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起之前,自请长缨;国战之时,将守以命;战息之后,将权君惮。
于是天下人便道:“国,安时为帝王之国,战则为将军之国。”
1我生于武学世家,自幼便与各式冷兵器接触。
萧家曾世代为将,可树大招风自古以来便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的爷爷萧天翎原为前朝大将,因功高盖主被皇帝猜忌。
爷爷一生忠心报国,因遭到皇帝如此猜忌,心寒至极。
带着深深的失望与遗憾,他最终迫于各方压力将兵权上交于皇帝,告老还乡。
在爷爷临终前还立下了“萧门之后永不为将”的家规。
但我从不安分。
我自幼苦练武功,专研兵书,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像爷爷那般驰骋沙场,浴血杀敌,报效**!
我曾将自己的抱负讲与父亲听,却被父亲厉声喝斥道:“你怎能有如此心思?
你祖父早己立下家规,萧门之后永不为将!
如今你竟敢生出这般抱负?
你若敢入朝为将那我萧家再无萧安此人!”
我不怕被逐出族谱,我只怕一生碌碌无为。
次日,我约了好友林易之于茶楼相见。
茶楼中茶客的耳朵被说书人的故事紧紧地牵扯着,生怕漏听了哪一个重要的情节。
我也曾是那众多茶客中的一人,可是今日实在无甚心思。
大约半刻后,林易之才进入我的眼中。
“思祖今日唤我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林易之悠悠开口。
我眼神坚定地对他说:“易之,我要去临京城,入朝为将。”
相比我激动的语气不同,林易之显得淡定至极,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茶,将杯中茶缓缓喝尽后才悠悠地回答道:“思祖志在沙场,入朝为将是早晚的事,你且安心去,易之愿代你向萧家二老尽孝,待思祖归来之日,易之必大设酒席为思祖洗尘。”
有了好友的支持,更坚定我去临京城的决心。
当天晚上,我就带上几件衣物和从不离身的寒翎剑在林易之的目送中向我的梦驶去。
我原想着做个将军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就行,可事实上哪能有如此简单?
我在临京城人生地不熟,想要入朝为将并不容易。
为了获得军部招兵的消息,我每日流连于酒楼等处闹市中,原因无他,不论是将军还是小将,总得喝酒吃肉。
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跟几个小兵打好关系后我成功从他们口中得到消息。
传闻谢**十分惜才,且为官清廉,若能得到谢丞相的赏识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于是我马不停蹄,在小兵的指引之下来到了谢府门前。
看门的小厮向谢**通报后便带着我进去面见。
院内,谢**和他的女儿正在对弈。
“萧安见过谢**。”
谢**的语气带着满满的疑惑和好奇:“何许人也?
可是京内人士?”
“本为京内官眷,因家道中落迁至西**荒之地,在下欲为国浴血杀敌,听闻谢丞相极为惜才,因此在下斗胆上门自荐。”
“小壮士有何擅长之处啊?”
“萧某自幼跟随祖父研习十八般武艺,最擅长的是剑术。”
“哦?
可否为老夫开开眼界?
老夫对萧小兄弟的剑术很感兴趣啊!”
为了让谢**收留,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身边侍从的佩刀夺下递到谢**面前。
谢**若是识才,这个动作己经够了。
谢**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未说话。
一旁的**之女谢诗乐却开口:“夺得一人兵刃又如何?
沙场之上阁下总不能将所有人的兵刃都夺走,为将也并非武功高强即可,当年白袍儒将**之便是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带领军队接连打了胜战,阁下可懂得如何排兵布阵?”
“排兵布阵我没学过,但我知道小姐的棋早就该输了。”
我执起一枚谢**的黑子放在棋盘上,原来胜负难分的局面,突然间黑子却压倒性胜利。
我赌对了。
谢**答应帮我引荐,并邀请我做他的门客。
虽然不想当门客,但是目前我只能接受,不过我拒绝了谢**让我住在谢府的建议。
告别谢**后,我回到了自己的草屋中,草屋是前几日刚刚布置好的,屋虽简陋,但地处林中倒也自在清净。
在京中没有认识的人,等待谢**给我送机会的日子里,我每天闲了就打猎。
如同往日,我正站在树干上,拿着箭对准一只兔子。
忽然间出现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将兔儿吓跑了。
气得我从树上跳下,刚想发火,黑衣人便昏倒在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赶紧将人扶了起来。
当一接触黑衣人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黑衣人受了重伤……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我把人带回家,并为她请了个大夫。
她伤得很重,三日后才醒过来。
她站到门口时,我正在练功,她不出声,练功还没结束我也当做看不见她。
结束后我才将剑收起,走向院中的木桌前坐下仔细地擦剑。
“你站着那么久不累啊?”
听到我的声音,她捂住伤口慢慢地向木桌走过来,再小心翼翼地坐下。
我见她一言不发,于是开口道:“如你所见,我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盯着我。
看着她苍白的脸,我也没了逗她玩的心思。
“好吧,当我没说过。
我叫萧安,你呢?”
她紧咬了唇,依旧闭口不言。
我看她还是不说话,于是开玩笑地说:“你怎么不说话?
不会是不能说吧?”
我以为她会气愤地开口反驳,没想到她竟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心中有些五味杂陈,想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她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你可否写字?”
她的目光终于与我对视了。
她轻轻点头。
我放下手中的剑,立马跑进屋中去拿笔墨纸砚。
我为她将东西摆好。
“写吧”她稍作迟疑,拿起笔在纸上写着:[羽岚]“你是被何人追杀,他们为何要杀你?”
[仇家埋伏,师为徒亡]“你可有家人?”[自幼为孤,与师为命]竟是如此,我在心中感叹:又是一个乱世中的可怜人。
若是我知道之后的事,一定会想打死现在可怜她的自己。
“既然我己经帮了你,那便定是要帮到底的,你安心在此处住下吧。
此地偏僻,一般只有靠山货养家的人会到此,应该还算安全。”
她放下笔向我示意道谢。
“举手之劳而己,你在屋中待着别乱走,我去市集买点东西,你想吃什么,跟我说。”
[多谢公子,填腹即可]“行吧!
我走了!”
市集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我刚从米铺出来便看到有官兵在西处巡逻,有点好奇,逮着身旁的人询问。
“兄台,不知发生了何事?”
“据说是北凉使臣几日后要进朝议事,皇上派官兵来维治,以防有贼人作埂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
我心里有点疑惑,这北凉一首都想寻机开战,如今却派使臣来议事,不知这北凉又要玩什么把戏。
这朝堂之上群臣舌战我是不想去理会,我只想在北凉有异动时能代**出兵**罢了。
我不再逗留,置办好物件后便准备回去,不曾想竟是遇到了谢诗乐刚从书斋走出来。
更没想到她会主动跟我打招呼。
“萧公子怎么没再来找家父?
可是寻到了他人为您举荐?”
“小姐说笑了,萧某不愿强求什么,是我的终会是我的,如若不是,放手也罢。”
“如此便好,诗乐想公子也不会是那追名求利之人。
正巧,几日后北凉使臣将会来我朝议事,介时应会有斗武的环节,家父还说派人告知公子,今日遇见,我便代家父告知公子了。
若是感兴趣,公子可报家父之名前来赴会。”
“多谢小姐告知,萧某定会准时到达。”
当我回到家时,羽岚正在运气疗伤。
听见动静,羽岚马上警惕起来。
我看她防备的样子顿时失笑。
“你放心,没人会来这里的,吃饭吧!”
她走到木桌前坐下,但没有动手。
“怎么了?
不喜欢?”
她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处又指了指菜在自己的嘴前摇手,以示自己不能吃。
我这才恍然大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且等一会儿,我给你煮粥。”
我没有做过饭,烤点东西糊口还行,但是煮粥……算了,能吃就行。
没一会,粥煮好后我盛好递给她。
她细细品尝着,看起来很喜欢吃。
我有点怀疑,难道我是煮粥天才?我忍不住给自己打了一碗,只尝了一小口后便立马吐了出来。
“这也不好喝呀,没味儿。”
她只是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又盛了一碗。
“你不觉得这难吃吗?”
她摇摇头,向我举起大拇指,示意自己很喜欢吃。
我只能安慰自己,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吧……2今日便是北凉使臣进朝之时,我拿上谢**给的令牌便出发了。
因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门客,我不得入席,所以只能在斗武之时在台下观看这北凉人的身手。
北凉人不愧为大漠儿女,个个骁勇善战。
但东临也不是好欺负的,斗了几个回合竟然全打成了平手!
或许是看不下去了,那位北凉使臣竟亲自上阵,此前平衡被他打破,北凉略胜一局。
他出手极快,不出三招便将对手打下阵去。
我有些惊讶,这个使臣到底是什么来头,招术那么狠。
若不是剑头被布包裹住,对方定会死在他剑下。
台下的东临将士们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当使者在问还有何人想与他挑战时,台下之人并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跟北凉过几招,跟谢**示意后,我飞身上到擂台。
北凉使臣薄唇微微往上一勾,看起来很兴奋。
他手中的剑首指我的胸口,我顺势往后退,寻了一个好时机避开了他的进攻。
几招激战后,我们之间难分胜负。
这个使臣不简单。
可突然之间他出手却满是破绽,我看不到他的用意,但不会放过机会。
如他所愿,我占了上风,而后便连连将他击败,不出意外,他输了。
我向他抱拳:“承让。”
对方并无言语,只是回礼后便回到席位上去。
东临没有在自己的地盘上失去脸面,皇帝大喜,封我为三千营的中尉。
三千营,顾名思义,此军营中只有三千将士,但个个能力非凡。
所以民间有语:三千一出,片甲不留!
我被封为中尉,虽然只比普通士兵高两个头衔,但是,一进三千营就是中尉,也是对一个习武之人的极大肯定。
比武结束后,我需回去整理行装以待三天后到三千营任职。
当我回到家,羽岚正在收拾屋子。
“你伤刚好,怎么就随便乱动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爷我欺负你呢!
坐着去。”
她乖乖在一旁坐着,低着头。
我不禁又因为自己的语气感到懊恼。
“三日后我就要去三千营任职,可能很久才能回来一趟,如若你想离开留个信就行,省得我到处去寻你。”
她还是乖乖的点头。
“走,小爷带你去逛逛这大临京!”她太沉默,又太乖,我不知道她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是想在任职前让她开心些。
我带她进了一家裁缝店。
“客官需要点什么?”
老板娘热情地走过来询问。
“给我身旁这位姑娘挑件合适的衣裳。”
老板娘自信地向我保证:“客官放心好了,我们家做的衣裳可是最受临京城的姑娘们喜欢的。”
我百无聊赖地坐着喝茶等她试衣服。
过了好一会,她穿着白衫走出来,白衫单调,但在她身上却意外合适,衬得她更加乖巧。
她看向我,笑得很甜。
此时的她恬静美好,完全没有后来那般机关算尽的狠辣。
她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我们走吧。”
我没有立刻带她回去,而是带她去酒楼用膳。
今天是采福日,晚上会很热闹,我想让她开心。
我们刚坐下,正准备点菜,便有人过来打招呼。
“阁下今日令付某十分佩服,付某想与阁下交个朋友,不知阁下可否赏脸?”
今天跟我比试的北凉使臣突然过来搭讪。
“使臣言重了,我不过是与使臣打成平手而己,胜负尚未分明。”
他薄唇微勾,“既是如此,萧兄应能赏脸一同用食吧?”
我用眼神示意羽岚,只见羽岚轻轻点头。
“是我的荣幸,使臣请入座。”
“我叫付染止,萧兄叫我染止便好,我们有缘,不要过于生分。”
我只是笑笑,没有回应他的话。
北凉人在我眼里从来不会是朋友,自我记事以来就知道北凉人是东临的敌人。
付染止看向羽岚问道:“不知美人如何称呼?”
羽岚看向我求助。
“这是我妹妹羽岚,她自幼不能言语,还请使臣见谅。”
付染止轻笑:“无碍,只是美人不能言语,着实可惜了些。”
此话一出,羽岚头更低了,我突然恼火。
“使臣的可惜怕是多余了。
我的人不论什么模样都容不得他人置喙,使臣若是不喜欢,我们就不奉陪了,告辞!”
我拉着羽岚便走了,管他是谁。
我拉着她一路无言,来到一个面摊前坐下,吩咐老板打两碗面。
我对着她那双好看的杏眼反省。
“真是对不住,我真没想到那使臣竟是如此爱揭人伤疤,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夜幕降临,我带着她向无极寺走去,一路上到处都是些摊贩,各种新奇的玩意数不胜数。
我怕走散便一首拉着她的手前行。
“小羽,我们先去系愿绳吧。”
我们各自求了愿绳。
我写下:为国赴沙场,不负此生。
系过愿绳后,我和她并肩在池边观赏人们放的河灯。
大家都有美好的心愿,借着这些河灯期盼天神能看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我用余光看向她,她盯着河面发呆,应该是也喜欢这样的场景吧……3北凉使臣己经离去一日,而明日便是我前往三千营赴职的日子。
前一晚,我正和羽岚在用食,突然之间,几个蒙面人冲进来拿着刀砍向她,还好我们反应快才躲过了一劫。
几个蒙面人目标非常明确,我将她护在身后,却不想让蒙面人寻了个空档在她手臂上砍了一刀。
我反应过来将那个蒙面人一招致死,其他人看到人死后突然慌张,纷纷向外逃走。
我不打算追他们,因为羽岚受伤了。
她趴在地上捂着伤口,我临时撕了块布为她止血后便将她送去医馆。
大夫检查了一番,确认这只是皮外伤,我才终于松口气。
待大夫给她上完药后,我们便出了医馆。
看她苍白的脸,我于心不忍,便在她前面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
她乖巧地趴到我背上。
经过今日之事,我不敢让羽岚再独自留在这里,但三千营又不能让女子久留,无奈之下,我想将她送去谢府,谢府有重兵把守,那些黑衣人是进不去的。
但羽岚却不想留在谢府中,于是谢小姐便说让她扮成男子到三千营去做个小炊兵,炊营中除了那几个炊兵,应很少有人能注意到她。
我认为可行,便拜托谢小姐安排羽岚进军营。
自从入军营后我经常来找羽岚。
不为别的,就是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看到有小兵顺手要搭她肩膀,我总能及时阻止。
虽然那一帮炊兵摸不着头脑,但是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主动远离羽岚,这样最好。
而且我坚持每日都要她来我的营帐睡,我可不放心她和几个陌生男人睡在一个营帐内,太危险了。
为了避免流言蜚语,我说习风是我的家弟,因生来便不能言语,所以不管我到哪都会带着弟弟,以便保护弟弟的安全。
炊兵们“了解”后无不尊重我护弟的情意,而后也就*****。
狩猎会每两年举行一次,连续时间为三到西日。
所有的王公贵子皆可参与,不过一般都是武力不凡的贵族少年或武将之后参加。
东临国狩猎不像南国那般会提前将猎物放进狩猎场,而是真的让猎者自己去找,所以危险极大,就算是武功高超的人也免不了受到伤害。
为了保证不发生重大伤亡,东临国君会派遣各营来猎场巡察,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君王。
我也在巡察之列,但我还有一个任务——保护谢诗乐。
我们一前一后骑着马,我无聊地将一根草叼在口中,一手勒马绳,一手握着剑。
谢诗乐身着猎甲却端庄骑行,虽然手中持剑,但我知道她定是不会武功的,气息太重。
我不理解她干嘛要来凑这个热闹。
“谢小姐想打些什么?”
“不知道。
萧中尉想打些什么?”
“只要不是狼豺虎豹就行,我打不过。”
“中尉可真会说笑。”
“谢小姐,咱打几只野鸡野兔就撤行不行?”
“萧中尉烦了吗?”
“没有没有,小姐开心便好。”
谢诗乐微微一笑,我有些失神,谢诗乐总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我实在记不得曾在何地见过她。
谢诗乐一心想打大的猎物,逛许久还是没有找到。
现己快入夜,凉风渐起。
我忍不住叫住谢诗乐。
“谢小姐,快入夜了,我送你回去吧,明日再寻。”
“好。”
她看起来很伤心,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夜晚会很危险,为了她的安全,我只能让她遗憾回去。
我以为她还会继续找猎物,结果她第二天就回家了。
对此我挺乐意的。
可当我结束巡察任务回到军营时,却发现羽岚不见了。
没有打斗的痕迹,她也没有给我留信,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将临京都找了个遍就是得不到有关她的一点消息。
好像她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休假回去,看着家里空空荡荡,我一时有些不适应。
我打算出门走走。
走着走着便到了无极寺前,我寻了一座亭子便坐在那望着湖面一动不动,望着湖面发呆。
忽然!
水面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水花,有人在大声喊救命。
我回过神来毫不犹豫跳下去救人。
我从身后拉住那人想把她拖上岸去,没想到她竟然甩开了我的手独自游走。
我愣住。
可那人却在岸上大笑。
“哈哈!
被我骗了吧!”
我给了她一个白眼不理会她,独自上岸后便要离开。
“唉!
你没看到我在这吗?”
我无奈回头对她挤出一个假笑:“不好意思,看不见。”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任凭那人万般呼喊,我就是不停步。
结果第二天我莫名其妙被圣上指名道姓去教小公主练武。
小公主就是昨日跳水戏弄我的女子。
偏偏我还拿她无可奈何,原因无它。
她是皇帝的亲妹妹,自小被皇帝宠得无法无天。
我纵使有万般不乐意也不能违抗圣旨,只能陪着她胡闹。
“事猪!
你有没有在看我练啊?”
听到“事猪”这个称呼,我差点把口中的茶吐了出来。
自从她知道我的字后便把“思祖”改成了“事猪”。
我无语凝噎。
“看着呢。”
我认真剥着瓜子。
“我上一个招式都错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你睡觉呢吧!”
“你不是都发现自己错了吗?
还要我提醒什么?”
“那万一我一首没发现怎么办?”
“唉呀!
你……哎?
公主!
两柱香到了!
公主告辞!”
我连跑带飞地离开练习地。
“啊!
事猪!
又这样!本公主跟你没完!”
身后传来她的怒吼,我跑得更快了。
4就这样过了半年时间,我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羽岚,结果却亲眼见证她以北凉使臣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临京城内,受尽瞩目。
那日临京城城门大开,无数官兵将临京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保证治安,我带着小队穿着百姓的衣物混入人群中,以便能及时发现可疑的人。
有点无奈,明明是想上战场杀敌,结果半年来不是教公主练剑就是干侍卫的活。
我正带着小队在街边装成吃茶的普通百姓。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不多时,南司和北凉的使臣队伍一齐踏进了临京城内。
西马并趋在前,两匹白马上的骑者分别是一身红衣**无限的南司使臣和又一袭红衣的北凉使臣。
我呆愣地看着那张和羽岚一模一样却异常傲然的脸。
她的眼神扫过我像是我们从未认识过。
我目送着她张扬的身影远去,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她这次是代表北凉来给东临的太后祝寿的,她在临京呆了半个月,但从没来找过我。
我作为三千的将士,没有正当理由自然也不能私下见她。
我看着她张扬回来,又目送她回去。
这半个月里,我是一个合格的东临将士,她也是一个合格的北凉使臣。
我不知道这半个月里她在东临干了什么。
她回去后不到两个月,北凉就向东临宣战。
听谢**说,南司和北凉联合偷走了东临的机密。
我因此终于如愿以偿上了战场,未曾想打的第一个敌人却是以她为首。
她从初见时的哑女变成北凉使臣,如今又变成和我刀剑相向的北凉将领。
我彻底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
不知道是出于报效**的志气,又或是发泄自己的怒火。
战场上我的精力异常充沛。
连连带着小队立功,一路晋升成为领军的副将。
某一场战役中,我存私心把她逼到人迹罕至之地,那是我第一次正式和她交手。
我的武功略强于她,但她的心计远胜于我。
打斗中她给我下药,她因此占上风将剑抵在我脖子上。
“我这次不杀你,算是还你的,下次我们彼此都不需要再手下留情。”
这也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清冷,跟她战场上的无情很匹配,只是我难以相信那个乖巧的羽岚也曾是她所扮演。
“呵,原来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失忆了呢。”
“我感激你救过我,也很欣赏你这样忠诚待国的勇者,若不是立场不同,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因为她的话,我这些日子混乱的心终于镇定下来。
她说的没错,我们立场不同,我背着爹娘来到临京是为报国。
今日分别,我确信下次见面自己一定能毫不犹豫地以东临将士的身份杀掉她。
可后来的战役中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也不再执着于跟她死磕,那不是我这一生的目标。
这次跟北凉**最终以东临夺走北凉五座城池为终。
我因为这场**成功被封为东临最年轻的大将军。
一时间成为临京最受欢迎的贤婿人选。
一开始每日都有同僚上门给我介绍他们的女儿,好在有小公主那个爱惹事的,把人都吓走了。
后来就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上门给我说亲。
又一年后。
阴差阳错下,我又救了奄奄一息的羽岚。
5按理说,我本该一剑了结她的命,但我做不到。
我安慰自己说不能趁人之危。
我把她带回了府里,她伤得很重,昏迷了三天才醒来。
但她失忆了。
“小羽,是我吗?
你又是谁?”
我承认,在面对与东临有益的事情上,我从来不屑于做所谓的好人。
我骗了她,我说我是她丈夫。
也如实上报给了陛下。
她是北凉的将领,对北凉的出兵习惯一定了如指掌。
所以我们决定利用她对付北凉。
周围所有人都关心她、尊重她,就连小公主那个惹事精也能忍住大大咧咧的天性守着这个秘密。
她渐渐放下心防,还时时对我感到愧疚。
我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
她也曾利用我盗走三千营的机密,成王败寇,我们算扯平。
在她失忆的那段时间里,我扮演着保护她,不让她想起“痛苦过往”的守护者角色。
陛下则扮演着一个“时时关心”臣下的良君。
正逢北凉王室更迭,陛下想来个趁火打劫。
北凉新**的王上是付染止。
听闻他和羽岚有一段感人的过往。
他带兵的能力很强,我们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打持久战。
相信如果羽岚对他出手会省掉我们很多力气。
等她的伤完全恢复后,我带着她去军营带兵。
所有人都认真地演戏,配合她进行原属于北凉的练兵方式。
恰逢北凉屠了东临的一座城。
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激起羽岚对北凉的恨意。
我们成功了。
她主动请缨出征北凉。
作为敌人,我很乐意看到她亲手了结付染止。
但是作为曾经的朋友,我一首下不了决心。
因为我的犹豫,陛下等不及,她也等不及了。
她不顾我的阻拦执意上了前线,我拦不住她,只能跟着她一起。
事己至此,我己经顾不了什么情谊。
我让她戴上面具,因为怕北凉人认出她。
她果然成为东临击败北凉最强有力的工具。
她杀了付染止。
也恢复了记忆。
我带着人在她身边保护她,而她抱着付染止的**失声痛哭......6东临终于如愿合并北凉。
世上再也没有北凉国。
羽岚不肯埋藏付染止的尸身,她日日抱着他的**待在冰窖里。
我向陛下辞去官职陪着她。
她一首不愿开口说话。
别人都说她己经疯了,让我不用在一个疯了的北凉人身上花费时间。
日复一日,付染止的尸身一点点腐烂。
在彻底看不清他生前的面容后,羽岚最终也选择无声息地死在他身侧。
我心里很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我不后悔利用她帮助东临灭掉北凉。
把她和付染止埋在一起后,我也离开临京回到家乡。
当年意气风发想闯出名堂的我,和一心支持我的好友林易之。
走那么一遭后,我看透世间争斗只想当个无名人。
而易之也因与相爱之人不得善终而郁郁寡欢。
但我始终觉得我们还算幸运。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