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走后，灵枢期盼的就是那遥远的方带来的书信。

起初每隔，有驿卒捧着沾着境风雪的信笺来——她总急着拆，他写“今教士兵用稻草诱箭，蛮族气得跳脚”，他说“雁门关的雪没了膝，踩去咯吱响，倒比京城的有趣”，字行间的年气，让她仿佛能见他披着披风笑的模样，便把信笺压枕，连梦都是暖的。

变故是从安二年的冬始的。

宫来帝病危的消息，紫城的灯笼彻亮着，柳丞相和贵妃守养殿，臣子们想递折子问安，都被拦门。

没几，帝驾崩，太监宣读先遗诏，赵煜以太子身份即位，随即重用柳承业力辅佐朝政，保党之间权倾朝。

灵枢再去驿馆盼信，就听见驿卒嘀咕：“听说兵部的李昨儿被抓了，说他意图联合其他臣谋反，连家都抄了……”她猛地沉，攥着袖的帕子——李是谢父的旧部，也是主张“守土抗蛮”的进党核。

那之后，有官员被诬“敌”狱。

京城惶惶。

恰是这，谢玄的信来得越来越慢，从到半月，再到月。

拆的信笺，字迹渐渐潦草，先前的趣事没了踪，只剩“粮草尚可，蛮族未敢近”这样报安的话语。

墨浓淡均，像是写得急，又像是力从。

她攥着信纸，指尖遍遍摸过那些字。

再后来的回信没有落款期，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有句“切安，勿念。”

个字。

赵灵枢知道他骗她。

柳承业为民，吹嘘着“蛮族疲弱，退”，可她从镇公府的仆嘴打听过，谢玄的书递了七封，求援兵，求粮草，石沉。

帝要么称库空虚，要么被丞相柳承业糊弄过去。

这拖，就是年。

年后，养殿偏阁。

烛油顺着烛台往淌，砖积滩暗的渍。

柳承业捧着盏刚沏的雨前龙井，递到龙案旁，目光却黏案那封境急报——谢玄雁门关又打了场胜仗，虽没扭转局，却又让边境姓多喊了几声“谢将军”。

赵煜没接茶，指腹摩挲着急报“谢玄”二字，眉峰拧了结。

“这谢玄倒命硬，粮草断了月，还能境撑着。”

他声音发闷，带着藏住的忌惮，“还有那蛮族识歹，首肯议和。

难道我们燕出的条件还够他们安稳过冬吗？”

柳承业茶盏，顺势躬身：“陛有所知，臣近刚收到蛮族密使的消息——前两年议和，是因首领固执战；如今新首领了首领位，思样了。”

他话锋转，眼底浮出算计，“这新首领早听闻长公主灵枢倾倾城，意让密使带话：只要陛肯将公主嫁给他，再附万两、万担粮、万匹布，他便立誓年犯燕边境。”

赵煜猛地抬眼，扳指案敲得“笃笃”响：“他想要灵枢？”

他语气带着点易察觉的僵硬——灵枢虽是异母妹，可终究是室血脉，要出去和亲，他面也挂住。

赵煜指尖摩挲着扳指，眉头拧紧：“灵枢是朕的妹妹，岂能这般轻易许给蛮族？

再说，朝臣那边怕是也……”没等他说完，柳承业立刻往前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赵煜耳边：“陛您先别急——臣敢此事，正是因为这和亲，恰是除谢玄的绝佳契机。

陛您想，先前咱们动得镇公府，根源就于——燕要靠谢玄挡蛮族，谢家握着境的兵权与民，是得倚重的存。

可如今样了，旦与新首领达和亲议和，境年战事，谢家的用处也就没了。”

他顿了顿，见赵珩眼动，又趁热打铁：“偏偏这谢玄，边关打了几场胜仗，就深得姓拥戴，连‘谢将军’的呼声都盖过了圣；臣前还听闻，他军首言‘朝廷若偏安，如卸甲归田’，这般狂妄，明是功盖主，没把陛眼！”

“所以臣以为，此刻正是除他的佳机。

陛可道‘急诏’，就说‘蛮族遣使议和，需谢玄回京商条款’。

他素来以‘忠君’居，断敢抗旨。

臣己暗他回京经的石岭，布了江湖顶尖死士，清蛮族装束。

待他行至岭，死士便动，事后对只宣称‘谢将军遭蛮族报复截’——既除了腹患，又牵连到陛，岂是衣缝？”

他顿了顿，着赵煜眼渐亮的光，继续补算计：“谢玄死，谢家再子嗣，镇公府了没牙的虎；届再把议和和和亲的消息，谢毅悲痛欲绝之，力反驳，进党没了主骨，朝臣然附议和亲——既除了腹患，又来了年太，陛岂是举两得？”

赵煜指尖猛地按住案的密信，眼底掠过丝对灵枢的犹豫，可转念想到谢玄边关的声望，想到谢毅每次朝挺首的脊梁，那点犹豫瞬间被嫉恨碾碎。

他抓起御印，拟的急诏重重落：“就按你说的办！

告诉蛮族秘使，燕同意和亲！

急诏今便发，石岭的死士，务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