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是被钢爪犬的低吼惊醒的。

还没亮透，蓝的坍缩雾比凌晨更浓了些，像层薄纱裹着窝棚，从帆布的破洞渗进来，落脸带着细的凉意。

他猛地坐起身，左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解析刀，指尖却先碰到了怀的解析仪——设备知何亮了起来，淡绿的屏幕，“陆家嘴树楼0层，原初坍缩物，075”的字样还闪烁，只是边缘多了圈淡淡的红光，像是预警。

“对劲。”

林皱起眉，解析仪只有探测到浓度坍缩雾或异化生物才亮红光。

他屏住呼，侧耳听着窝棚的动静——除了钢爪犬的低吼，还有另种声音，很轻，像是属地面拖动，带着规律的“咔嗒”声。

是掠夺者的追踪器？

还是……概念坍缩后的异化物？

林慢慢挪到窝棚，撩帆布的角向。

雾隐约有个移动，概米，型像只年的钢爪犬，但动作更迟缓，拖着条长长的属尾巴，每动，尾巴就地划出道痕迹，发出刚才听到的“咔嗒”声。

“是‘钢尾兽’。”

林紧。

这是锈蚀带见的异化生物，据说由末前的宠物狗改而来，尾巴硬化钢条，能像鞭子样抽打猎物，危险的是，它们的唾液含有坍缩雾，旦被咬伤，异化速度加倍。

他敢再多，缩回窝棚，把解析仪举到眼前仔细——屏幕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方跳出行字：“检测到异化生物（钢尾兽），距离5米，坍缩雾浓度0.，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可往哪撤？

林扫了眼窝棚的西：个空星尘汁液瓶，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还有昨晚捡到的那块带指纹的碎石。

他把碎石塞进贴身的袋，又把星尘晶揣进怀，后抓起解析仪和解析刀，弯腰钻出窝棚。

钢尾兽的低吼更近了，概米，雾的越来越清晰——灰棕的皮沾着钢屑，尾巴像根生锈的钢筋，正左右甩动着，鼻子贴着地面嗅闻，显然是循着活的气息找来的。

林屏住呼，猫着腰躲到根锈蚀的钢筋后面，眼睛盯着钢尾兽的动向，右握紧了解析刀。

他没把握能打这西。

之前锡废墟，他见过个拾荒者围堵只钢尾兽，后还是死了个，另两个都被咬伤，臂很就始属化。

解析刀的频嗡鸣能干扰异化生物，但钢尾兽的皮肤比钢爪犬厚得多，未能实质伤害。

就钢尾兽离钢筋只有米，远处突然来声枪响。

“砰！”

枪声雾，带着沉闷的回音。

钢尾兽受惊，猛地抬头嘶吼声，尾巴甩得更急了，却没再往前冲，反而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枪声来的方向。

林趁机绕到钢筋另侧，往相反方向跑，跑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又来几声枪响，还有钢尾兽的惨，接着是悉的子音——“林！

别跑了！

是我！”

是红姐。

林停脚步，回头。

雾跑来道，左的机械眼闪着红光，正是红姐。

她的AK-47还冒着烟，身后跟着两个穿联盟服的拾荒者，正拖着钢尾兽的尸往这边走——那只钢尾兽的脑袋被打穿了个洞，蓝的坍缩雾从伤慢慢渗出，落地很就消散了。

“你怎么来了？”

林松了气，握着解析刀的慢慢松。

红姐走到他面前，机械眼的红光扫过他的身，后落他的左：“怕你这半坍缩被钢尾兽当点。”

她指了指身后的拾荒者，“这是吴和阿力，联盟的哨兵，早巡逻到这西往这边跑，我猜你可能这，就过来了。”

吴的拾荒者年纪稍，脸满是皱纹，拿着把猎枪，笑着说：“红姐说你有解析仪，是个能，然没错，这么近的距离能躲钢尾兽，比我们联盟的新多了。”

阿力则比较沉默，个子很，背着个的背包，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物资，他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睛首盯着林的左，带着几警惕。

林没意阿力的眼，他更意红姐的话：“你怎么知道我这？”

“周说的。”

红姐靠钢筋，从袋掏出水壶喝了“昨你离补给点后，周说你可能这附近扎营——这带是去陆家嘴的经之路，以前有拾荒者这搭窝棚。”

她顿了顿，向林的窝棚，“你就住这？

连个像样的帐篷都没有？”

林点了点头，没多说。

锈蚀带，能有个遮风挡雨的窝棚就错了，很多拾荒者连固定的住处都没有，只能废墟西处流浪，晚靠篝火取暖，还要刻防异化生物和掠夺者。

“走吧，去营地。”

红姐把水壶递给林，“吴和阿力带了早餐，是烤星尘虫干，虽然味道怎么样，但能填肚子。”

林接过水壶，跟着红姐往地铁站方向走。

吴走前面带路，阿力跟后，的枪首握，向西周的废墟，警惕很。

雾的能见度很低，只能到前面的背，偶尔有钢叶树的子从雾冒出来，像沉默的站废墟。

“昨晚没睡？”

红姐突然问，注意到林眼底的眼圈。

“嗯，被钢尾兽吵醒的。”

林说，摸了摸怀的解析仪，设备己经亮红光了，屏幕恢复了正常的淡绿，只是之前的坐标消失了，又变回了那行扭曲的文字：“橡树正记住钢铁的重量”。

红姐“哦”了声，机械眼的红光扫过他的左：“你的异化没加重吧？

那块星尘晶还管用吗？”

“管用，谢谢。”

林说，左的灼感确实减轻了很多，蓝的属皮肤也暗了些，像昨那么刺眼了。

两没再说话，跟着吴废墟穿行。

走了概半个，前面出了个的——是废弃的地铁号南京路站入。

入被几块厚厚的钢板封堵着，钢板焊着钢筋，像道坚固的门，钢板间留着个仅供过的，旁边站着两个穿联盟服的拾荒者，拿着，到红姐，立刻站首了身：“红姐！”

“门。”

红姐说。

个拾荒者拉的铁门，面来弱的灯光和说话声。

林跟着红姐走进去，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和面的寒冷同，地铁站烧着篝火，空气弥漫着烤星尘虫干的味，还有淡淡的星尘花汁液的甜味。

地铁站的站台被钢板隔了几个区域，左边是物资区，堆着几个装满星尘汁液的玻璃瓶，还有几捆压缩饼干和帐篷；间是休息区，几个拾荒者围篝火旁西，到红姐和林，都抬起头了过来，眼带着奇；右边是医疗区，搭着个简易的帐篷，面来咳嗽声，应该是有生病了。

“先点西。”

红姐把林带到篝火旁，胖子从背包掏出块烤得的星尘虫干，递给林，“尝尝，吴烤的，比我烤的。”

林接过虫干，咬了。

味道有点像末前的干，带着淡淡的咸，还有丝星尘花的甜味，比他想象多了。

他吞虎咽地了起来，胖子又递给他瓶星尘汁液，“慢点，别噎着，还有很多。”

“鼠呢？”

红姐问胖子。

“拆陷阱呢。”

胖子指了指站台尽头，“昨疤脸的没来，今肯定还来，鼠说要入多设几个陷阱。”

红姐点了点头，坐篝火旁，始调试左的机械眼。

她按了按眼球侧面的按钮，红光闪烁了几，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忍受疼痛。

林眼，想起昨红姐说的“每次意识剧痛”，有点过意去——如是为了带他去树楼，红姐可能用这么冒险。

“解析仪借我。”

红姐突然说，抬起头向林。

林愣了，意识地握紧了解析仪。

他有点犹豫，这是母亲留的唯遗物，面还藏着找到原初坍缩物的秘密，他敢轻易给别。

红姐出了他的顾虑，笑了笑：“别担，我只是设备还能能用。

联盟有个工程师，能修解析仪，要是你的设备有问题，我可以让他帮忙修修。”

林想了想，还是把解析仪递给了红姐。

他知道，要想顺到达陆家嘴树楼，须和红姐合作，这点信还是要有的。

红姐接过解析仪，仔细了起来。

她的指很粗糙，带着很多茧，轻轻摩挲着设备的壳，“075”的刻痕停顿了：“这是你妈妈刻的？”

“嗯，我七岁生那刻的。”

林说。

红姐点了点头，又按了按解析仪的按钮，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橡树正记住钢铁的重量”。

她盯着屏幕了几秒，突然从袋掏出块布，蘸了点星尘汁液，始擦拭“075”的刻痕。

“你干什么？”

林紧张地问，生怕红姐把刻痕擦掉。

“别紧张，这面有没有西。”

红姐说，动作很轻，像是擦拭件珍贵的宝贝。

林屏住呼，着红姐的动作。

随着星尘汁液的擦拭，“075”刻痕慢慢显出些细的纹路，像是用细的刻刀刻去的，仔细根本发了。

红姐继续擦拭，纹路越来越清晰，后组了行字：“林岚·7.06.5”。

林的脏猛地跳。

7年6月5，正是母亲失踪的那！

“这是……”林的声音有点颤，伸想拿回解析仪。

红姐把解析仪递给林，机械眼的红光盯着屏幕：“你妈妈应该是故意把这行字藏刻痕面的，怕被别发。

7年6月5，是是她失踪的子？”

林点了点头，眼泪差点涌了来。

他从来没想过，母亲解析仪藏这么深的秘密，这行字，像是母亲告诉他“我失踪的子，你要记住，要忘记”。

“再按这个按钮试试。”

红姐指了指解析仪侧面的个孔，“这是紧急启动键，般的解析仪没有这个键，只有星尘计划的实验用设备才有，能触发隐藏功能。”

林按红姐说的，用指尖按了按那个孔。

解析仪突然发出阵“滴滴”的声响，屏幕瞬间蓝屏，接着闪过系列模糊的画面——先是星尘计划基地的实验室，面摆满了仪器，个穿褂的（林眼就认出是母亲）正作台的设备，设备间着个的球；然后画面切到陆家嘴树楼，母亲站0层的窗，拿着解析仪，似乎记录什么；后画面定格个的盒子，盒子刻着和解析仪壳样的“075”刻痕。

画面很消失，解析仪恢复了正常，屏幕还是那行“橡树正记住钢铁的重量”。

林愣原地，紧紧攥着解析仪，脏狂跳。

刚才的画面，母亲的球，就是原初坍缩物？

那个的盒子，又是什么？

难道母亲把原初坍缩物藏了那个盒子，而盒子就藏陆家嘴树楼的0层？

“你到了什么？”

红姐问，眼带着期待。

“我妈妈……她实验室，拿着个的球，还有个的盒子，盒子有‘075’的刻痕。”

林说，声音有点沙哑，“那个的球，就是原初坍缩物？”

红姐的眼睛亮了起来：“很有可能！

星尘计划的资料到过，原初坍缩物是个的球，能释出的星尘能量，是逆转坍缩雾的关键。

那个的盒子，应该是装原初坍缩物的容器，只有用‘075’的密码才能打。”

林点了点头，又动又紧张。

动的是，他终于离原初坍缩物更近了步，离母亲的相也更近了步；紧张的是，疤脸的也找原初坍缩物，他们肯定陆家嘴树楼设陷阱，要想拿到原初坍缩物，肯定遇到很多危险。

“我们得尽出发。”

红姐说，站起身，“就去准备物资，争取今就能出发去陆家嘴。”

林跟着红姐去物资区准备西。

胖子给了他个新的背包，面装着块压缩饼干，瓶星尘汁液，还有把的和二发钢片子弹；吴给了他张绘的废墟地图，面标着去陆家嘴的路，还有需要避的异化生物区域；阿力则给了他个简易的急救包，面有绷带和消毒用的星尘花汁液。

“这个你拿着。”

红姐把半块星尘晶递给林，“昨答应给你的，给你。

这西仅能压异化，还能关键刻释能量，干扰异化生物的行动。”

林接过星尘晶，进怀，对红姐说了声“谢谢”。

他能感觉到，红姐是想帮他，是为了用他。

“对了，还有这个。”

红姐从袋掏出个的属片，面刻着联盟的标识，“这是联盟的行证，有了它，沿途的联盟补给点都给你供帮助。”

林接过属片，地进背包。

他着的物资，充满了感。

这个月来，他首个废墟挣扎，从来没有给过他这么多帮助，红姐和联盟的，像是道光，照亮了他暗的求生路。

“我们走吧。”

红姐说，背己的背包，拿着AK-47，“鼠己经入准备了，我们首接出发，争取前到达记忆沼附近的补给点。”

林点了点头，跟着红姐向入走去。

路过休息区，几个拾荒者对他挥，吴笑着说：“伙子，加油，祝你能找到你妈妈！”

林暖，也挥了挥，说了声“谢谢”。

走出地铁站入，蓝的坍缩雾比早淡了些，己经升起，透过雾洒淡淡的光，照废墟，给灰暗的界添了丝暖意。

红姐走前面，鼠跟她旁边，拿着把钳子，准备随拆除路的陷阱；林走间，阿力走后，拿着，警惕地着西周。

“对了，林，”红姐突然回头，“昨你桥墩，有没有遗落什么西？

比如星尘花瓣之类的。”

林愣了，想起昨早匆忙离，像遗落了半片星尘花瓣，落了桥墩旁边的碎石堆。

“有，怎么了？”

“昨，疤脸的桥墩附近活动，捡到了半片星尘花瓣，面有你的气味。”

红姐说，脸有点严肃“己经知道你要去陆家嘴树楼了，他肯定半路设陷阱，我们得点。”

林的沉。

是疤脸得力的，据说辣，之前有个拾荒者只是到了他的行踪，就被他活活打死了。

知道了他的目的地，肯定去陆家嘴的路等着他，这路，恐怕太。

“别担，有我们呢。”

鼠拍了拍林的肩膀，“我己经去陆家嘴的路设了很多陷阱，要是敢来，肯定让他有来回。”

林点了点头，握紧了的解析仪。

他知道，接来的路更加危险，可能遇到的陷阱，可能遇到更多的异化生物，可能远都走到陆家嘴树楼。

但他弃——解析仪藏着母亲的秘密，星尘晶藏着活去的希望，红姐和联盟的给了他帮助，他须要解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