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枯萎清晨。

新市的阳光像层薄薄的箔，被林立的楼切割得支离破碎。

光艰难地挤过楼宇间的缝隙，勉洒落这片有些年头的街公园。

空气，能见尘斜的光柱懒洋洋地滚。

鼻腔捕捉到几缕混杂的气味。

有隔未散的廉价酒气，有清晨草木被露水浸润后的腥，还有丝淡，却始终萦绕的……汽尾气。

凌霄坐公园长椅旁的石桌边。

他的姿态，和周围那些慢悠悠晨练的没什么两样。

身洗得发的棉布便服，动作轻缓得近乎迟滞。

他翼翼地，将盆翠绿欲滴的植物石桌央。

调整着角度，让每片叶子都能限度地承接到那点吝啬的阳光。

“语草”。

这是亡妻林薇留的，如今，是他唯的念想。

这盆草，并寻常。

只有他能见，那翠绿的叶片边缘，隐隐泛着层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荧光。

也只有他能感觉到，这弱的荧光，能和他那片沉寂如死水的“气”，产生丝若有若的鸣。

退隐之后，这边际、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的寂寞，这丝鸣是他仅存的慰藉。

是连接那个充满阳光、充满薇薇温柔笑声的过去，唯、却又比脆弱的。

他缓缓闭眼。

指尖，带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拂过叶片。

丝若有若的暖意，顺着指尖的皮肤，其缓慢地蔓延来。

很淡，却很实。

仿佛薇薇就耳边低语，带着她有的、能融化坚冰的温柔。

这份宁静，像层薄、脆弱的冰面。

然后，毫征兆地，碎了。

几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种刻意拖沓的节奏，还有种让本能反感的痞气。

凌霄的眼皮，懒洋洋地掀起条缝。

，映入个吊儿郎当的年轻混混，正晃荡着朝这边走来。

为首那个，脸挂着种让舒服的、带着恶意挑衅的笑。

他腕的袖松垮地卷着，露出截劣质的蛇形纹身，那蛇还缠绕着把模糊的匕首图案。

凌霄头那根已松弛的弦，几可察地绷紧了瞬。

蛇帮？

他记得这个名字，赤虎堂豢养围的渣滓。

麻烦。

但这几个家伙身的气息驳杂堪，就是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