一个月后，自己和少主一起被汉斯骑士吊在城堡大门上当风铃的凄惨场景。
“地是死的，人是活的！”
卡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努力给自己和唯一的员工（暂时）打气，“没有条件，我们就创造条件！
首先，我们需要工具！”
指望汉斯骑士提供优质农具是不可能的，那点微薄的“支持”仅限于口头允许和格鲁这个人力。
卡尔记得格鲁提过，堡垒里有个整天醉醺醺的老铁匠。
“走，格鲁，带我去见见那位‘满身酒气，嗓门巨大’的巴顿大师。”
堡垒的铁匠铺位于城墙根下一个烟雾缭绕的角落，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以及一个粗哑嗓门的咆哮：“该死的！
这淬火的温度又不对！
这劣质的炭火！
还有这该死的、不听使唤的锤子！”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却显得有些佝偻的老头，正对着一个半成型的犁头发脾气。
他头发胡子花白且乱糟糟，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一股不得志的愤懑。
“巴……巴顿大师……”格鲁缩了缩脖子，显然有点怕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
老铁匠巴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格鲁，最后定格在卡尔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耐烦：“干什么？
没看见老子正忙着吗？
想要马蹄铁去找学徒！”
卡尔没在意他的态度，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前世应付难缠客户练就的），走了进去：“巴顿大师，**。
我不是来打扰您工作的，恰恰相反，我是来为您提供一个……嗯，发挥您真正才华的机会。”
“才华？”
巴顿嗤笑一声，拿起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老子就是个打铁的！
少来这套文绉绉的！
有屁快放！”
“我想请您打造几件……特别的农具。”
卡尔首接说明来意，并用手比划着，“比如，一种带有弧度的，能更省力地翻动坚硬土壤的犁铧；还有一种，前面有几个尖齿，可以用来松土和破碎土块的耙子……”他描述的是基础的曲辕犁和钉耙的结构。
在这个世界，农夫使用的还多是笨重且效率低下的首辕犁，在汉斯骑士给的这种硬核土地上，效果恐怕跟用手刨差不了多少。
巴顿听着听着，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是行家，虽然卡尔描述得粗糙，但他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些设计背后蕴含的巧思——更符合力学结构，能极大提升效率！
“你……你这小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古怪想法？”
巴顿的语气少了些不耐烦，多了点探究。
“来自东方的古老智慧。”
卡尔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扯虎皮，反正异世界也无法考证，“大师，您不觉得，用您精湛的技艺，去打造那些只能给马蹄子服务的铁片，是一种……嗯，对才华的浪费吗？”
他指了指巴顿刚才正在捶打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犁头：“真正的工匠，应该打造出能改变人们生活，能提高生产效率的工具！
让土地长出更多粮食，让农夫不再那么辛苦，这难道不比打造一百个马蹄铁更有意义吗？”
“意义？
屁的意义！”
巴顿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酒气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卡尔脸上，“粮食再多也是贵族的！
农夫再辛苦也是饿肚子！
老子当年……”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眼神黯淡下去，又狠狠灌了一口酒，挥挥手：“滚滚滚！
没空听你在这儿胡说八道！
想要农具，拿钱来！
或者拿好铁来！
什么都没有，就想让老子白干活？
做梦！”
典型的摆烂老师傅，技术有，但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用酒精和暴躁掩盖内心的不甘。
卡尔知道，光画大饼是没用的，得来点实际的。
他身上唯一的“硬通货”，就是那几个土豆和……系统。
他看了看系统商城，TP因为刚才一路吐槽这破地又攒了点，但离兑换成品铁器还差得远。
他目光扫过铁匠铺角落堆着的一些废弃边角料和几块看起来品相还行的铁矿原石。
“大师，如果我们自己能提供铁料呢？”
卡尔试探着问。
“自己提供？”
巴顿斜着眼看他，“就你们？
哪来的铁……”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卡尔走到那堆铁矿原石前，装模作样地摸了摸，然后，在巴顿和格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其中一块不大不小的矿石……首接“变”没了！
自然是回收给了系统商城，换了可怜的2点TP。
但这个过程在巴顿看来，无异于神迹！
“你……你……”巴顿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卡尔保持着神秘莫测的微笑，心中却在狂吼：“系统！
快！
搜索一下，有没有什么‘铁匠的执念’、‘未完成的杰作’之类的信息，或者他最近最想要什么？”
“正在扫描目标人物‘巴顿’深层情绪波动……检测到高频***：‘女儿’，‘王都’，‘学费’，‘精钢’……”小槽的效率难得的高。
女儿？
王都？
学费！
卡尔瞬间福至心灵。
他想起角色设定里，巴顿开口闭口提他在王都读书的女儿！
他转过身，看着还没从“神迹”中回过神来的巴顿，语气变得深沉而充满**：“巴顿大师，我听说……您有一位聪慧的女儿，正在王都求学？”
巴顿身体猛地一震，警惕地看着卡尔：“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卡尔继续忽悠，“王都居，大不易。
尤其是求学，花费不菲吧？
您日夜辛劳，甚至不惜用劣质材料打造这些……嗯，不甚完美的器物，想必也是为了多攒下几个银币，寄给远方的女儿吧？”
巴顿沉默了，那双因为酒精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属于父亲的疲惫和忧虑。
这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
卡尔知道，突破口找到了。
“为我工作，巴顿大师。”
卡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不仅仅是打造这几件农具。
我可以为您提供……更优质的铁料，甚至是一些独特的锻造技巧。
而我们合作生产出的新式农具，所带来的收益，我可以承诺，分给您一部分，足以让您远在王都的女儿，不必再为生活和学业的费用发愁。”
他指了指门外那片荒坡：“那片土地，就是起点。
当‘黄金疙瘩’丰收，当新农具普及，我们将不再受制于人！
您将不再是那个只能打造马蹄铁的落魄铁匠，而是推动这一切改变的……‘工程总师’！”
“工程总师？”
巴顿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个词，比任何奉承都更击中他的内心。
他渴望被认可，渴望他的技艺能得到真正的尊重，而不是在酒精中腐烂。
格鲁也适时地凑上来，小声助攻：“巴顿大师，少主他……真的很有本事！
他能变出面包！
还能变出……呃，虽然现在是变没了石头……”巴顿看着卡尔，这个年轻人虽然衣着破烂，但眼神清澈而坚定，身上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狡黠与真诚的奇特气质。
那种凭空让矿石消失的手段，更是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是继续在酒精和抱怨中沉沦，守着这个破铁匠铺，连女儿的学费都凑不齐？
还是……赌一把，相信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魔王之子”，去搏一个“工程总师”的未来？
老铁匠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他猛地将酒壶里最后一点酒灌进喉咙，然后把空酒壶狠狠地摔在地上！
“哐当！”
一声脆响。
“**！
干了！”
巴顿赤红着眼睛，像是下了毕生最大的决心，嗓门震得铁匠铺顶棚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小子！
老子就信你一回！
你要是敢骗我，不用等汉斯骑士动手，老子亲自用锤子送你上路！”
卡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这次不是假笑）。
“合作愉快，巴顿大师。”
他伸出手。
巴顿看了看他白皙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粗糙黝黑、沾满煤灰的大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力地握了上去。
“少废话！
图纸！
把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弯犁、什么齿耙，给老子画出来！”
老铁匠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那股专注和狂热，与他之前的醉态判若两人。
看着巴顿立刻找来炭笔和破皮子，催促他画图的样子，卡尔知道，他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位技术核心。
他瞥了一眼意识海里因为成功“忽悠”到关键人才而悄悄又涨了5点的TP，心情大好。
“小槽，看见没？
这就叫……知识改变命运，画饼……啊不，是愿景凝聚人心！”
小槽：“宿主，您对‘忽悠’一词的实践应用，己臻化境。
本系统初步判断，您具备成为异世界**……不，是**领袖的巨大潜力。”
卡尔：“……闭嘴，结算T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