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歌圩前的“蚊子宴”林砚觉得己今晚像盘没撒调料的烤猪——还是专喂蚊子的那种。

把苗疆的山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他所的歌圩场地边缘，挂着两盏晃悠悠的竹灯，光密密麻麻的蚊子跟赶集似的，围着他胳膊腿打转。

他蹲草丛，指尖捏着只碧绿的虫，虫身细得像根绣花针，正是他养了半个月的“驱蚊蛊”。

按说这蛊虫出去，方圆丈的蚊子都得绕道走，可林砚敢太满。

明就是侗族的歌圩节，苏轻寒要作为圣领唱“祭蛊歌”，族早把场地扫得尘染，就差没给每片草叶擦汗了。

他要是把驱蚊蛊得太明显，族们又该念叨“别抢圣风头”，搞还得罚他去后山劈柴。

“祖宗保佑，你们先去别处溜达儿，明儿再回来班。”

林砚对着指尖的驱蚊蛊声嘀咕，另只腿猛拍，“啪”的声，打死只比指甲盖还的毒蚊子，腿立刻红了个包。

这破地方的蚊子邪得很，咬能肿，他这才蹲了半个辰，腿己经星星点点缀了几个包，痒得他首想打滚。

正琢磨着再往边挪挪，得等儿蚊子把他血干，身后忽然来阵石碰撞的脆响，像风吹过挂竹楼檐的铃。

林砚紧，忙脚把驱蚊蛊塞进腰间的竹篓，顺带把沾了蛊虫黏液的指粗布短打蹭了蹭，才慢慢转过身。

月光，苏轻寒穿着件水绿的薄纱坎肩，裙摆绣的蛊纹灯若隐若，头发用梳挽着，着支亮闪闪的簪，走步，腕的七只镯就“叮当”响，跟她身后的阿妹捧着个竹篮，面装着明要用来祭祀的蛊花。

“林砚？

你这儿什么？”

苏轻寒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刚煮的油茶，带着点奇的调子。

她走到林砚面前，目光往扫了眼他的腿，眉头轻轻皱了皱，“你腿怎么这么多包？”

林砚赶紧把裤腿往扯了扯，想遮住那些红包，可布料太短，反而露出更多，他只挠了挠头，扯了个蹩脚的谎：“没、没什么，刚才后山找草药，踩进蚊子窝了。”

“找草药？”

苏轻寒歪了歪头，眼尾的朱砂痣月光泛着浅红，“这个辰找什么草药？

族的药圃是还有很多吗？”

林砚咯噔，暗道己嘴笨，正想再编个理由，旁边的阿妹忽然指着他脚边的草丛，声说：“圣，你那是什么？”

两顺着阿妹的指过去，只见几株起眼的草旁边，趴着几只动动的蚊子，翅膀还张着，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苏轻寒蹲身，指尖刚要碰到蚊子，林砚急忙前步，挡住她的：“圣！

这蚊子可能有毒，别碰！”

他这反应太，差点撞到苏轻寒的肩膀，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尖瞬间红了。

苏轻寒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忽然“噗嗤”笑了出来，梨涡脸颊陷了个坑：“我连毒蛊都怕，还怕只死蚊子？”

她说着，还是收回了，站起身，目光林砚腰间的竹篓扫了圈，又落回他的脸：“你是是给歌圩场地除蚊子？”

林砚的到了嗓子眼，指紧紧攥着竹篓的带子，正知道该怎么回答，苏轻寒却没再追问，只是从阿妹的竹篮拿出朵的蛊花，递到他面前：“这个是‘清痒花’，碾碎了涂包，很就。”

她的指尖碰到林砚的，带着点凉的温度，林砚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接过花，低头声说了句“谢谢圣”。

“明歌圩节，你也来听歌吧。”

苏轻寒说完，转身往竹楼的方向走，镯的叮当声越来越远，走了几步，又回头了他眼，“别待太晚，再被蚊子咬。”

林砚站原地，捏着那朵清痒花，花瓣还带着露水，凉丝丝的。

他着苏轻寒的背消失竹楼门，才松了气，蹲身，把那几只“死”的蚊子捡起来——其实是被驱蚊蛊的气息熏晕了。

“得亏圣没多问。”

林砚嘀咕着，把清痒花碾碎，往腿的红包涂，刚涂完，就觉得阵清凉，痒意瞬间消了半。

他重新拿出驱蚊蛊，这次敢再省着，指尖轻轻弹，碧绿的虫便飞了出去，歌圩场地周围绕了个圈，所到之处，蚊子跟见了猫的鼠似的，躲得踪。

忙完这些，己经亮了，林砚拖着满腿的包往己的竹楼走，路过厨房，闻到股油茶的味。

他探头往，只见灶台坐着个陶罐，面的油茶正冒着热气，旁边着个竹碗，碗底压着张纸条，面是苏轻寒娟秀的字：“油茶给你留的，趁热喝。”

林砚拿起竹碗，倒了碗油茶，喝，暖意从喉咙首流到肚子，腿的包像都疼了。

他着纸条的字，忍住笑了，把纸条叠，进贴身的衣袋，琢磨着：明歌圩节，得站离圣近的地方，万有什么事，也及护着她。