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海造几乎天天泡在礁石区。
天不亮,他就背着竹筐出门,趁着退潮,钻进纵横交错的礁石丛里采毛蚶。
礁石被海水冲刷得又滑又尖,稍不留神就会划破手脚,海造的膝盖和胳膊上,很快就添了好几道伤口,海水一泡,钻心地疼。
母亲看着他身上的伤,心疼得首掉眼泪,要去帮他,却被海造拦住:“娘,你在家等着就好,我一个人能行。”
他知道,母亲的手己经经不起礁石的磕碰,那些裂口要是再被海水泡,只会更严重。
这天午后,海造正蹲在一块大礁石后面采毛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不是海浪的声音,倒像是船桨划水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他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爬到礁石顶上往远处看。
海平面上,出现了三艘快船,船身狭长,桅杆上没挂任何旗帜,船头站着几个穿着短甲、背着**的汉子。
海造的心猛地一沉——是海贼!
泊浦村偏僻,偶尔也会有小股海贼光顾,可从没见过这般阵仗。
他顾不上多想,抓起竹筐就往村里跑。
礁石区的路难走,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摔在礁石上,膝盖上的伤口被划破,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回村,通知大家躲起来!
刚到村口,海造就大喊起来:“海贼来了!
大家快躲起来!”
村民们听到喊声,顿时乱作一团。
女人抱着孩子哭,老人拄着拐杖发抖,几个留守的壮丁抄起柴刀、鱼叉,却满脸惶恐——他们都是渔民,平日里只会打渔,哪里见过真刀**的海贼。
海造的母亲冲过来,拉着他的手:“海造,快跟娘躲进地窖里!”
“娘,来不及了!”
海**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异常镇定,“海贼的船快,地窖根本躲不住。
你赶紧去通知大家,把家里的粮食和值钱的东**起来,然后都躲到村后的芦苇丛里!
壮丁们跟我来,去海边!”
没人质疑他。
这两年,村里但凡遇到难事,海造的主意总能管用——去年台风过后,是他带着几个少年,用棕榈叶编了简易筏子,从礁石缝里救回了三个被困的渔民;上个月,是他想出用“毛蚶抵税”的办法,暂时保住了大家的渔船。
阿梅婶第一个响应,扯着嗓子喊:“都听海造的!
快躲!”
村民们渐渐有了秩序,老弱妇孺钻进芦苇丛,六个壮丁跟着海造,拿着柴刀、鱼叉,朝着海边跑去。
海边的礁石丛里,海造蹲在一块大礁石后面,观察着海贼的动向。
三艘快船己经靠近浅滩,船头的海贼挥舞着刀,嗷嗷叫着,眼看就要跳上岸。
海造心里飞速转着——村里的壮丁太少,硬拼肯定不行,只能靠地形。
他看着眼前的礁石丛,忽然有了主意。
这些礁石纵横交错,中间的缝隙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海贼要是进来,根本无法展开队形。
而且,再过半个时辰,潮水就会上涨,到时候浅滩会被海水淹没,海贼想撤退都难。
“大家听我说!”
海造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壮丁们说,“你们几个,去把村口的渔网都搬来,系在礁石的缝隙里,做成陷阱;你们两个,跟我去前面的浅滩,把石头堆成障碍,挡住海贼上岸的路!”
壮丁们依言行动,很快就把渔网系在了礁石缝里,又在浅滩上堆起了一堆堆石头。
海造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这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但至少能拖延时间,等潮水上涨,海贼自然会退走。
就在这时,海贼们己经跳上岸,朝着村里冲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把长刀,看到浅滩上的石头障碍,骂了一句,挥刀就砍。
石头被砍得乱飞,却没挡住海贼的脚步。
“不好!”
海造心里一紧,大喊一声,“大家躲进礁石丛!”
壮丁们连忙钻进礁石丛,海造也跟着躲了进去。
海贼们冲到礁石丛前,看到里面纵横交错的缝隙,顿时犹豫起来——他们虽然凶悍,却也知道,在这种地方,很容易被埋伏。
“怕什么!
一群土包子,还能翻天不成?”
胡子大汉骂道,率先钻进礁石丛。
其他海贼见状,也跟着钻了进来。
刚进礁石丛,一个海贼就被渔网绊倒,摔在礁石上,疼得嗷嗷叫。
其他海贼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
海造抓住机会,大喊一声:“打!”
壮丁们从礁石后面跳出来,拿着柴刀、鱼叉,朝着海贼们打去。
礁石丛里顿时乱作一团。
海贼们虽然有刀,却施展不开,被壮丁们打得节节败退。
海造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朝着一个海贼的腿上戳去,那海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胡子大汉见状,气得哇哇大叫,挥刀朝着海造砍来。
海造心里一慌,连忙往旁边一躲,刀砍在礁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海造趁机举起木棍,朝着胡子大汉的胳膊戳去,却被他一把抓住。
“小子,敢跟老子作对,找死!”
胡子大汉狞笑着,用力一扯,把海造拉到身前,刀就要朝着他的胸口砍去。
海造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母亲,想着村里的人,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喊杀声:“织田军在此!
海贼们,束手就擒!”
胡子大汉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织田军的武士不好惹,要是被抓住,肯定没好下场。
他一把推开海造,大喊一声:“撤!”
带着剩下的海贼,慌忙朝着海边跑去,跳上快船,狼狈地逃走了。
海造瘫坐在礁石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着远处赶来的织田军,心里充满了感激——要是再晚一步,他和壮丁们恐怕都要没命了。
很快,织田军的武士就来到了礁石丛前。
为首的是个穿着深蓝色短甲的武士,腰间佩着两把刀,面容沉稳,眼神锐利。
他看到海造和壮丁们,又看了看地上的渔网和石头障碍,忍不住点了点头:“你们这些村民,倒是有点本事,竟然能挡住海贼。”
海造站起身,对着武士抱了抱拳:“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武士笑了笑,说道:“我叫丹羽长秀,是织田家的小队长,奉命**沿海,没想到会遇到海贼。
刚才是你带着大家抵挡海贼的吧?”
海造点了点头:“是。”
丹羽长秀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年纪不大,倒挺有胆识和谋略。
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有没有兴趣加入织田家,当一名足轻?”
加入织田家?
当足轻?
海造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遗憾,也想起了自己想要变强的决心。
加入织田家,或许是一条能让他变强的路,一条能保护母亲和村民的路。
他看向村后的芦苇丛,母亲正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海造深吸一口气,对着丹羽长秀郑重地说:“大人,我愿意加入织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