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黏稠的暗被行撕扯出来。

感官先恢复的是嗅觉。

股浓郁到致的铁锈甜腥气味，霸道地侵占了所有。

顾长绝记得这种味道。

这是血的味道。

他后剑，贯穿了昊帝的眉，又横削了祂的头颅。

那颗号称万劫磨的头颅滚落地，喷涌而出的血，如同之盛的瀑布，将他从头到脚浇灌得透。

胜的灼热，应该还血液燃烧。

他猛然睁眼。

预想尸横遍、魔焰滔的血战场并未出。

眼前，是片尽的、令窒息的碧辉煌。

穹顶是旋转的星河，地面是流光的。

根根擎柱，雕刻着远古祇的法相，严，肃穆，每道纹路都流淌着活的法则之力。

空气漂浮的是尘埃，而是粹的道韵符文，闪烁着细碎的光。

这是重，凌霄宝殿。

是他刚刚亲打碎的地方。

可，它完损。

顾长绝的移，落了己身。

他并非站着，而是正襟危坐。

身，是座触感冰冷刺骨的宝座。

宝座由星辰铸就，扶盘踞着两条闭目的龙，每片龙鳞都铭刻着道地至理。

他太悉这座椅子了。

界之，独二。

昊帝的御座。

股荒谬感首冲灵。

他意识地试图调动那股足以焚山煮的万古魔气。

丹田空空如也。

经脉之，他修炼了年的魔元，消失得踪。

取而之的，是种浩瀚、圣、光明的力量，正他的经脉横冲首撞。

这股力量与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他的存本身，都产生着剧烈的排异反应。

每寸血都尖啸，每个魂念头都被净化，或者说……抹。

这是他的力量！

这是昊的力量！

念头升起的瞬间，股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河，蛮横地冲入了他的脑。

这是夺舍。

记忆的灌输没有丝毫的恶意与掠夺，更像是种……交接与继承。

记忆的主，正是刚刚被他剑斩的，昊帝。

量的记忆碎片，混而磅礴。

没有镇压万灵的暴戾感，只有端坐这冰冷座，复引动地伟力，修补苍穹裂痕的枯燥与疲惫。

没有奴役众生、剥削气运的贪婪欲望，只有独面对那片死寂的“界虚空”，感受着某种恐怖存断侵蚀界壁垒的绝望与坚守。

个冰冷的、带何感的词汇，顾长绝的记忆深处轰然响。

“虚空邪。”

随之而来的，是个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的残酷认知。

所谓的“道公”，其实是整个界为了抵御侵蚀，而产生的我保护法则。

所谓的“暴君昊”，根本是为了满足己的统治欲，而是道法则选出来、背负着整个界存续的……守护者。

他镇压万灵，是为了息法则动荡。

他收集气运，是集整个界的能量，去填补那道即将破碎的苍穹。

而他，顾长绝。

这位从末崛起，集结了所有反叛者，历经年血战，被誉为“万古魔尊”的……所的“正义之举”，竟是亲斩断了界后的希望。

他，才是那个的反派。

“呵……”顾长绝喉咙发出声干涩的、破碎的音节。

他笑了。

笑意牵动了嘴角，却比哭还难。

原来，他的是暴君。

他的是守卫。

就他剧震，灵魂都因这的讽刺而颤栗之，御座的右侧扶，面光滑如镜的气水镜动显，荡圈圈涟漪。

镜，映出了张他再悉过的脸。

刚毅，勇猛，此刻正被血与烟尘覆盖，目赤红。

是他昔勇猛的先锋，他信的兄弟。

烈火战尊，李惑。

镜的李惑，正站残破的门之，身后是密密麻麻、战意冲霄的伐军。

他举着那杆陪伴了他生的焚战戟，用尽身力气，对着凌霄宝殿的方向发出震的怒吼。

那吼声，跨越了尽的空间，清晰地回荡顾长绝的耳边，每个字都像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他的脏。

“昊己死！”

“新帝篡位！”

“兄弟们，随我凌霄殿，诛新帝！”

李惑的声音因为致的愤怒而嘶哑，却带着与比的悲怆与决绝。

“为我们的领袖，顾长绝魔尊……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