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初雪暮合，雪粒子扑簌簌打油纸伞面。

苏蘅望着灵堂前那方青石砖，前陆家郎的棺椁便是从这抬出去的。

檐角铜铃寒风摇晃，她忽然想起那个总爱穿月衫子的年，曾这棵棠树为她折过支红梅。

"夫，二公子回来了。

紫檀屏风后转出个玄身，苏蘅意识攥紧了素裙裾。

陆沉舟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眉骨处有道新痂，倒比两年前离京更显凌厉。

他解氅抛给侍从的动作惊醒了檐栖鸟，扑棱棱的振翅声，那鹰隼似的眸子定定望过来。

"郎的章，你这？

"苏蘅怔了怔。

陆家郎病重那月余，确实将商行账目悉数交托，连带着枚和田章。

此刻隔着半间灵堂，她忽然想起坊间闻——陆家二郎西军段绝，连屠座敌营眼睛都眨。

"商行的事...""明辰，将账本到厢。

"陆沉舟截断她的话，佩刀青砖磕出清脆声响，"既将章托付，想来嫂嫂有过之处。

"后字咬得重，苏蘅望着他靴底雪地碾出的深痕，忽觉檐冰棱刺得眼眶发酸。

郎临终前攥着她的说"阿蘅，替我守着陆家"，可这陆家如今还剩什么？

长子早夭，次子戍边，郎缠绵病榻年，偌家业早被各房蚕食殆尽。

二章 暗涌卯刻，苏蘅抱着鎏漆盒立厢廊。

雕花门来瓷器碎裂声，接着是陆沉舟低沉的嗓音："叔倒是打算盘，军粮采的差事也敢空饷。

""二郎这话...""后我亲押军粮去疆，叔若得空，妨同往？

"苏蘅指尖掐进檀木盒雕花。

疆正打仗，这位叔父素来养尊处优，此刻怕是要吓破胆。

然听得扑跪地声："二郎明鉴！

都是底...""吞的，明前补。

"门扉忽，陆沉舟逆光而立，晨雾他玄箭袖凝细密水珠，"嫂嫂还要听多？

"苏蘅迈进门槛嗅到淡淡的沉水。

案摊着商行舆图，朱砂笔圈出几处粮仓，墨迹未干。

陆沉舟随将染血的帕子扔进炭盆，青烟起，她见他虎处层层叠叠的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