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雁渡寒潭》是流浪阿东的小说。内容精选:第一章 雁南飞(1948年冬)林远山蜷缩在漏风的牛车里,老槐树的枯枝刺破铅灰色天幕。表舅甩响的鞭稍惊起寒鸦,积雪簌簌坠落的瞬间,他看见母亲临终前攥着的蓝布荷包正渗出银杏果的苦香。"山儿,去皖南..."母亲最后的呓语混着血腥气喷在他耳畔,油灯将绣着并蒂莲的帐幔映成血色剪纸。三天前父亲采药坠崖的噩耗传来时,母亲正在缝补这件破棉袄,针尖猝然扎进指腹,雪地上便绽开一串红梅。牛车碾过溪面薄冰时,怀里的粗瓷碗...
"碾槽沟壑间暗红的药渍,总让他想起母亲咳粗麻帕的血丝。
这是来到泾县的年,二岁的年已能辨二八种草药炮火候。
表舅的"济生堂"药铺终弥漫着醋炙鳖甲的酸苦,他后厨守着紫铜药秤,称量间总用指甲刮蹭秤杆——父亲采药用的铜匙正贴身藏着,刮的铜绿积指缝,像故乡溪畔的苔藓。
"山娃子,去前头记方子!
"表舅的吆喝穿过井。
远山踮脚够到柜台,瞥见坐堂夫正给穿列宁装的干部号脉。
去年公合营政策来,药铺门楣新刷的朱漆还隐约透出"济活"的旧匾残,玻璃药柜党参和芪旁摆着红宝书。
"当归,益母草..."干部腕间的牌表反光刺得他眯眼。
笔尖悬泛的边纸,他突然听见父亲的声音:"当归者,应当归来也。
"那父亲从峭壁采回血红的生当归,根须缠绕如母亲发辫。
此刻药柜格抽屉,枚杏蓝布荷包悄然发芽,绿胚根穿透粗布纹路。
雨敲打瓦当,远山蜷堆满艾绒的阁楼。
月光从明瓦漏,照墙角生锈的铜锁——那是表舅扣留他行李的木箱。
他摸出铜匙入锁孔,锁芯转动的咔嗒声惊醒了梁间燕。
箱底除却父亲那件染血的短褂,竟躺着半册《本草纲目》,书页间夹着母亲抄的药膳食谱,松烟墨写着"清明前后,采艾青团"。
表舅的脚步声楼梯响。
远山慌忙合箱,铜匙划破指尖。
血珠滚落《本草纲目》封面的"李"字,恍惚间他见母亲立蒸的灶台前,竹匾青团如翡翠子。
"艾草止血..."他含住指呢喃,却尝到皖南雨水咸涩的滋味。
次炮乌头,远山故意称了二药量。
掌灯表舅抽着飞牌烟清点账本,忽然抄起铜秤掷向药柜:"哪个龟儿子动了子的戥子?
"秤砣将玻璃砸出蛛裂痕,党参碎屑雪般飘落。
远山蹲墙角捡拾秤杆,发刻度间嵌着粒药丸,正是母亲常服用的定喘丹。
梅雨季来临,济生堂门可罗雀。
远山蹲骑楼剥莲子,戴红袖章的学生将"破旧"标语刷满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