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我是被股焦糊味儿呛醒的。

睁眼就见窗台飘着团乎乎的西，正举着我那只限量版奥曼打火机，对着窗帘燎来燎去。

“我说这料子咋这么眼，跟当年山穿的道袍个味儿呢！”

阿的声音裹着烟味飘过来，尾巴尖还沾着点火星子。

“祖宗啊！

那是我妈去年给我的遮光帘！

多块呢！”

我个鲤鱼打挺扑过去抢夺打火机，指头差点被她尾巴扫到，“你是要躲山吗？

咋还敢玩火呢？”

阿把脸埋进尾巴，闷声闷气地说：“这是‘复仇’嘛。

当年山用味火烧我尾巴，我今儿烧他同款布料，算扯！”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俩灯泡，“哎，你说你家有鞭炮？

我想去他庙门的石狮子！”

我摸着突突首跳的穴，算是彻底明爷爷为啥没告诉我这狐仙的子了——这哪是报恩，明是请了个混魔王回家。

正想怼她两句，《草木志》突然“啪嗒”到某页，面凭空浮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今务：. 抢山供桌的苹（要红的，带字的）；. 往他炉撒胡椒粉；. 他的签筒，“签”。

末尾还画了个着腰的狐狸，旁边写着“复仇连，干就完了！”

“你这计划是村二傻子教的？”

我指着那页纸笑到打颤，“山的供沾着灵气，你碰了准被他察觉，再说那胡椒粉……他家要打喷嚏能震碎你魂七魄信？”

阿的尾巴瞬间就耷拉来，跟被雨淋湿的拖把似的：“那咋办嘛……我被他困了多年，总能就这么算了吧！”

她突然扑到我胳膊，茸茸的尾巴圈住我的腕，停的摇晃着“林弟弟，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呗？

你我这尾巴，当年被烧得只剩半截，都长齐……”我瞅着她那蓬松得能当围脖的尾巴，实没法把“半截”这俩字跟它对号。

但架住她晃来晃去，跟揣了个震动达似的，只从书架出本《民间志怪故事集》，拍她面前：“学着点，家报仇讲究‘智取’。”

阿过来了两眼，突然指着某页尖着：“这个！

‘借刀’！

咱让隔壁王妈去闹山！”

我顺着她指的地方，差点背过气去——那页面写的是“邻争地，借巫蛊术驱之”。

“王妈昨还想拿我爷爷的书垫桌脚，你让她去闹山？

她就能把山的像搬回家去腌咸菜！”

正吵着，门来王妈的嗓门：“林啊！

借你家酱油用用！

我孙子要红烧排骨！”

阿“嗖”地钻回书，书页“唰”地合，正停画着签的那页。

我刚把书塞进被窝，王妈己经拎着酱油瓶闯进来，眼睛跟雷达似的扫来扫去：“你刚才是跟谁说话呢？

我瞅着你窗台有团的，是是养了猫？

赶紧扔了，掉！”

“是羽绒服晒那儿，”我指着窗台那件被燎出洞的遮光帘，“您，昨晚刮风刮掉地了，沾了点灰。”

王妈撇撇嘴，拧酱油瓶倒了半瓶儿，突然压低了声音：“对了，村头山庙昨儿丢了个炉，听说山显灵了，庙的签筒都变空签，你说邪门邪门？”

我咯噔，低头瞅了眼被窝——《草木志》的边角正发烫。

等王妈走，我立把书拽出来，只见那页“复仇连”旁边，多了个得意洋洋的狐狸表包，尾巴翘得比那旗杆子还。

“咋样？

我趁你跟那太太唠嗑，让风把签筒了！”

阿的声音透着股邀功的得意，“那炉是山藏的房，我给扔河了！”

“你疯了！”

我差点把书扔出去，“那炉是民年间的文物，县物馆找了几年！”

话还没说完，窗突然滚过声闷雷，明明是晴，院子的樟树却“咔嚓”断了根粗枝，正砸《草木志》刚才的位置。

阿的声音瞬间发颤：“他、他来了……”书页始剧烈动，面的字迹像被水洇了似的慢慢变淡，“林，、念那页‘定身咒’！

你爷爷写后页的！”

我忙脚地到后页，然见爷爷那歪歪扭扭的字：若遇山怒，念“石敢当，镇西方”遍，可保安。

刚念完，院子的风突然间就停了，断枝旁的泥土冒出几丛绿油油的草，仔细，竟是《草木志》画过的“安草”。

阿从书探出头，尾巴得跟筛糠似的：“差、差点就被他抓回去了……”她突然往我怀钻了钻，声音得像蚊子哼，“其实……我、我就是想让他跟我道个歉，当年我仙是为了救我妹妹，可他压根听我解释……”我摸着发烫的书页，突然想起爷爷相册那张照片：年轻的爷爷蹲山庙门，怀揣着个团子，旁边还站着个穿道袍的道士，正吹胡子瞪眼。

照片背面写着：“民二年，救阿，劝山，未。”

原来爷爷早就替她求过。

“别愁了，”我把书往怀抱了抱，“明我带你去山庙，咱抢，就跟他理论理论。

我爷爷说过，理首气壮，鬼都怕。”

阿的尾巴悄悄勾住我的指，像团暖乎乎的棉花糖。

书页慢慢显出行新字，旁边画着个举着拳头的，和只摇尾巴的狐狸。

窗的阳光透过遮光帘的破洞照进来，地个的光斑，像谁撒了把粉。

我突然觉得，这狐仙虽然离谱，却比机的游戏有意思多了——至她的喜怒哀，实得像院子的草，带着土腥味，却活得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